趙無常的電話打到地下室的時候，顧暖暖正在給愛麗絲裹毯子。
這位前聖光位麵的聖女此刻縮在沙發角落裡，鎖骨上的彼岸花印記散發著微弱的黑光，整個人冷得直哆嗦。
「暖暖姐，大小姐有緊急任務。」趙無常的聲音從手機擴音裡傳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顧暖暖把毯子塞好，拿起手機走到工作檯前。
「說。」
「需要你把靈符上的法力層全部剝離，隻留最底層的純陰氣，然後灌進空心彈頭裡，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顧暖暖看了一眼工作檯上那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靈符和彈殼。
「剝離法力層保留純陰氣，這個我做過類似的，但精度要求很高，一張符紙的處理時間大概要三分鐘。」
「大小姐說城外那些觸鬚隻怕純死氣，法力打上去反而餵它們。」
顧暖暖的手已經開始動了，左手捏著銀針，右手鋪開第一張靈符。
「三分鐘一張太慢了，我換個法子，蘇婉你過來幫我研墨。」
蘇婉端著茶盤走過來，放下茶盤拿起墨條。
「暖暖姐要換哪種方法？」
「不一張一張剝了，直接用淨陰術批量提純，我之前給洛叔叔縫平安符的時候練過這個手法，一次能處理二十張。」
顧暖暖從抽屜裡翻出一把銀白色的細毫筆，筆尖上帶著淡淡的寒意。
「但是淨陰術對操作者的陰氣承受力要求很高，暖暖姐你的身體。」蘇婉的語氣有些擔憂。
「沒事，我扛得住，你幫我把那箱空心彈頭全搬過來。」
蘇婉搬彈頭的時候，愛麗絲從毯子裡探出腦袋。
「我能幫什麼忙嗎。」
顧暖暖頭也沒回，「你的聖光屬性會乾擾純陰氣的濃度，乖乖坐著別動。」
愛麗絲把腦袋縮了回去。
玄貓二狗跳上工作檯，用爪子幫顧暖暖按住靈符的四個角。
「好貓。」顧暖暖摸了一下它的腦袋，開始運針。
銀針紮入靈符中心，一層金色的法力薄膜被整片揭了下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純陰氣層。
顧暖暖用細毫筆將純陰氣刮下來，匯入旁邊的玉碗中。
玉碗裡的陰氣濃稠得發黑，散發著徹骨的冷意，桌麵上很快結了一層薄霜。
「第一碗夠裝六發子彈。」顧暖暖說著，拿起一顆空心彈頭，用注射器般的銀管將純陰氣灌入彈頭內部。
彈頭的外殼上浮現出暗灰色的紋路，冰涼的觸感透過銀管傳到指尖。
「蘇婉，計時。」
「三分二十秒，六發。」
「太慢，我加快節奏，你幫我遞符紙，別停。」
四十分鐘後。
趙無常從洛璃手裡接過對講機，衝著話筒喊。
「暖暖姐那邊第一批彈藥好了，一共七十二發，正在讓二狗走地下通道往這邊送。」
洛璃站在城牆上往南看，觸鬚的數量已經增加到了二十三根，最高的一根超過了八十米。
「七十二發夠個屁用。」洛璃罵了一聲，但語氣裡帶著鬆了一口氣的意味。
「暖暖姐說後麵的速度會快起來，她摸到竅門了。」
五分鐘後，二狗叼著一個黑色彈藥箱從地下通道口竄了出來，箱子上還結著一層白霜。
秦峰從749局的指揮車上跳下來，一把接過彈藥箱開啟。
七十二顆暗灰色的彈頭整齊排列在減震海綿裡。
「這就是不含法力的純死氣彈頭？」秦峰拿起一顆在手裡掂了掂，冰得他縮了一下手指。
「秦隊長，試一槍。」洛璃從城牆上跳下來。
秦峰退出幽冥符文槍裡的舊彈匣，將純死氣彈頭逐顆壓入新彈匣，推彈上膛。
他端著槍走到城牆垛口前，用瞄準器鎖定了最近的那根觸鬚。
「打哪兒。」
「哪兒粗打哪兒。」洛璃說。
秦峰扣動扳機。
槍口沒有常規幽冥符文彈發射時那種暗綠色的火焰，隻有一團灰白色的冷霧。
子彈擊中觸鬚中段，黑色的黏液在彈著點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沒有癒合。
黏液在傷口邊緣瘋狂翻湧，那些嘴巴發出了密集的嘶嘶聲，整根觸鬚抽搐著往後縮。
「有效。」秦峰的眼睛亮了。
「再來三發，打同一個位置。」洛璃盯著那個不癒合的窟窿。
秦峰連開三槍，三發子彈全部命中同一位置。
窟窿擴大到臉盆大小，觸鬚內部灰白色的組織暴露在空氣中，迅速乾枯萎縮。
那根觸鬚在半空中掙紮了幾秒，從中段斷裂，上半截砸在地上扭曲了兩下就不動了，像一根被曬乾的海帶。
城牆後麵的陰山衛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歡呼。
「能打死。」洛璃攥緊了拳頭。
「大小姐，七十二發不夠分配到所有防線。」趙無常翻著記事本。
「先緊著南門和東門，那邊觸鬚最密集，秦隊長帶兩個射手去東門。」洛璃拿起對講機切換頻道，「暖暖，第二批什麼時候能好。」
顧暖暖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中間夾著銀針刺入符紙的細微聲響。
「半小時後，第二批一百二十發。」
「你手還行嗎。」
「別廢話了，你管好外麵，彈藥的事我來。」
洛璃關掉對講機，轉頭看向秦廣王殿。
殿門的縫隙裡滲出的暗紅色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
「趙無常，我爹那邊進度怎麼樣了。」
趙無常閉了一下眼睛，感應了片刻。
「功德值消耗到三萬八了，地脈融合進度大概百分之七十。」
洛璃點了點頭，回頭麵對城牆外那片觸鬚密佈的天空。
「那就再頂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