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高的巨型廚師怪物揮舞著那把長滿鐵鏽和碎肉的斬骨刀,刀刃劈開渾濁的空氣,帶起悽厲的冤魂嚎叫,直奔洛凡的天靈蓋。刀鋒距離他額前碎發僅剩不到半米。
洛凡沒有躲。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一層濃鬱到化不開的漆黑死氣在他上方急速凝聚,生生結成一隻巨大的虛空手掌,穩穩托住了落下的刀刃。
那把號稱由深淵慘死怨念鍛造的兇器,剛一接觸這來自東方幽冥的純粹死氣,便像落入沸水裡的黃油,「滋滋啦啦」地冒出刺鼻的白煙,刃口處的碎肉連同怨念一併被消融得乾乾淨淨。
洛凡左手隨意向上一指,掌心憑空浮現出那枚通體漆黑的大印。
酆都帝印。
它離開掌心的瞬間便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一尊足以遮蔽這片骨質穹頂的龐然大物。大印底端,八個慘白且帶著森然寒意的篆字亮起光芒——受命於冥,既壽永昌。 追書就去,.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大印挾帶整個黃泉國度的重量,轟然砸落在這片滿地血汙的食堂中央。
「吼——」
原本囂張的食客怪物們,在帝印的威壓下,連同餐桌一起被壓碎。
「舅舅,接刀!」
沉香看準時機,一劍劈碎了鐵籠的鎖鏈。
楊戩身形如鬼魅般掠過,一把抄起哮天犬的後頸,順勢反手一刀,將一名試圖偷襲的怪物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然而,這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食堂四周的白骨牆壁開始扭曲,牆上的那些人皮發出刺耳的尖嘯,化作無數黑色的風刃席捲全場。
那種聲音帶著極其強烈的精神汙染。
哪怕是強如楊戩,臉色也微微白了一瞬。
「這種噪音,吵死人了!」
洛璃突然鬆開洛凡的袖子,從自己的小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
那是她剛纔在中元節嘉年華上,從一名清代道士鬼差那裡「借」來的靜音符。
她咬破指尖,學著電影裡的樣子往符上一抹。
「給我閉嘴!」
隨著她的一聲嬌喝,符紙並沒有爆發出金光,反而散發出一股純淨的陰冷氣息。
那是長期待在洛凡身邊、被陰天子氣息浸染後產生的質變。
轟!
原本刺耳的噪音瞬間消失,大廳裡陷入了一種如死寂般的寧靜。
「爹,我做到了!」
洛璃興奮地跳腳。
洛凡點點頭,看向那個還沒回過神的巨型廚師,眼神中最後一絲耐心也消散了。
「作為廚師,你最不該做的,是把本座的下屬當成食材。」
他一步踏出,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
不再是這裡的破碎肉塊,而是真正的陰間降臨。
黃泉路在腳下鋪就,無數若隱若現的鬼影從空氣中凝聚。
那是被洛凡敕封過的陰山衛,他們手持幽冥戰斧,騎著被死氣覆蓋的戰馬,從虛空中賓士而出。
「一個不留。」
隨著洛凡冰冷的指令,這一層食堂瞬間變成了屠宰場。
陰山衛的衝鋒極其殘暴,這種來自東方的純粹死亡力量,竟然在這一刻反向壓製了那些不可名狀的詭異。
那廚師怪物試圖用肚臍上的眼球發動石化視線,卻被洛凡隨手擲出的判官筆殘片直接插中了眉心。
「噗嗤!」
腥臭的綠血濺滿了天花板。
「哮天,給我咬死它!」
楊戩鬆開手,那大黑狗早就憋壞了,身形在半空中突然膨脹數倍,血盆大口一張,竟然比那怪物還要猙獰。
哢嚓一聲,怪物的半邊身子直接進了狗肚子。
「洛璃,你的糖。」
洛凡招了招手,那袋遺失的限量版奶糖穿過混亂的戰場,平穩地落回女兒手裡。
「太好了!」
洛璃抱住袋子,剛想拆開一顆,突然看到腳邊一根被炸飛的觸手正散發著奇怪的焦香。
在剛才混戰中,哪吒的三昧真火把好幾條觸手給烤成了半生不熟的狀態。
那種味道……
居然意外地像是在燒烤攤聞到的那種大魷魚。
「爹,你說這玩意兒……能吃嗎?」
洛璃嚥了口唾沫,指著地上一截足有大腿粗、正冒著熱氣的粉紅觸手。
洛凡愣了一下,麵部肌肉僵硬了兩秒。
這丫頭的腦洞,果然永遠跟正常人不在一個頻率上。
「這種骯髒的東西,你也敢動嘴?」
他剛要伸手製止,卻發現一直高冷的哮天犬已經搶先一步。
「哢吧」一聲。
黑狗直接把一截烤得金黃的觸手咬得嘎嘣脆,甚至還露出了一個極其陶醉的表情。
「汪!嗚——」
甚至還甩了甩尾巴。
「你看,楊叔叔家的狗都說好!」
洛璃二話不說,從地上撿起一塊被烤熟的「魷魚肉」,小心翼翼地撕掉一層膜,咬了一小口。
「哎?爹,這玩意兒居然是草莓味的!」
她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僅好吃,我感覺我的體力好像在飛速恢復,連麵板都變白了呢!」
【叮!檢測到宿主隨從吞噬深淵高能物質,由於陰司氣息同化,該物質轉化為純淨的「本源源能」。】
【正在開啟「地府黑暗料理」計劃:收集深淵食材,可提升陰司全員屬性。】
聽著腦海裡的係統音,洛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再看看正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在野餐一樣的洛璃和黑狗。
原本肅殺悲壯的深淵開荒,節奏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爹,你嘗嘗,這個長滿吸盤的尖端,口感特別Q彈!」
洛璃舉著一塊半人高的肉塊,熱情地遞到洛凡嘴邊。
洛凡深吸了一口氣,默默轉過頭。
「沉香,帶上鍋,我們繼續往下一層走。」
「啊?爹,你這是同意我吃了嗎?」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這裡的怪物要把我們當食材,那從現在起,它們就是我們地府食堂的後勤保障物資了。」
洛凡手掌一翻,一張蓋著地府紅章的公文出現在手中,在虛空中化作灰燼。
「傳令下去,全軍突擊,隻要是長得奇形怪狀的,全部打包帶走,回去讓蘇婉洗乾淨了下鍋。」
那一刻,深淵第一層的剩餘怪物們,在這些東方的「土匪」眼中,第一次看出了什麼叫真正的恐怖。
原來,被吃掉,纔是這裡最可怕的下場。
「殺啊!為了草莓味的大魷魚!」
洛璃的歡呼聲,在這充滿噩夢的深淵裡,迴蕩得極其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