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不是堆砌出來的,是從這片被更改了規則的土地裡長出來的。
那些青灰色的巨磚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甚至磚縫裡還滲著兩千年前築城苦役的血汗。它們在亞歷山大的金甲洪流麵前,構築了一道絕對不可逾越的天塹。那不是簡單的物理阻隔,那是「家國」概唸的具象化——牆裡是安居樂業,牆外是荒蠻死地。
馬其頓方陣的衝鋒很猛,六米長的薩裡沙長矛足以洞穿最厚重的盾牌。但當這些長矛撞擊在那帶著血色的城牆上時,發出的不是金鐵交鳴,而是沉悶的、如同擊打敗革的噗噗聲。
長矛折斷,虎口崩裂。 解書荒,.超靠譜
那些跟隨亞歷山大征服了已知世界的英靈士兵們驚恐地發現,這堵牆是活的。它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在吞噬他們身上那耀眼的金光。那是大秦的國運在碾壓異域的法則。
「王!我們的衝鋒被擋住了!這牆壁……它在吸取我們的力量!」一名馬其頓將軍揮劍砍斷了一截從牆體裡伸出來的荊棘,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亞歷山大勒住躁動的戰馬,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巍峨的烽火台。他無法理解。在他的認知裡,城牆是用來被攻破的,是弱者龜縮的硬殼。隻要他的軍隊勇氣足夠,就沒有踏不平的坎。
「進攻!不要停下!」亞歷山大高舉短劍,試圖用「征服王」的權能再次點燃士兵的狂熱,「這世上沒有攻不破的牆!翻過去!牆後麵就是我們要征服的新世界!」
金光再次暴漲。馬其頓士兵們踩著同伴的肩膀,搭起人梯,試圖蟻附攻城。
贏政站在最高的烽火台上,大袖飄飄,冷眼看著下麵密密麻麻如螞蟻般攀爬的敵軍。他沒有拔劍,甚至連那隻按在劍柄上的手都未曾用力。
「愚蠢。」
贏政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份寫得不怎麼樣的竹簡奏章。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一排排早已蓄勢待發的秦軍弩陣。那些兵馬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燃燒著幽冥紅火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下方那些鮮活的靈魂。
「朕修這牆,從來不是為了把自個兒關在裡麵。」贏政伸出手,輕輕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朕修它,是為了讓你們知道,哪兒是朕的院子,哪兒是亂葬崗。」
「大秦銳士,聽令。」
「箭陣,三段,覆蓋。」
崩!崩!崩!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瞬間蓋過了海浪的咆哮。那不是幾百幾千支箭,那是整整十萬支青銅矢組成的黑雲。它們沒有絲毫弧度,平射而出,帶著大秦律法中「斬首記功」的暴戾,硬生生把剛剛爬上牆頭的馬其頓先鋒軍給推了回去。
這不是射擊,這是屠殺。
青銅矢穿透了希臘式的銅甲,帶著巨大的動能把士兵釘死在沙地上。原本金色的沙漠,眨眼間就被黑色的箭桿鋪滿,像是一片黑色的麥田。
「不!這不可能!」亞歷山大看著自己的精銳軍團在遠端打擊下成片倒下,心在滴血。他的方陣無敵於近戰肉搏,可在這根本不講道理的超視距打擊麵前,就是活靶子。
「沒有什麼不可能。」贏政的聲音穿透戰場,迴蕩在亞歷山大耳邊,「你們西方打仗,講究個個人勇武,講究個一波流。但在朕這兒,打仗是算術題,是工業,是流水線。」
贏政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城磚發出轟鳴。
「你們想進來?朕成全你們。」
他猛地一揮袖袍。
「坑殺。」
這兩個字一出,戰場形勢突變。
原本堅實的沙漠地麵,毫無徵兆地塌陷了。這不是流沙,而是大地的翻轉。那堅硬的沙土瞬間變成了沸騰的泥漿,巨大的吸力從地心深處傳來。數萬馬其頓方陣,連同那些不可一世的重灌步兵,就像是下餃子一樣掉進了這縱橫數公裡的巨大深坑之中。
泥土在蠕動,像是無數隻手在拉扯。
「這……這是大地女神的憤怒嗎?!」亞歷山大拚命拉扯韁繩,布西發拉斯神馬發出悽厲的嘶鳴,四蹄騰空試圖躍出這個死亡陷阱。
但沒用。
天空中,無數兵馬俑手持鐵鍬、土筐(哪怕是靈魂顯化,這幫老秦人依然帶著那股子搞基建的專業勁兒),麵無表情地開始往下填土。
那不是普通的土,那是混合了「焚書坑儒」那種斷絕傳承之力的封印之土。
「在我們那旮遝,這叫入土為安。」贏政看著在坑底掙紮的亞歷山大,眼神裡沒有一絲憐憫,「既然來了,就別走了。正好朕的驪山還缺幾個守大門的洋俑,你這馬不錯,留著拉車吧。」
「我不服!我是萬王之王!」亞歷山大絕望地怒吼,金髮染滿泥漿,但他手中的劍依然指著贏政。
贏政笑了,那是帝王俯視草芥的笑。
「在朕麵前,沒人敢稱王。」
轟隆——
最後一層封土蓋下。
那片原本金光閃閃的沙漠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得有些滲人的黑色土地。地麵上,隻露出了半截斷裂的馬其頓短劍,像是一塊寒酸的墓碑。
全場死寂。
隻有贏政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那片新填的土地。
「埋淺了,回頭還得讓李斯寫個碑,省得後人不知道這是哪家不懂事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