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炸開的血霧還沒來得及散去,就被海麵上鹹腥的濕氣裹挾著,糊了一層黏膩的紅。
並不是什麼花哨的神通,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對轟。那僅僅是最純粹、最野蠻的物理撞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霍去病手中的丈二馬槊,通體漆黑,槊杆上纏繞的並非尋常紅纓,而是早已乾涸成黑褐色的血垢。這杆曾在漠北飲飽了匈奴王族鮮血的凶兵,此刻在他手裡活了過來。他甚至不需要動用什麼精妙的槍法,隻是憑藉著那股子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本能,橫掃,上挑,突刺。
動作簡單得就像是鄉下把式在打穀場上揚麥子。
但每一次揮動,空氣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爆鳴。
「砰!砰!砰!」
沖在最前頭的十幾隻鴉天狗,連慘叫的音節都卡在喉嚨管裡沒吐出來,身軀就在半空中直接爆開。它們引以為傲的肉身防禦,在那股裹挾著大漢國運的血色罡氣麵前,脆得像是一捏就碎的乾脆麵。
黑色的羽毛混雜著溫熱的肉糜,劈裡啪啦地砸向海麵,把那原本就泛著猩紅的海水染得更加濃稠,像是剛熬開的一鍋雜碎湯。
「八嘎!這還是人嗎?!」
領頭的赤鬼大天狗看得眼眶欲裂,握著團扇的手都在哆嗦。它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這哪裡是個人類修真者,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上古凶獸。
「結陣!快結陣!用風遁絞殺他!」
赤鬼大天狗嘶吼著,手中的法器猛力揮動。其餘倖存的鴉天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扇動背後的雙翼,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語。
原本平靜的海麵上空,氣流開始瘋狂亂竄。
數道接天連地的龍捲風平地而起,那風不是透明的,而是帶著幽幽的青光,裡麵夾雜著無數細密如刀片的高壓風刃。風暴互相撕扯、融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場,呼嘯著朝半空中的霍去病擠壓過去。
哪怕是精鋼打造的戰艦,進了這風圈,也得在半分鐘內被削成鐵屑。
霍去病懸在半空,腳下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四周是步步緊逼的風牆,看起來已是無處借力,成了甕中之鱉。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早就慌了神。
可這位二十四歲就封狼居胥、把匈奴人攆得像兔子一樣亂竄的冠軍侯,此刻卻隻是挑了挑眉毛。他那雙桀驁的眸子裡,映著漫天青色的風暴,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
「風?」
他嗤笑一聲,那語氣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們這幫鳥人,怕是沒見過什麼是真正的大漠黑風暴。」
霍去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馬槊冰冷的桿身。
「當年本侯率八百輕騎深入大漠,那沙塵暴颳起來,連天都能遮住,地皮都能給掀了三層。本侯尚且能頂風急行軍八百裡,直搗龍城。就你們這點微風,給我扇涼都不夠格。」
他不退反進,迎著那足以撕碎萬物的風暴中心,一步踏出。
身上的阿迪達斯運動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拉鏈頭撞擊著布料發出急促的脆響,但他手中的馬槊卻穩得沒有一絲顫動,像是定海神針。
「給我——開!」
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一聲暴喝。
那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號令天下的威嚴。
馬槊之上,一道耀眼到刺目的金光沖天而起。那不是靈力,那是「概念」。是「封狼居胥」這四個字所代表的、銘刻在華夏歷史長河中最頂級的武將榮耀。
在這個概念裡,凡我馬蹄所至,皆為漢土;凡我兵鋒所指,皆需臣服。
風,也不例外。
那原本狂暴肆虐、足以撕裂鋼鐵的颶風,在觸碰到這道金光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詭異地定格在半空。
緊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要把霍去病絞成碎片的風刃,竟然在半空中齊刷刷地掉了個頭。它們像是戰場上突然倒戈的士兵,接到了新長官的衝鋒命令,帶著比剛才還要兇狠十倍的威勢,朝著那群目瞪口呆的鴉天狗反捲過去。
「不——」
「這不可能!風怎麼會聽他的!」
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天狗軍團,眨眼間就被自家的法術切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像下餃子一樣往海裡掉,場麵一度極其血腥。
就在這混亂至極的當口。
一道極其細微,卻帶著致命危險的氣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霍去病身後。
沒有風聲,沒有殺氣,甚至連空氣都沒有被擾動。
隻有那一抹刺鼻的臭氧味,先一步鑽進了鼻腔。
建禦雷神動了。
這位日本神話中的武神,此刻拋棄了所有的尊嚴,選擇了偷襲。他把自己化作了一道赤紅色的雷霆,速度快到了極致,直接突破了音障,在身後拉出了一長串白色的音爆雲。
手中的布都禦魂劍纏繞著毀滅性的電弧,直取霍去病的後頸。
這一刀,是他畢生神力的巔峰。快,準,狠。
「死吧!狂妄的支那人!」
建禦雷神麵甲下的雙眼滿是猙獰。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顆年輕的頭顱高高飛起,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靈魂在雷霆中湮滅。
哪怕是神,在這個距離被雷霆斬首,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當!!!」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鐵交鳴聲,在海麵上轟然炸響。巨大的聲浪撞擊著海麵,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並沒有預想中的人頭落地,也沒有血濺五步。
霍去病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隻是很隨意地把手裡的馬槊往背後一架。就像是早就知道那裡會有一隻蒼蠅飛過來,他隻是抬手去擋一下。
那把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的布都禦魂劍,就不偏不倚地砍在了馬槊漆黑的桿身上。
「就這點力氣?」
霍去病慢慢轉過頭,脖子發出哢哢的脆響。他看著近在咫尺、滿臉錯愕的建禦雷神,眼神裡流露出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失望。
「比當年的休屠王差遠了。那老小子雖然也陰,但好歹手上有點真功夫,能接我三招不死。你這一刀軟綿綿的,是沒吃飯,還是給我撓癢癢?」
建禦雷神瞳孔劇震,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感覺自己這一刀根本不是砍在兵器上,而是砍在了一座巍峨的泰山之上。那反震回來的力道大得嚇人,順著劍身一路傳導到手臂,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連手中的布都禦魂劍都在哀鳴,劍身上的電弧忽明忽暗,像是被嚇破了膽。
「這……這不可能!我是雷神!我掌握著雷霆規則!你怎麼可能擋得住規則之力?!」
建禦雷神心態崩了。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神格,試圖引動天雷。
「雷神?」
霍去病冷笑一聲,手臂上的肌肉塊塊隆起,像是一條條盤踞的虯龍。
「在我們那旮遝,打雷那是老天爺管的事兒。你這種連個雷公嘴都沒長全的玩意兒,也敢妄稱雷神?」
他猛地一震手臂。
「轟!」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槊杆爆發。
建禦雷神感覺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麵撞上,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他在海麵上像個打水漂的石子兒,接連彈跳了幾下,撞碎了數層巨浪,最後狼狽不堪地在幾百米外勉強穩住身形。
此時的他,頭盔歪了,鎧甲裂了,嘴裡還在大口大口地吐著帶著電火花的血。
「充其量,你就是個漏電的廢舊電池。」
霍去病把馬槊在手裡挽了個漂亮的槍花,槍尖斜指海麵,那一身的氣勢,壓得周圍的風浪都低了三頭。
與此同時,數百米外的致遠號甲板上。
洛璃正舉著手機,雖然這裡沒訊號,但這不妨礙她把這一幕拍下來留作紀念。她一邊調整焦距,一邊像個專業的解說員一樣對著鏡頭嚷嚷:
「家人們!家人們看見沒!這就叫排麵!這就叫專業!」
「那個什麼日本雷神,剛纔不是很狂嗎?現在怎麼跟個皮球似的被人踢著玩?我看他那臉比身上那層紅油漆還紅!我霍哥這一波操作,什麼水平?那是把對麵按在地上摩擦的水平!」
她興奮得直跺腳,順手還抓了一把薯片塞進嘴裡,哢嚓哢嚓嚼得起勁。
站在一旁的秦峰卻笑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懸停在半空的身影,喉嚨發乾,手心全是冷汗。作為749局的行動組長,他見過不少超自然現象,也見過不少強者。但像霍去病這樣,完全無視神話規則,靠著一身硬功夫把所謂的「神」當沙包打的,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那可是神啊!掌握著規則之力的神啊!
就這麼被一桿冷兵器給抽飛了?
「洛先生……」秦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坐在躺椅上的那個男人,「這……不需要支援嗎?那個建禦雷神雖然吃了個虧,但畢竟還沒傷筋動骨,而且對麵還有……」
洛凡坐在那張老舊的摺疊躺椅上,手裡正捏著一顆五香瓜子。他剝殼的動作很慢,很細緻,一定要把完整的瓜子仁取出來才肯罷休。
「支援?」
洛凡把那顆飽滿的瓜子仁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遠處那個黑雲壓頂的天空。
「急什麼。小的捱了打,老的自然要出來找場子。對麵那幾個真正管事的老傢夥還沒動手呢。」
洛凡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股掌控一切的從容,「這會兒也就是個開胃菜,熱身運動都算不上。」
他的話音剛落。
「嗡——」
一陣令人心悸的低頻震動,毫無徵兆地從萬丈海底深處傳來。
這聲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翻了個身。海麵瞬間失去了剛才的波濤,變得如鏡麵般平整,緊接著,無數細密的氣泡開始瘋狂上湧。
遠處那十二根通天石柱,同時亮起了詭異妖冶的藍光。
光芒並沒有照亮四周,反而讓這片海域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海之眼,張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