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中心,北緯30度,西經70度。
這裡是傳說中的海之眼,百慕達三角的最深處。平日裡,這片海域連隻飛鳥都不敢駐足,今天卻成了神魔亂舞的戲台。
風暴早就停了,海麵上靜得嚇人。但這靜不是什麼好兆頭,反倒像是一口捂嚴實了的棺材,把所有的生氣都給憋死了。天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深紫色,厚重的雲層壓在海麵上,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攪亂雲氣。海水不再是深藍,而是濃稠的猩紅,那是無數獻祭生靈的鮮血與海水混合後的顏色,浪花拍打在黑曜石祭壇上,泛起一股子硫磺混著腐肉的惡臭。
十二根通天石柱圍成的祭壇懸浮在海麵之上,每一根柱子上都蹲著一位讓西方世界顫抖的存在。
狼人始祖芬裡爾在石柱頂端焦躁地轉著圈,那鋒利的爪子在黑曜石上抓撓,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這頭北歐神話裡的滅世魔狼,此刻鼻子抽動,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味道。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這幫東方人屬烏龜的嗎?」芬裡爾喉嚨裡滾出一串低沉的咆哮,唾液順著獠牙滴落,把下麵的海水腐蝕出滋滋白煙,「我聞不到恐懼。這不正常。在這個距離,獵物的尿騷味應該順風飄過來才對。」
「急什麼。」
坐在中央王座上的老人慢條斯理地翻轉著手裡的一枚金幣。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看著像是個華爾街的金融巨鱷,但那雙蒼老的眸子裡卻跳動著紫色的雷光——宙斯的代行者。
他瞥了一眼腳下那座正在運轉的祭壇。成千上萬的怨魂被壓縮在石柱之中,痛苦地哀嚎,為這個「主場」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規則壓製力。
「東方人講究麵子。戰書接了,他們就算是用牙咬著地,也會爬過來。」老人指關節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更何況,我們把籌碼加到了那種地步。一半的國運,對於那個剛把地府大門修了一半的窮酸神係來說,就像是餓狗眼前的肉骨頭。那個酆都大帝,拒絕不了。」
話音未落,負責在高空警戒的鷹身女妖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尖嘯。她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東方的海平線,翅膀慌亂地拍打著氣流。
「來了!在那邊!」
所有的目光,甚至連海底潛伏的巨獸,都齊刷刷地鎖定了東方。
那邊的海天交接處,原本翻滾著的血色濃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下,開始劇烈地波動。緊接著,一陣詭異的震動順著海水傳導過來,震得黑曜石祭壇嗡嗡作響。
那不是戰鼓,也不是號角。
那是一陣極其喜慶、極其聒噪、極具穿透力的電子合成樂。
「疊個千紙鶴~再係個紅腰帶~」
「夢裡的那個百花香~香這也是香~」
歡快、喜慶、充滿中國農曆新年氣氛的BGM,伴隨著那種廉價大音響特有的重低音轟炸,硬生生把這肅殺的戰場氛圍給撕了個粉碎。
「這是什麼邪惡的咒語?」米迦勒手中的聖劍光芒大作,如臨大敵,「這種聲波攻擊……竟然能乾擾我的精神力?」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艘黑色的巨艦猛地撞破了迷霧。
它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就像是一頭瘋了的鐵甲犀牛,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直地朝著這邊的祭壇沖了過來。
在船頭,站著一排人。
最中間的那個年輕人,手裡端著碗泡麵,正吃得滋滋有味。在他左邊,一個穿著鎧甲的青年正跟著那首《好運來》搖頭晃腦;右邊,一個穿著海軍製服的中年人手握舵輪,眼神狂熱得像是要去撞沉整個世界。
「瘋子!」宙斯代行者猛地站起來,「快攔住他們!那是實體船!撞上來祭壇會塌的!」
「吼!」
距離最近的北海巨妖克拉肯揮舞著巨大的觸手,想要纏住這艘不速之客。那觸手比致遠號還要粗,上麵長滿了倒刺,這一擊足以絞碎航母。
「滾一邊去!」
洛凡放下泡麵碗,連眼皮都沒抬,隻是輕輕跺了跺腳。
船頭的撞角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紅光。那是旱魃之火與陰司鬼氣融合後的產物——修羅業火。
「轟!」
巨大的撞角沒有任何花哨,直接懟在了克拉肯的觸手上。那隻傳說中的深海怪獸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觸手就像是被熱刀切過的黃油,瞬間斷裂,傷口處焦黑一片,連再生都做不到。
致遠號借著這股衝力,直接碾過了克拉肯的腦袋,狠狠地撞在了外圍的防護罩上。
「哢嚓——」
那層號稱能抵擋核爆的神力護盾,在這一撞之下,竟然出現了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船停了。
距離祭壇隻有不到五十米。
洛凡站在船頭,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麵湯,然後把碗遞給旁邊的洛璃。
「嗝——」
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聲音通過那個大音響,在整個海域迴蕩,甚至蓋過了那些冤魂的哀嚎。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
洛凡掏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著對麵那群已經石化了的西方諸神。
「剛才誰說要用我的血洗刷恥辱來著?站出來,讓我瞅瞅你的血夠不夠紅。」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叫囂著的建禦雷神,此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感受到了,那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神力的波動,但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讓他體內的神格都在哀鳴。
那是……捕食者看獵物的眼神。
「都不說話?」洛凡有些失望地搖搖頭,「那就別廢話了。我也趕時間,這船是借的,還得趕在晚飯前還回去。」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船艙門開啟。
四個鬼卒嘿喲嘿喲地抬著那張純銅自動麻將機走了出來,後麵跟著霍去病,正拎著四把摺疊椅。
「喂,那個長翅膀的鳥人。」
洛凡指了指米迦勒,又指了指對麵的空椅子,臉上掛著那種最真誠、最好客的笑容。
「三缺一,我看你手挺長的,肯定擅長摸牌。下來搓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