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日頭毒得很,明明入了秋,這太陽還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潑灑熱量,曬得柏油路麵泛起一層虛浮的油光。
749局江城分部的後勤倉庫大院裡,氣氛卻比這日頭還要燥上幾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幾輛塗著迷彩的重型卡車把院子塞得滿滿當當,幾十號穿著戰術背心的特工正光著膀子,要把那些貼著封條的木箱往車鬥裡懟。
這場麵乍一看,透著股臨戰前的緊繃感,不知道的還得以為這是要往邊境運送什麼新型核武元件。
可你要是湊近了,往那貨箱側麵的物資清單上一瞧,保準能把下巴驚掉。那上麵沒寫什麼「高爆」、「易碎」,反而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特辣牛油紅油火鍋底料(川渝特供版)- 500箱】、【老壇酸菜(三年陳釀)- 200壇】、【全自動靜音麻將機(純銅機芯/帶USB充電口)- 4台】。
最離譜的是最後那個長條箱子,規格大得嚇人,標籤上寫著:【廣場舞專用大功率音響係統(附贈20年金曲U盤/重低音加強版)- 10套】。
秦峰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物資清單,感覺比拿著生死狀還燙手。他看了看清單,又看了看正要把一罈子酸菜往精密儀器箱旁邊塞的特工,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股子荒謬感頂得他胃疼。
「這活兒沒法幹了。」秦峰把清單往那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蓋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扭頭瞪向旁邊坐在輪胎堆上的那個年輕人,「霍侯爺,咱能不能講點科學?這清單是認真的?那二鍋頭和花生米也就算了,這一車皮的紅油底料是幾個意思?咱們是去大西洋跟西方諸神拚命,不是去公海搞美食節!」
霍去病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拋著個紅彤彤的富士蘋果。這還是剛才後勤處的小姑娘紅著臉塞給他的。他哢嚓咬了一大口,嚼得汁水橫流,那一身桀驁不馴的勁兒,跟這一院子的現代化裝備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和諧。
「小秦啊,這就你不懂了。」霍去病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語重心長,
「打仗嘛,講究個勞逸結合。那大西洋上一眼望去全是水,濕氣重,不喝點白的去去寒,到時候腿腳不利索,怎麼追著那幫洋鬼子砍?」
「那這麻將機呢?」秦峰指著那一堆方方正正的箱子,「也是去寒的?」
「那是給鄧大人準備的。」霍去病指了指遠處正對著一張海圖發呆的鄧世昌,
「老鄧那人性子悶,在船上也沒個娛樂活動。萬一打起來對麵龜縮不出,咱們總不能在那乾瞪眼吧?搓兩圈,那是為了保持手感,練手速。」
秦峰徹底沒詞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就不是一支正經的遠征軍,這就是個要去大西洋公費旅遊的暴力團夥。
就在這時,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開了進來。
車門開啟,洛凡走了下來。
他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白襯衫,而是換上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看著挺精神,就是腳底下那雙圓口布鞋有點出戲。
洛璃跟在他身後,背著個明黃色的雙肩包,包上還掛著個海綿寶寶的玩偶,手裡提著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是大殺器的靈位牌。
「都裝好了?」洛凡掃了一眼那幾輛卡車,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效率挺高。記得把那個音響充滿電,到時候要是對麵唸咒語太吵,就給我放《最炫民族風》,把他們的節奏給帶跑偏了。」
在場的特工們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洛先生。」林振國快步走過來,神色嚴肅,「剛收到最新情報,西方的那個祭壇已經啟動了。周圍海域的磁場完全紊亂,我們的雷達在那邊全是雪花點。那地方現在就是個黑洞,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
「沒事,我自帶導航。」洛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們在那裡燒了那麼多魂魄,那怨氣衝天,隔著半個地球我都聞著味兒了。對於我們陰司來說,那就是最好的燈塔。」
「還有件事。」林振國猶豫了一下,「關於暖暖……」
提到顧暖暖,洛凡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剛纔出門前,那丫頭紅著眼圈,非要把自己那個粉紅色的小電風扇也塞進他包裡,說是海上熱,別中暑了。
其實洛凡知道,她是怕自己這一去回不來,想多給他帶點念想。
「她很懂事。」洛凡說,「我讓她在家守著。這家裡沒人不行,二狗雖然凶,但畢竟是條狗,不會做飯也不會交水電費。」
「我已經安排了兩隊最精銳的特勤組,24小時保護那棟樓。」林振國保證道,「隻要我還活著,就沒人能動她一根汗毛。」
「謝了。」洛凡拍了拍林振國的肩膀。
這一聲謝,比什麼承諾都重。
「行了,時候不早了。」洛凡看了看天色,「讓弟兄們都上車,去港口。那艘船應該已經等不及了。」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基地,直奔江城碼頭。
此時的長江水位暴漲,渾濁的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而在那最深的水位線上,一艘看起來有些虛幻的戰艦正靜靜地停泊著。
它不是那種現代化的驅逐艦,也不是航母。它有著一百多年前的造型,黑色的船身鏽跡斑斑,煙囪裡冒著並非煤炭燃燒產生的黑煙,而是滾滾的陰煞之氣。
船舷上,那兩個古樸的大字致遠,雖然被歲月侵蝕,卻依然透著股寧折不彎的傲骨。
鄧世昌早已站在了甲板上。
他撫摸著那冰冷的欄杆,就像是撫摸著老夥計的脊樑。
「這就是我們的座駕?」霍去病吹了聲口哨,「看著有點舊啊,這能跑得過對麵那些魔法飛毯?」
「它跑得不快。」洛凡一步跨上甲板,腳下的鋼板發出沉悶的迴響,「但它硬。這世上,還沒有它撞不開的路。」
「起錨!」
鄧世昌拔出指揮刀,指向東方的大海,聲音嘶啞而激昂。
「嗚——」
一聲蒼涼的汽笛聲響徹江城上空。那聲音不像是機械的轟鳴,更像是一條沉睡百年的巨龍發出的一聲嘆息。
隨著汽笛聲,船身周圍的江水開始沸騰。無數隻蒼白的手從水底伸出,那是百年來沉沒在長江裡的水鬼,此刻卻甘願化作這艘船的動力,推著它破浪前行。
「致遠號,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