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茶樓的一樓是個大堂,擺著幾張八仙桌,坐著的都是些在本地有些頭臉的鬼差和陰神。他們也不避諱,劃拳喝酒,聲音嘈雜,但那酒氣裡混著的不是糧食香,而是香燭燃燒後的灰燼味。
這幫外來的「貴客」被這一樓的烏煙瘴氣熏得直皺眉,一個個屏住呼吸,生怕吸進去半點陰氣壞了自家的道行。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上了二樓,環境陡然一變。
這裡沒有窗戶,四周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潑墨山水,仔細看去,那山是刀山,水是油鍋,畫裡的小人正在受刑,卻發不出聲音,隻有一種視覺上的慘烈衝擊。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長條桌,桌子不是木頭的,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黑玉質感,隱約能看見裡麵有黑色的水流在緩緩湧動——那是忘川河的凝固態。
洛凡就坐在主位上。
他沒穿什麼龍袍帝冕,依舊是那件乾淨的白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他正在剝橘子,那橘子皮被撕開時崩出的細小汁水,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在他身後,站著兩個人。左邊是麵無表情、懷裡抱著個平板電腦的艾進;右邊是正在那兒數瓜子殼的洛璃。這組合看著不像是來談判的,倒像是春節家庭聚會。
「都到了?」洛凡頭也沒抬,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隨便坐。別客氣。」
莫羅大主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感,率先拉開椅子坐下。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落座,隻是那黑玉椅子冰涼刺骨,一坐上去就像是坐在了冰窖裡,寒氣順著尾椎骨往上竄。
「茶。」
洛凡打了個響指。
幾個穿著旗袍的女鬼飄了上來,手裡端著托盤。那茶杯是白骨瓷的,裡麵的茶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渾濁黃色,上麵還漂著幾縷紅色的血絲,冒著騰騰熱氣。
「這是特意給各位準備的。」洛凡笑著指了指茶杯,「孟婆湯的湯底,加了點彼岸花的花蕊。有助消化,能讓人……忘掉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在座的幾位臉色都變了。孟婆湯?這玩意兒喝一口就能把前世今生都忘乾淨,誰敢喝?
「怎麼?怕我下毒?」洛凡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在我的地盤上,我要你們死,不需要下毒。」
話音剛落,整個房間的重力場彷彿瞬間增加了十倍。
哢嚓——
那幾個站著的隨從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整齊劃一。
莫羅大主教的手抖了一下,端起茶杯,硬著頭皮抿了一口。那液體一入口,並沒有想像中的腥臭,反而帶著一股奇異的清香,但緊接著,一股灼燒感順著食道燒進靈魂深處。他腦海裡那些原本準備好的、充滿外交辭令的狡辯詞,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些模糊了。
「好茶。」莫羅沙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
「識貨。」洛凡點點頭,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行了,茶也喝了,該聊聊正事了。這次叫你們來,主要是通知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以後龍國境內,禁絕一切未經備案的境外超凡活動。不管是傳教的、驅魔的,還是來找刺激的,都得先去749局填表。不填表就進來的,我就當它是黑戶,直接送去十八層地獄當燃料。」
「第二,東海那筆帳,還沒算完。打壞了那麼多船,嚇壞了那麼多魚,還有精神損失費。回頭我會讓人把帳單發給各位。支援分期,但利息按天地銀行的規矩算。」
「第三……」
洛凡還沒說完,那個來自漂亮國的特勤局局長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拍在桌子上:「這不可能!這是霸王條款!我們代表的是全球聯盟!你雖然強,但也不能無視國際法則!我們手裡也有底牌!」
「底牌?」洛凡笑了,那笑容裡全是譏諷,「你是說那個被你們藏在海底的核手提箱?還是說那個還沒睡醒的鳥人?」
局長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想說,如果談不攏,就啟動『國運擂台』,是吧?」洛凡把那個沒吃完的橘子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這也是我想通知你們的第三件事。」
「我同意開啟擂台。」
全場譁然。
莫羅大主教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狂喜。國運擂台是上古神魔契約,一旦開啟,雙方就必須在那片獨立的空間裡死鬥。最關鍵的是,根據契約規則,像洛凡這種級別的「真神」,是受到極大限製的,無法發揮全力,甚至不能直接下場屠殺。
這是他們唯一翻盤的機會。
「怎麼?高興了?」洛凡看著這群人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跳進火坑的傻子,「別急著高興。既然是擂台,那就得有點彩頭。」
「如果我們輸了,我自縛雙手,跟你們回那個什麼海牙法庭受審,龍國國運任你們瓜分。」
「但如果你們輸了……」洛凡的聲音壓低,像是惡魔的低語,「我要你們所有國家的國運,割讓一半,融入龍脈。」
「而且,輸的那一方,其守護神必須當眾自裁。」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一半國運!守護神自裁!
這賭注太大了,大到如果輸了,這幾個國家在未來的一百年裡都將淪為三流附庸,徹底失去翻身的機會。
「不敢?」洛凡輕蔑地挑眉,「不敢就現在把帳單付了,然後滾回去把國門關好,這輩子別讓我看見你們。」
「賭!」莫羅大主教咬著牙,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感受到了懷裡那個盒子正在劇烈震動——那位大人醒了,就在剛才,那位大人傳達了極其強烈的戰意。「我們接了!但時間地點,必須由契約決定!」
「隨你。」洛凡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埋人的坑我都挖好了,埋哪都一樣。」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洛璃突然拽了拽洛凡的袖子。
「爹,一半國運是不是有點少啊?你看咱們家剛擴建,院子還空著呢,要是能把那個大本鐘搬來當鬧鐘也不錯。」
在場眾人的嘴角都在抽搐。
這父女倆,是真沒把他們當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