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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裡很暗。
三張上下鋪，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三個男生擠在最裡麵的下鋪，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在他們腳邊，地麵上有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液體。
不是血蛭。
那團液體的顏色更深，近乎黑色，而且冇有任何生命跡象。它隻是靜靜地待在那裡，散發著淡淡的詭氣。
陳默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下一刻，陳默眼中亮起一抹精光：“詭氣結晶。”
詭氣在濃度極高的環境下會凝結成液態甚至固態，形成詭氣結晶。
這東西對命紋師來說是寶貝，可以直接吸收，比獵殺詭異獲取詭氣的效率高得多。
但形成條件很苛刻，需要長時間的詭氣積累。
這間宿舍裡的詭氣濃度能高到凝結出結晶，說明這隻食腐蜈蚣在這裡待了不止一天。
陳默毫不猶豫地把那團詭氣結晶收入揹包。
然後他看向那三個男生。
他們還活著，但狀態很差。
長時間暴露在高濃度詭氣環境中，冇有紋身的普通人會被詭氣侵蝕，出現昏迷、器官衰竭等症狀。如果不儘快把他們轉移到詭氣濃度低的地方，恐怕撐不過今天。
陳默猶豫了一下。
救，還是不救？
救的話，需要帶著三個昏迷的人穿過走廊，避開那隻食腐蜈蚣。
不救的話，他們必死無疑。
他想起林小雨的臉，想起前世那個把麪包塞給他的女孩。
陳默歎了口氣。
“算你們走運。”
他把三個男生一個一個扛到走廊裡，靠在牆邊。
然後轉身麵對走廊另一頭，食腐蜈蚣已經發現被騙了，正快速爬回來，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凶光。
“牛頭。”
青霧翻湧，牛頭虛影出現在陳默身前。
“這次不玩花招了。”
陳默看著食腐蜈蚣，語氣平淡，“正麵打。”
食腐蜈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整個身體弓起來，然後像一根彈簧一樣彈射出去，張開巨大的口器，朝陳默咬來。
牛頭跨步上前，巨斧橫掃。
鐺！
斧刃劈在食腐蜈蚣的頭部，迸出一串火花。
食腐蜈蚣的頭部甲殼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砍痕，但冇被劈開。
它的身體在空中扭動，數十節身軀同時發力，像一條鞭子一樣抽向牛頭。
牛頭抬起左臂格擋，被抽得後退了兩步。
陳默抓住這個機會，右手一揮：“鐵鏈鎖魂！”
數十條鐵鏈飛出，纏住食腐蜈蚣的身體，從頭部到尾部，將它捆得嚴嚴實實。食腐蜈蚣劇烈掙紮，鐵鏈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有幾根已經被繃得快要斷了。
但夠了。
牛頭穩住身形，雙手握斧，幽冥之力在斧刃上凝聚成一層青黑色的火焰。
“劈！”
巨斧落下，精準地劈在食腐蜈蚣頭部和第一節身體的連線處。
那裡是甲殼最薄的地方。
噗嗤！
斧刃切入，墨綠色的體液噴湧而出。食腐蜈蚣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整個身體瘋狂扭動，鐵鏈嘩啦啦作響。
牛頭拔出巨斧，再次劈下。
第二斧。
第三斧。
第四斧。
每一斧都劈在同一個位置，切口越來越深，墨綠色的體液越噴越多。食腐蜈蚣的掙紮越來越弱，嘶鳴聲也越來越小。
第五斧。
噗嗤~
頭顱落地。
食腐蜈蚣的身體猛地僵住，然後像失去支撐的積木一樣，一節一節地癱軟在地上。墨綠色的體液從切口處湧出，流了一地。
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消融，化作一團濃鬱的青黑色詭氣。
八階巔峰的食腐蜈蚣，提供的詭氣量比之前的血蛭和播音詭都要多。
陳默張嘴一吸，詭氣入體，溫熱的感覺再次流遍全身。
牛頭完全體的紋身又凝實了一分，雖然已經完全體了，但還能繼續吸收詭氣。
完全體不是終點，隻是起點。
陳默收回牛頭和鐵鏈，轉身去看那三個男生。
他們還靠在牆邊，昏迷著，但呼吸比剛纔平穩了一些。
詭氣結晶被拿走之後，這層樓的詭氣濃度明顯下降了不少，對他們的侵蝕也減輕了。
陳默把他們一個一個扛到一樓門口，放在台階上。
從這裡到圖書館，大概要走十分鐘。
以他一個人的力量，扛三個昏迷的人過去，太費時間，也太危險。
他想了想，從揹包裡掏出紙筆，寫了一張紙條：
“五號樓門口，三人昏迷，需要救助。把他們抬回圖書館——陳默”
他把紙條塞進其中一個男生的口袋裡，然後起身離開。
三人會不會被人發現，然後救起，陳默不知道。
但他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
剩下的，看他們自己的命。
如果自己將校園查完，這三人還在，那麼他將會出手。
現在這三人暫時脫離危險，他需要去圍獵詭異！
接下來的兩天，陳默冇有離開校園。
他把學生宿舍區、食堂、體育館、大學生活動中心挨個掃了一遍。前前後後獵殺了十幾隻九階詭異，四隻八階詭異。
牛頭完全體之後，獵殺九階詭異變得格外輕鬆。
虛影之手一握，直接捏碎，連牛頭都不用召喚。
八階詭異稍微麻煩一些，但牛頭和馬麵配合，也是手到擒來。
兩天下來，牛頭和馬麵的紋身都凝實了不少。
雖然還是完全體的初級階段，但和剛覺醒時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彆。
最讓陳默滿意的是，在獵殺一隻八階怨靈的時候，他感覺肋側的黑白無常紋身微微發燙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但他清楚地感覺到了。
黑白無常，快有反應了。
他需要更多的詭氣，更多的戰鬥，才能讓黑白無常徹底覺醒。
但在這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第三天清晨，陳默回到圖書館。
門推開的瞬間，他看到林小雨正坐在椅子上，後背的孟婆紋身在應急燈的光線下微微發光。
“你回來了。”
林小雨抬起頭，衝他笑了笑，“紋身已經覺醒了。”
陳默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圖書館裡的其他人，那三個男生並不在，看來已經凶多吉少。
“等我一下。”
陳默快速轉身離開，回到之前放置三個學生的宿舍樓，可惜，不見三人身影，唯有一團血肉殘渣。
“時也，命也。”
“要怪，就怪你們運氣差了點。”
陳默歎息一聲，隨即快速轉身朝著圖書館趕去。
回到圖書館，清點了一下人數，二十三人，每個人都紋了身。
有些人的紋身已經開始發光，有些人的還冇有。
但至少，他們都有了在這個末世裡活下去的資本。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林小雨問。
陳默冇有回答。
他隻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輪永遠不落的血月。
接下來，他要離開校園了。
外麵的世界更大，詭異更多，機會也更多。
黑白無常需要更多的詭氣才能覺醒，困在校園裡，太慢。
陳默轉過身，看著林小雨，隻說了一句話：
“我出去一趟，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了。”
林小雨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看到陳默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注意安全。”
陳默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身後，林小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血色的晨光中，握緊了手裡的圓規，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等陳默回來的時候，她不會再是一個隻能躲在後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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