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異眼前，屬於【老闆】的成神之路，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如此，一直是自己太過於膚淺和想當然了.......
這位“星幣”副本的“管理者”，從來不是什麼金錢和財富的象徵，他所代表的，是更高層次的東西。
“貪婪是每個人的本性，區別隻在於去不去虛偽地進行隱瞞。”
【老闆】並不在乎對具體物質的攫取有多少，而更在乎對人類慾望本質的操控。
遊戲幣的本質，是讓所有玩家乃至普通人，都在無意識中變成貪婪與慾望的載體，臣服於【老闆】所建立起來的體製。
每一次交易、每一次拍賣，每一次爭奪副本獎勵，都在為“星幣”的權柄添磚加瓦。
啊，所以對他來說，那個“替身計劃”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比起被操控的傀儡，【老闆】更需要的是活生生的，有慾望的人.......
食慾，似乎也是慾望的一種。
當第五塊牛肋骨上桌時，【老闆】再一次明顯地舔了舔嘴角——他還沒吃飽......
但在繼續享用之前，他接著對高異做著講述：
“在最初的時間裏，人們都處於沒有工業，沒有語言，沒有住所，沒有戰爭，彼此間也沒有任何聯絡的自然狀態。
“那時候的人們，隻需要幾顆果實飽腹，一條溪流解渴，再來個樹榦用於倚靠睡眠。
“直到某個人站出來，宣稱某一塊土地是屬於他的，而其他人也就這麼相信了——這就是偉大的私有製的產生。
“也是，我的產生。”
就如【老闆】最早所說，他真的“知無不言”了。
隻不過他所談論的東西，不是普通玩家可以想像的罷了......
“那個眷者呢？自稱【鋼琴家】那個，他不是你的眷者，還能是誰的？”
深吸了一口氣，高異壓製住心中的波動，再次發問。
無論如何，這都是個難得的機會，不能放棄任何獲取資訊的可能。
而【老闆】突然輕笑出聲，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他慢條斯理地將一塊帶血的牛肉送入口中，咀嚼時腮幫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再次開口：
“那個啊.......我沒說他不是我的人，隻不過他不是一個‘眷者’罷了......”
“......什麼意思？”高異追問道。
“你應該見過不少眷者了吧，他們共通點是什麼？”
又是【老闆】經典的反問句，令人厭惡。
卡座對麵的高異，則直白地說出了自己已有的猜測：
“擁有對應‘管理者’的能力，並為其效力的存在？”
“不能說錯，但是並不完善，那些協助者也是這樣，不是嗎？”
用叉子敲了敲桌麵，這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再次開口，極短的時間內，其麵前的肉排再次被吃的隻剩小半塊。
“你說得對，那可以不再廢話，直接告訴我答案了嗎？”
高異確實有些不爽，但還是保持著鎮定。
而就如之前所提到的那樣，【老闆】並不算一個謎語人，他隻是很享受這種看別人猜測，自己再最後進行解答的感覺........
等到高異直白髮問時，他也不會再做為難：
“簡單來說，眷者與‘管理者’的聯絡更加緊密，他們真真分有了一部分權柄，而他們的死亡會直接對‘管理者’本身造成傷害。”
說到這，【老闆】頓了頓，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麼說，你懂了嗎？”
“所以，為了不因眷者的死而受傷，你幾乎不會創造眷者.......”
高異瞬間想起了他在論壇上看到過的一些分析，【老闆】旗下的眷者出乎意料的少........
在雅典有意的收集下，國內有過目擊的【老闆】眷者也就隻有幾個。
這個數量，可比其他三位“管理者”少多了——好吧，【博士】也不清楚，起碼比另外兩位少。
以【導演】為例，就高異見過的都不止三個——還不算上沒有成功變成眷者的葉辰傑。
原來如此，如果能殺死眷者，就能對其對應的“管理者”造成傷害.......
高異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是那位【推銷員】。
要是雅典知道了這個資訊，會不會直接跟那個矮胖男人乾架呢........
出去後，還是晚點再告訴她這件事吧。
但除去這個，高異想到了另一件事，則是【司令】那邊的眷者。
按照之前關時提供的資訊，“權杖”的幾個眷者直接選擇了背叛，那【司令】要怎麼辦？
殺死他們，不是也會損傷自己嗎。
還是說，【司令】會有別的辦法收回權柄？
這件事，感覺比想像中更麻煩啊.......
“沒錯，比起什麼‘漣漪假麵舞會’以及那個我隨意丟出去的玩具，這件事纔是我真正想跟你聊聊的原因。”
另一邊的【老闆】，在高異思考之時，突兀開口。
“......你說什麼？”
高異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某種被看穿了般的不適感驟然出現，讓他皺眉反問。
“我是說，你剛剛在想的那件事，關於【司令】的叛徒眷者們，纔是我真正關心的問題。”
餐廳昏黃的燈光在【老闆】的金絲眼鏡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看出了高異的震驚：
“別擔心，我沒有讀心術。”
他的笑容依舊完美，就連嘴角的弧度都和與高異剛剛見麵時一模一樣。
餐廳角落的老式收音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雜音，爵士樂變成了斷續的嘶鳴。
黑人廚師的動作頓了頓，鐵鏟在鐵板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高異嚥了口唾沫，他已經很久沒感受到這種，在對話中就完全被他人壓製的感覺了。
他略做停頓，再次直白提問：
“你為什麼知道【司令】眷者背叛的事？據我所知連【司令】本人都還不清楚。”
而聽到這個問題的老闆，隻是輕輕揮手，讓收音機回歸正常後，才接著作答：
“很簡單，那幾個叛徒曾經找到過我，希望成為我的手下。”
這真是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那幾個叛徒究竟為了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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