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確實出乎了高異的意料。
按照【老闆】所說，那“替身計劃”他並不認可，而被高異殺死的那個，也不是他的眷者。
這聽上去也太離譜了.......
就算那個“替身計劃”真的不受他待見，那個【鋼琴師】隻是在自作主張。
可那個死在機械心臟中的主辦者，可確確實實擁有相關的能力，這要如何解釋？
黑人廚師將第四塊牛排端上桌之時，，鐵盤與木質桌麵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
卡座兩側二人的對話，也陷入了短暫的停歇。
吊燈昏黃的光線在【老闆】的金絲眼鏡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讓人看不清他鏡片後的眼神。
“你看起來不怎麼相信？”
他慢條斯理地切開眼前牛排，玫瑰色的肉汁滲入餐盤，語調依舊平穩，聲音似乎有某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當然，今天這種魔力似乎是失效了。
高異沒有立即回答，隻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水滑過喉間的涼意讓他稍稍冷靜。
身後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黑人廚師已經開始準備下一塊肉。
“我應該相信嗎？”
高異最終開口，聲音比想像中更沙啞。
而【老闆】隻是輕笑一聲，叉起一塊三分熟的牛肉送入口中：
“與其讓我接著說些你不願意相信的東西.......”“他嚥下食物，用餐巾輕拭嘴角，“不如由你來告訴我，哪些地方你不願意相信吧。”
“那個‘替身計劃’，難道不符合你的利益嗎？就我觀察，其規模可不小。”
高異直視著【老闆】的眼睛，雖然已經明白自己無法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任何資訊，但他堅持著這個動作。
可對麵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餐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哈，為什麼你覺得，把一群有趣的活人變成沒有思維的傀儡，會符合我的利益呢？”
“是啊，為什麼呢，我想想......”高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表情“也許你可以在那些達官顯貴們身上，榨取無數的財富和遊戲幣吧........”
高異的話語，沒有立刻得到回復。
卡座對麵的【老闆】，再次享用起了牛肉——這是第四盤了，光這個食量就已經超出正常人類的範疇了。
餐廳角落的老式收音機裡，爵士樂聲若有若無地飄蕩。
又是半塊肉下肚，【老闆】才放下刀叉，再次開口：
“你為什麼覺得，我很在乎所謂的財富和遊戲幣呢？那些東西對我可沒有用處。”
又是討人厭的反問句.......
從對話開始到現在，這人反問過多少次了？
“也許是因為你叫【老闆】，而且手下的所有人和組織都貪財的不得了吧........”
高異徹底壓抑不住慾望，首次在這“超級餐廳”內進行了一次不算很成功的吐槽。
隻不過對麵的【老闆】，似乎不甚在意的樣子：
“貪婪是每個人的本性，區別隻在於去不去虛偽地進行隱瞞。”
“無聊.......否認這個有什麼意義？你的眷者到處賣東西換取遊戲幣不說，智者集團製造那麼多遊戲幣，難道是為了拿來好看？”
有些不爽的高異，也意識到不能再這樣維持對話，索性帶上了點火氣。
“你是個聰明人，再想一想，我要遊戲幣能用來做什麼？”
卡座對麵，【老闆】維持著微笑，直視著高異。
這位“星幣”副本的“管理者”，確實惡趣味滿滿。
但他實際上，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謎語人.......
其在這方麵這麼堅持.......難道真有什麼自己忽略掉的東西？
由於雅典的存在，高異其實對“星幣”副本，以及【老闆】進行了很多的調查。
他非常確定，遊戲幣是個極為重要的東西。
在之前的推測中，高異懷疑獲取遊戲幣是【老闆】成神的關鍵一環——應該是需要一定的數量，也就是持有的遊戲幣總數達到多少。
但.......這個推測真的正確嗎？
高異突然意識到，他有些先入為主了。
每個玩家完成副本後，都會獲得一定量的遊戲幣。
也因此，玩家們一直認為這些遊戲幣，是與副本、裝備一樣的基礎設定，是這所謂遊戲中不可或缺的東西。
但仔細想想，這些遊戲幣的使用渠道其實非常有限。
除開與他人進行交易，玩家翻動手腕瀏覽的資訊中，可沒有“商城”之類的東西。
也就是說，遊戲幣實際上沒什麼正經的使用空間——這點高異最早也吐槽過。
在南康市剛剛出現玩家之時，也隻有少部分堅信遊戲幣會在未來有用的玩家，纔在交易中接受遊戲幣。
絕大部分人進行交易時，都寧願使用現金。
直到“九江搖滾音樂學會”的到來，纔算是有所改變。
可哪怕到了現在，那些遊戲幣也隻是用於玩家間的交易，頂破天是和一些【老闆】的眷者兌換物品........
說到底，這遊戲幣的價值根本無人背書，與現金的兌換比率也完全是市場調節，沒有任何基準。
為什麼呢？
恐怖的猜測，出現在了高異的腦海中。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無論是製造那些遊戲幣，還是對遊戲幣進行回收和發放。
【老闆】的這些行動，其目的從來不是把財富收集在自己那裏。
而是，要把遊戲幣作為“財富”擴散到每一個人手中.......
高異抬起雙眸，看向對麵那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通體生寒。
而【老闆】，已經又吃完了一整盤的牛肋排，用沾著醬汁的嘴角露出笑容：
“你終於想明白了，金錢是庸俗的郊區豪宅，保質期就隻有十年；而權力是古老的石砌建築，能屹立數百年，我可無法尊重連這種事情都無法理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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