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後門直通樂園的荒草坪。這裡常年積水，泥土泛著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阿強被無臉放映員像拖麻袋一樣拽到了草坪中央。那裡有一口青石砌成的枯井，井沿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苔蘚，遠遠看去像是一塊巨大的、正在結痂的傷口。
“老闆，帶到了。”放映員一鬆手，阿強順著慣力“噗通”一聲撞在井圈上，疼得滿地打滾。
江城慢條斯理地走過來，皮鞋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他垂眸看著阿強，又看了看那口不斷冒出寒氣的枯井，語氣冷淡：
“這口井叫‘望鄉’。原本是樂園的景觀之一，可惜後來淹死過一個不怎麼聽話的保潔員，就荒廢了。”
“大……大哥，你要乾什麼？”阿強緊緊抱著懷裡的直播雲台，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乾什麼。你的直播間現在還有三十萬人線上，對吧？”江城掃了一眼阿強手機螢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
【臥槽！這井看著好滲人！】
【博主彆慫，下去看看！給你刷嘉年華！】
【前麵的，這地方真不對勁，快打110吧！】
江城嘴角扯出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既然粉絲想看，你就下去陪那位保潔員聊聊天。這是你作為‘試玩官’的第一項KPI。完成得好，剛纔那筆汙損費給你免個零頭。”
“我不下！這井少說有十米深，跳下去死定了！”阿強尖叫著往後爬。
“死？”江城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在我的地盤，冇有我的允許，你想死都難。放映員，幫他一把。”
無臉放映員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它那細長如竹節的手猛地一推。
“啊——！”
阿強連人帶手機直接栽進了漆黑的井口。由於合同的契約力量，他的身體在下墜過程中被一股陰冷的氣息托住，並冇有摔成肉泥，而是精準地掉進了一灘冇過腳踝的冰冷液體中。
直播間的鏡頭一陣劇烈搖晃後，對準了井底。
藉助手機微弱的補光燈，三十萬觀眾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井壁的縫隙裡，塞滿了黑色的長髮，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水麵上漂浮。而在水影的深處，一張被泡得發白、腫脹得像饅頭一樣的臉，正緩緩浮上來。
“你看……我的掃帚……丟了嗎？” 幽幽的聲音在窄小的空間裡不斷迴盪，帶著濃重的怨氣。
“家人們……救命……救命啊！”阿強把後背死死貼在井壁上，手裡顫抖著舉著手機。
【叮！檢測到極度恐懼反饋，恐懼值 500！ 800！ 1200！】
【恭喜宿主！直播間產生大量實時驚喜，係統商城許可權已升級！】
井口上方，江城聽著下麵傳來的慘叫，又看了看係統麵板上瘋漲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種賺錢的速度，比收門票快多了。”他低聲自語。
接著，他對著井口喊了一句：“那個誰，彆光顧著嚇他，讓他多換幾個角度拍攝。要是直播間因為畫麵太暗被封了，我就把你那口井填平，讓你去樂園公廁裡當‘蹲位守護靈’。”
井底的哭聲戛然而止。
那個泡得浮腫的保潔員鬼影僵住了，它抬頭看向那片小小的圓圈天空，眼裡流露出了比阿強還要清澈的迷茫。
這個活人老闆……是不是有什麼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