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城市的第一縷晨曦試圖刺破雲層時,這座城市已經不再屬於陽間。
原本應該清脆的鳥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嗡鳴聲,在每一條街道的地下深處迴盪。
江城站在樂園最高處的哥特式塔尖上,黑色的風衣在冷冽的高空風中劇烈抖動。他俯視著腳下的城市,那一排排錯落有致的建築,在他眼中不再是鋼筋混凝土,而是一塊塊整齊的“資產”和一格格跳動的“恐懼培養皿”。
“老闆,全城42個主要街道節點已經布控完畢。”
蘇青的身影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在江城身後緩緩暈開。她依舊是那身冷淡的黑色職場裝,隻是指尖多了一枚正在瘋狂旋轉的、由無數怨氣濃縮而成的黑色戒尺,“裁決組剩下的那些人……表現得比預想中要順從。雷鳴組長在吃下‘定金’後,已經帶著人在巡邏第五區了。”
“順從是因為絕望,而絕望是因為看到了無法跨越的鴻溝。”
江城摘下金絲眼鏡,用一塊白色的絲巾仔細擦拭著,眼神中冇有絲毫勝利者的狂熱,隻有一種對手中精密儀器執行良好的冷漠滿意。
“通知下去,從今天起,江城市取消‘午夜禁行令’。相反,我要讓他們習慣‘午夜生活’。”
此時的街道上,晨霧並未散去,反而變得更加粘稠。
一名準備出門早起買菜的老大爺推開家門,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他發現自家的樓道燈變成了慘綠色,而牆壁上那些斑駁的野廣告,不知何時全變成了暗紅色的告示:《江城冥府樂園·全城試執行須知》。
告示的第一條赫然寫著:【禁止在淩晨兩點後保持絕對清醒,違者扣除陽壽三小時。】
“這……這是變天了嗎?”老大爺顫抖著手摸了摸兜裡的老花鏡。
路邊,一個原本正在通宵修路的施工隊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們驚恐地發現,柏油馬路裂開的縫隙裡,鑽出來的不是泥土,而是一隻隻乾枯的、抓著鐵鏟的蒼白手臂。
“彆發呆,新來的。”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在工頭耳邊響起。
工頭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橙色反光背心、卻冇有頭顱的怪物,正拎著一桶冒著黑煙的“瀝青”走過來。那怪物的胸口貼著一張工牌:【編號098·道路維護員】。
“老闆說了,這路得修得更有‘質感’一點,踩上去要有心臟跳動的節奏。趕緊乾活,遲到了蘇主管會扣你的魂力。”
類似的場景,在江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原本代表著毀滅的詭異力量,在江城那套近乎變態的“職場規矩”下,竟然形成了一套極其詭異且高效的社會邏輯。
江城站在高塔之上,係統麵板在他麵前瘋狂刷屏:
【恐懼值: 30,000(晨間通勤恐懼貢獻)】
【恐懼值: 50,000(全城認知改寫貢獻)】
【當前樂園等級:LV3(驚悚禁區·全城覆蓋模式)】
【解鎖神級成就:全城之主(你的一言一行,即為本市法律)】
“總部的動作比我想象中要慢。”江城將眼鏡重新戴好,鏡片折射出一道危險的冷光。
他能感覺到,在江城市的邊緣,那些來自更高維度的監測力量正在瘋狂顫抖。那些所謂的專家、大拿,此刻恐怕正圍著一台台失靈的儀器,看著由於江城的存在而徹底變成黑洞的靈力監測圖,驚恐到失聲。
“老闆,總部發來了最高階彆的紅頭檔案。”
蘇青遞過來一份被鮮血浸透、甚至還在微微發熱的電報。電報上的字跡淩亂且急促,顯然發件人在極度的恐懼中:
【江城,你已嚴重違反《全球詭異管控公約》。立刻撤銷城市幻境,接受‘封印辦’審查,否則我們將啟動‘淨世方案’。】
“淨世方案?”
江城接過電報,隨手將其揉成一個紙團,指尖猛地竄出一簇幽藍色的冥火,將紙團瞬間化為灰燼。
“他們總是喜歡用這些聽起來宏大的詞彙,來掩蓋自己的無能。”
江城轉過身,看向身後站成一排的部下——紅衣蘇青、童靈小槐、雷鳴以及護士團,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裡都閃爍著對這種“舊秩序”的蔑視。
“蘇青,去給總部回一封信。”
江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正在甦醒的、充滿詭異美感的城市,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告訴他們,由於江城市行政成本增加,從下月起,本市將停止向總部上繳任何形式的靈力資源。另外,如果他們對我的‘淨世方案’感興趣,歡迎帶上足夠的‘門票錢’,親自來樂園預約。”
江城看向遠方,那是京都的方向,也是那些舊神資產被嚴密看守的地方。
“這一場博弈,纔剛剛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