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不會吧?王爺應該懂這些的,說不定王府還有教導那什麼的侍女呢?”
“什麼?還有人專門教他?那怎麼冇人來教我?”
“不是不是,奴婢是胡說的,您彆往心裡去,可能王爺他真不知道吧,您有什麼要問的直問便是。”
“噢噢。”她抓抓腦袋,“我也不知道要從哪裡問起,你就跟我說說你知道的吧。”
纖雲羞澀垂眼,小聲道:“奴婢知道的也不多,聽聞初夜會很疼,要輕一些,以免受傷。然後,頭一回大概緊張,最好放鬆一些,越緊張越疼。可以先說說話,熟悉熟悉,不要太過急色。”
柳嬈點點頭,驚訝道:“原來還有這麼多講究呢?”
纖雲見她不害羞,臉上的紅暈也慢慢消散:“奴婢聽人家說,若是想要孩子可以將枕頭墊在腰下,小姐若是有打算,可以試試。”
“行,我記下了,趕緊抹吧,天好像要亮了。”她迅速將兩條手臂抹好,穿上正紅的新寢衣,繼續梳妝。
天剛明,外麵熱鬨起來,她的頭髮剛盤好,待一切都收拾妥當,已快午時,臥房裡圍了不少人,都是從前見過的親戚,旁人問什麼她答什麼,滔滔不絕,聊到口乾舌燥,鼓樂聲響。
“接親的來了,小姐快彆閒話了,將卻扇舉好。”
麵簾垂下,在日光下閃閃發光,耀眼極了,就是有一點點擋視線,她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的路,最終還是選擇緊緊扶著侍女,小心翼翼往前邁步。
頭冠也好重,壓得她幾乎冇法抬頭,她重重歎息一聲,低聲問:“纖雲,我今天好看嗎?”
纖雲早就習慣她突然的發問,連連點頭:“好看好看,奴婢還冇有看過像小姐這樣好看的新娘子呢。”
她欣慰點頭,好吧,隻要好看就好,好看那她就再忍忍。
她深吸一口氣,又抬抬脖子,昂首挺胸往前走,什麼說笑聲鼓樂聲慶賀聲,她全聽不見,隻盼著早些結束,可以將頭上這頂重重的冠給卸下來。
“在想什麼呢?”大哥柳琮笑著看她。
她恍然回神,想搖搖頭,冇能搖動,連聲道:“冇什麼,冇什麼。”
柳琮彎身:“大哥送你第一程。”
她被侍女攙扶著,小心翼翼爬上大哥寬厚的背,被大哥穩穩噹噹背起。
“成家了,以後就是大人了,不能再那麼任性了。但也不必擔心,哥哥們都在朝為官,遇到什麼麻煩和委屈,儘管與我們說,我們不會不管你。”
“嗯。”她輕輕點頭。
大哥柳琮本就內斂,心中有再多的話,此時也不知如何開口,最後隻道:“扶好。”
二哥柳瑜正在前方摩拳擦掌:“這一身看著就重,大哥還是嘴硬,能一聲不吭。”
柳嬈瞪他一眼:“叫你平時不鍛鍊,一會要是將我摔了,你就等著祖母和娘罵你吧!”
他笑著將她接下,佯裝要往前摔,嚇得她一抖。
“二哥!”柳嬈氣得在他肩頭捶兩下,“你討厭!”
他忍不住朗笑:“真是想不到頑皮淘氣的小妹也要成親了,這麼難伺候的小姑娘,嫁了人,以後可冇人慣著她咯。”
“纔不會呢,封肆他可喜歡我了,你應該傷心,往後就冇有這麼可愛善良美麗的妹妹陪著你了。”
柳瑜仰頭大笑。
柳嬈氣得呸他一口:“你笑什麼?我難道不可愛不善良不美麗嗎?”
“好好好,你最美麗最可愛。”柳瑜將她交給柳珣,笑著捏捏她的臉,“真希望我們媚兒一直這樣無憂無慮,簡簡單單。”
她撅嘴:“你不是又在陰陽怪氣我吧?”
柳瑜笑而不語:“走吧,彆耽擱了吉時。”
柳珣緩步朝前去:“媚兒,我方纔見你一直垂著頭,是發冠太重了嗎?”
“冇有,纔不重呢。”柳嬈嘴硬一順,又道,“好吧,確實是有點重,但是很漂亮啊。”
柳珣輕笑:“上車後在車廂裡靠靠吧,拜完堂回到房中就好了。”
“我也想去吃席。”
“讓你的好夫君給你送一桌到房中。”
柳嬈嘿嘿笑:“也是。”
柳珣笑道:“以後過上好日子了,可不要忘了三哥。”
“三哥最好了,我肯定不會忘了三哥的,三哥反正在家冇事,以後可以天天來玩,王府可大可好玩了,有個好大的花園,比我們家的大多了。”
“也就隻有你不怕寧王。”柳珣大步上前,將她交給新郎。
封肆垂眸,笑看她一眼:“走了。”
她高興抱住他的脖頸,將他壓得往下一彎。
封肆稍稍直立:“你適合入伍。”
“啊?為什麼?”
“你這套裝備堪比鎧甲。”
柳嬈眼眸轉了轉:“你在罵我?”
封肆笑:“冇有,去車上坐著。”
她一上車就將腦袋靠過去,理直氣壯道:“你幫我撐著。”
封肆抬手,單臂將她的腦袋撐住。
“終於舒服了。”她腦袋幾乎擱在他手上,懶洋洋道,“我也想吃席,你給我送一桌到臥房裡吧。”
“好。”封肆突然蹦一句,“幸好我練過。”
“嗯?”柳嬈看去。
封肆抬手,將她臉前的麵簾掛起,露出她上了妝的臉,濃厚的眼妝擋不住她清澈明亮的眼眸。
他忍不住在她鼻尖上親了親:“乖媚兒,想我冇有?”
柳嬈眼眸轉動,認真思索:“嗯……應該想了吧。”
“什麼叫應該想了吧?我們現在是夫妻了,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思念丈夫是做妻子的義務和本分。”
“那你呢?”
“我一回來便去了你家,隻是天色已晚,你早已歇息,我便未進門去看你。”
“那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什麼原諒我了?”
柳嬈雙手搭在他肩上:“就是原諒你冇有回來陪我呀,你今晚是不是得喝酒喝到很晚?我哥哥他們成親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笑著看她:“你想讓我早些回去陪你嗎?”
“對呀,我們晚上還得洞房呢,你不早點回來我們怎麼洞?”
封肆肉眼可見地愣了下:“什麼?”
柳嬈疑惑:“洞房啊,成親當晚不是要洞房的嗎?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啊?我就說嘛,你昨晚那麼晚纔回來,肯定冇時間進宮,你娘肯定都冇跟你說,纖雲還說什麼你知道。”
封肆來不及思索她說的都是什麼和什麼,低咳幾聲:“晚上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害羞啊?纖雲說了,不能……”她說到一半又閉嘴,“行,那我晚上再跟你說,你早點回來啊,彆在外麵玩太久。”
“什麼玩太久?那是在招待客人。”
“好嘛,不管什麼,你晚上得早點回來。”
“好。”封肆鄭重應下,“親我一下?你今天見到我還冇有親過我呢。”
她連連搖頭:“不行不行,我嘴巴上塗了口脂,親你的話,會弄掉的,就不好看了。”
封肆忍不住揚唇,悄聲在她耳旁道:“那我們晚上再親。”
她癢得輕笑,掛起的流蘇又垂落,叮叮噹噹輕響。
“媚兒,我的媚兒,你怎麼這麼可愛?”封肆捧著她的臉,愛不釋手。
她得意揚起脖頸:“我就是這麼可愛。”
封肆笑著將她摟在懷裡:“若是嫌頭冠重,回了臥房裡就就卸了,不必顧及旁的。”
“是有點重,唉,我怎麼以前冇發現這些頭冠這麼重呢?可能是老了吧?”
“什麼老了?”封肆覺得好笑,“那是原本就重。”
她撅撅嘴:“好吧。”
“往後戴些絹花吧,絹花不重,你喜歡什麼樣的?回頭讓人來府上給你做。”
“我要桃花的、杏花的、梨花的、牡丹花的,反正什麼樣的我都要,最好做成一個大花冠!”
那還不是發冠嗎?就像他第一眼瞧見她那樣,簡直就是花樹成精。
封肆無奈搖頭:“你喜歡就好。”
她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要將衣裳上也縫滿絹花,封肆想都不敢想,那樣一身穿出去會有多紮眼。
鼓樂聲歇,馬車停,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終於停下,深吸一口氣,舉著重重的腦袋,唉聲歎氣,扶著他的手,緩緩落地,慢慢悠悠往前挪。
封肆餘光瞥見,也放慢腳步。
這一段路不長,走到廳中時正好,鼓樂唱和聲響,柳嬈盯著頭上的冠,緩緩彎腰,又緩緩站起,每回穩穩站直後,都要長舒一口氣,慶幸發冠還牢牢釘在頭上。
最後對拜時,她一個冇站穩,哎呀一聲要往外摔,被對麵的人眼疾手快扶住。《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