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那樣貌,以及那把天藍色雨傘上印著的小小圖案,看上去是如此似曾相識。
謝靈的目光凝固在妹妹撐傘的姿態上——她微微傾斜傘柄的習慣,右手稍稍靠前握住傘骨的動作,甚至雨滴順著傘麵滑落的軌跡,都勾起他內心深處某種模糊的迴響。
望向這一幕,他的眼中滿是沉思。雨幕中的妹妹彷彿被籠罩在一層薄紗之後,既親近又遙遠。
他努力在記憶的迷宮中尋找著這一場景的蹤跡,卻隻觸碰到一片虛無。
似乎是在哪裏見過?
但又像是在哪裏呢?
那一部分記憶,他根本沒有任何印象,彷彿是被刻意刪掉似的。就像有人在他的記憶相簿中,精準地撕去了某幾頁關鍵的畫麵。
就連先前經歷的那場夢境,此刻也變得模糊不堪了。那種身體上身臨其境的感覺,如今也變成了模糊的音符,隻剩下些許回聲在腦海中飄蕩。
他試圖回憶起更多的細節,卻隻記得空氣中傳來的那種震動是哀傷的,更多的場景已經完全模糊了。
“哥哥,你又不帶傘。”
清脆的聲音裹挾著雨絲傳來,謝靈還沒回過神,傘已穩穩罩在他頭頂。
雲兒踮著腳,傘柄微微傾斜,大半都偏向他這邊,自己的肩頭卻沾了片濕漉漉的水漬。
她皺著鼻尖,語氣裏帶著點嗔怪,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像往常無數次那樣,將他從遊離的思緒裡拽回來。
視線轉向一旁的萬生吟時,雲兒立刻換上甜甜的笑,梨渦陷在臉頰上:
“不是說了嗎?天氣預報不準,你怎麼就不長點記性呢?萬哥哥好。”
每一個字都熟悉得像刻在腦子裏,可謝靈偏生想不起在哪聽過——彷彿這些音節不是此刻說出口的,而是從某個被塵封的時光片段裡直接複製過來,帶著一絲詭異的重複感。
“雲兒。”
萬生吟上前一步,和她輕輕握了握手。指尖相觸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謝靈,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今晚的謝靈太不對勁了,眼神總是空茫,像隔著一層霧看世界,連妹妹來了都沒察覺。
“你怎麼來了?”
他問。
“來接我哥哥回家呀。”
雲兒努了努嘴,聲音裏帶著點無奈,
“這個壞蛋,一天到晚不讓我省心。明明下這麼大的雨,出門偏不拿傘。”
這個撒嬌的表情,謝靈見過無數次。從前隻覺得可愛,可今晚看在眼裏,心臟卻莫名一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這樣啊。”
萬生吟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謝靈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你看看,你妹妹多關心你。哪像我,獨生子一個,想要個弟弟妹妹都沒有。”
“啊?你說什麼?”
謝靈猛地回神,茫然地看向兩人。萬生吟熱忱的目光、雲兒帶著焦慮的眼神,像兩道光突然照進他混沌的思緒。他剛才又走神了,完全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不是吧?你妹妹來接你,你都沒發現?”
萬生吟無奈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又指了指身旁的雲兒,
“魂都飛到哪兒去了?”
“啊,哦哦,是、是……”
謝靈連忙點頭,語氣有些敷衍。
他的目光落在雲兒臉上,熟悉的眉眼、柔軟的髮絲,明明是刻在心底的親切模樣,可一想到那個反覆出現的、關於“悲劇”的夢境,心臟就像被浸在冷水裏,涼得發疼。
怎麼可能?這麼鮮活的雲兒,怎麼會和“悲劇”聯絡在一起?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可下一秒,又忍不住重新看向雲兒的眼睛。
那是雙總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卻隱約藏著一絲閃爍,像平靜的湖麵下悄悄湧動的暗流,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小靈,你到底怎麼了?”
萬生吟的眉頭徹底鎖了起來,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擔憂,
“從晚自習結束到現在,你就一直不對勁,魂不守舍的。”
“對啊,哥哥。”
雲兒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委屈,“我都在這兒站好一會兒了,你都沒看見我。”
她說著,手指不自覺地纏上雨傘的掛繩,一圈又一圈——謝靈太熟悉這個動作了,每次她緊張或不安時,都會這樣。
“沒事,我真沒事。”
謝靈趕緊扯出一個笑容,想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可臉上的肌肉卻僵硬得厲害,連嘴角的弧度都顯得不自然,
“抱歉啊,生吟,雲兒,我就是剛才……有點走神。”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萬生吟和雲兒對視一眼,眼裏的懷疑幾乎要溢位來。萬生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兩圈,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沒再多問。
“算了算了,說這些也沒用。”
謝靈連忙打圓場,抬頭看了看天,雨絲比剛才更密了,砸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響,
“雨要下大了,而且都快11點了,你趕緊回家吧,生吟。我和雲兒再說兩句話,放心,我真沒事。”
萬生吟剛想再說什麼,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媽媽”的名字,他看了眼時間,無奈地聳聳肩:“得,家裏來催了。那我先走了,你要是真有事兒,記得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萬姑娘。”
萬生吟翻了個白眼,撐著傘轉身就走。深色的身影在雨幕中一步步遠去,起初還能看見傘沿的輪廓,後來漸漸變得模糊,最後徹底融進濃稠的夜色裡,再也看不見了。
“呼——”
謝靈長長吐出一口氣,白色的熱氣剛從唇間溢位,就被冰冷的雨霧吹散,隻在眼前留下一瞬的朦朧。他抬手攏了攏大衣領口,卻發現指尖早已冰涼。
四周的溫度好像在一點點下降,風裹著雨絲鑽進衣領,帶來刺骨的寒意。
可這冷,遠不及從脊椎竄起的那股寒意來得猛烈——那不是雨夜的低溫造成的,而是從心臟最深處冒出來的,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血管蜿蜒遊走,讓他渾身都泛起細密的戰慄。
他有種預感,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悄悄靠近。
“我們也走吧,哥哥。你推車,我幫你舉著傘。”
“好,謝謝我的小雲兒了。”
“哎呀,人家也不小了,你能不能把前麵那個小字去掉嘛?”
她撅起嘴巴,這個表情曾經無數次讓謝靈心軟。但今夜,他卻注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可我還是想這麼叫——”
他堅持道,刻意觀察著她的反應。
“你……”
望著她漲紅的臉,謝靈忍不住笑了笑。也許現在站在他麵前的女孩,纔是最為真實的。但那些疑問,為什麼不退反增呢?
不過,他還是對此抱有疑問。就比如——
“你這麼晚不回家,是專門過來接我嗎?”
他專門性地提出這個問題,目光緊緊鎖定著她的表情。
“對呀。早就把今天的作業寫完了,而且家裏有點事,比較吵,剛好時間也到了,你放學的時間,一想到你這個大壞蛋沒帶傘,我就過來接你來了。”她的回答流暢自然,但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一些。
“家裏有點事?”
他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是的。而且聲音很嘈雜——”
她的話戛然而止,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
“是什麼呢?”
他追問道,同時推著自行車與她並肩走在濕漉漉的行人路上。雨點打在傘麵上,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音,彷彿在為他們的對話伴奏。
“你回去看不就知道了嗎?有些時候,親眼見的要比文字一串冗長的解釋要更好。”
她避重就輕地回答,目光遊移不定。
“話雖如此,可還是——”
“雲兒解釋不清。哥哥,你還是自己回家看吧。”
雲兒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無論他再怎麼詢問,她都始終閉口不談。不僅這個話題,連他詢問起其他的話題,她也始終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這段接下來的路,在這異常的安靜當中倒顯得十分詭異。
他感覺自己後背發麻,全身雞皮疙瘩起來,總像是有種不好的預感。街道兩旁的燈光在雨水中暈染開來,形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
偶爾有車輛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果然,從第三個街區往右拐,剛看到謝家別墅那標誌性的倒V形屋頂,以及前方大理石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時,他不禁有些一愣。
圍得水泄不通的廣場,長長從家門口撲向廣場最底的紅毯,以及臨時搭上紅布桌椅的評審台。整個一切都浸在雨中,讓這雨夜下的顏色顯得格外鮮紅奪目。那些紅色在雨水的浸潤下彷彿活了過來,像血液一樣在夜色中流動。
雨滴落在所有人舉起的灰色大傘上,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在黑夜中彷彿燃奏起一場高燃的曲目。這場景有種超現實的美感,就像一幅精心構圖的油畫,每個細節都被安排得恰到好處。
“……?”
這場景,這佈局,怎會如此熟悉?
他站在廣場一角,麵向這一切,一時間驚得目瞪口呆。
來自靈魂深處的迴響在他身體內瘋狂震蕩,那被切割的記憶,卻在此刻猶如最殘酷的現實,彷彿重新降臨他的眼前。他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動,一陣眩暈襲來。
逐漸的,凝結成四個精簡的大字。
“招聘活動!!!”
與此同時,雲兒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爸爸說你現在上的高三學習壓力比較重,而且一天還要照顧我,會給你增加不小的壓力。況且這段時間裏家裏的經濟狀況也不算太好,他擔心,如果讓你再同時分心照顧我和打理家裏的一些瑣事,壓力會太大,反倒影響了你的學習。所以,他就又舉行了這麼一個招募管家的活動。”
“……”
謝靈沒有回答,因為現在已經沒有語言文字,可以描述他內心的這種心情了。
一種強烈的既視感幾乎要將他吞沒,他確信自己曾經經歷過這個場景,每一個細節都像是重播。
明明像是一場暴風雨,卻顯得如此平靜。明明是一場陰謀,可在此等場景下,變得是如此合情合理。
這根本就完全說不通,但誰又能反駁呢?
猛然間,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於是向廣場其他地區看去,果然注意到了那一縷若隱若現的黑色絲線——它們細如髮絲,在人群中穿梭,彷彿有生命般連線著某些人。
以及這一次,出現在邊角旁邊的藍色晶體,它們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是星塵般散落在廣場的各個角落。
“那我想問一下,雲兒。就是你知道爸爸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場合舉行招聘管家的儀式呢?為什麼不選在光明正大的天地下進行選聘呢?這好像一切都不合理吧。”這個問題,似乎從來都沒有刻意提到過,但現在卻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爸爸也考慮過這件事情,可是想到公司最近的緊張,而且高管們一致認為,隻有今天這個時間點纔能有短暫的喘息時機。和各個股東還有商會之間都協定好的條約,決定於今晚上召開,可誰知下大雨了呢。”
她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謝靈敏銳地捕捉到她手指的輕微顫抖。
“那今天是星期幾?”
“星期四啊。”
“星期四——可我好像沒記錯的話,公司一般都是在星期四召開股東大會,這個點,好像他們並沒有時間吧?”回想起他自己曾經無意間在公司上看過的那些日程表,整個瀚海集團無一例外都選在星期四進行股東大會,一方麵是對市場上的行情,對這一週進行總結,這個時間點恰到好處,同時也能為下一週提出新的方案。
這麼重要的行程,基本上是每個星期四,所有瀚海集團的員工和高管的共同日,沒有重大情況下,根本不會改變,而且從瀚海集團開始成立以來到現在的20年間,星期四大會就一次沒有停止過改變。
“這……”雲兒顯然對這個提問變得措手不及,她有些緊張地搓著自己的小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目光遊移,最終落在了廣場上的某一點,彷彿在尋找援助。
這一現象的變化,讓謝靈頓時覺得,眼前的女孩,似乎又變得離自己更遙遠的幾分。他們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雖然近在咫尺,卻無法真正觸及。
下一秒,廣場上驟然炸開的音樂便如潮水般湧來,裹挾著主持人刻意拔高的聲線穿透雨幕。
“女士們,先生們,ladiesandgentlemen……”
謝靈下意識攥緊自行車把手,指節泛白。緊接著,整齊劃一的掌聲突然席捲全場,沒有半分拖遝與參差,彷彿有人暗中掐著節拍器指揮——這絕非自發的熱情,更像被設定好的程式。
他正想俯身跟身旁的雲兒說些什麼,人群卻像被無形的手撥弄般,齊刷刷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筆直的小道。
新一批管家競聘者順著小道走來,深色製服在雨夜燈光下泛著冷光。直到第三個身影出現,謝靈的呼吸驟然停滯:那是個穿深灰色衣裙的中年女人,布料在雨霧中近乎發黑。
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讓五官模糊得如同失焦的照片,可謝靈的心臟卻猛地撞向肋骨,一股尖銳的恐懼順著脊椎爬上來,像有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後頸。
“嗡——”
太陽穴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刺穿顱骨,視線瞬間天旋地轉。
自行車從失控的手中滑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濺起的泥水沾濕了褲腳。
他踉蹌著彎下腰,雙手死死按住膝蓋,指腹能摸到布料下劇烈跳動的脈搏,耳邊的音樂與掌聲也開始扭曲,變成尖銳的蜂鳴。
“哥哥!你沒事吧?”
雲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溫熱的手突然覆上他的後背。謝靈偏頭看去,女孩的眼眶通紅,豆大的淚珠砸在他的手背上,帶著鹹澀的溫度。
那擔憂如此真切,讓他幾乎要懷疑方纔的恐懼是錯覺——或許隻是雨夜太涼,累得他產生了臆想。
“沒、沒事,”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腰,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抬手用指腹擦去雲兒臉上的淚水。指尖觸到她溫熱的麵板,那真實的觸感讓他稍稍心安,
“就是有點頭暈,可能今天真該好好休息了。”
“你早就不對勁了!”
雲兒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布料被捏得發皺,
“剛才來接你時,你就盯著空氣發獃,現在又突然這樣……”
哭腔裡藏不住的慌張,像小石子投入湖麵,盪開一圈圈擔憂的漣漪。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謝靈拍了拍她的手背,試圖安撫。
“說這些沒用!快跟我走,從這邊繞路,人少,也近。”
雲兒拉著他的手腕,轉身往廣場邊緣的小巷走。經過自家大門時,謝靈下意識抬頭,二樓書房的窗戶亮著燈,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立在窗前,沉默地俯視著下方的廣場。
那是父親,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像有個聲音在反覆提醒:別靠近他,別過去。他攥了攥手心,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跟著雲兒走進大門。
自行車被推進潮濕的車棚,金屬車架還沾著雨水,滴在地麵積起的水窪裡,泛起細小的漣漪。
進門後,雲兒熟練地接過他的傘,掛在玄關的掛鈎上,傘沿滴落的水珠在地磚上積成小小的水痕。
謝靈脫下沾了潮氣的外衣,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屁股坐進柔軟的坐墊裡,疲憊感瞬間席捲而來。
牆上的掛鐘正指向11點20分,時針與分針形成一個尖銳的銳角,像一把懸在半空的剪刀,彷彿下一秒就要剪斷什麼。
“早點休息吧哥哥,11點半了,外麵的麵試終審也該結束了。”
雲兒端來一杯溫水,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杯壁凝結的水珠洇濕了桌布。
謝靈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嗯,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他沖雲兒招了招手,又像往常一樣摸了摸她的頭頂。
隨後,才提著書包走進房間時,他刻意放慢了腳步,耳朵貼在門板上,直到聽見客廳的燈被關掉,雲兒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才鬆了口氣。
整棟房子陷入寂靜,隻有雨點敲打窗戶的聲音,規律得像某種倒計時。謝靈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翻出一件疊得整齊的黑色大衣——這是他特意備下的,布料厚實,能擋住雨夜的寒風。
接著,他蹲下身,開啟床頭櫃的抽屜,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那是一把古銅色的鑰匙,表麵刻著模糊的花紋,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
他走到牆邊,指尖摳住牆紙的縫隙,輕輕一扯,老舊的牆紙便簌簌落下,露出後麵一塊不起眼的木板。
木板中央嵌著一個小小的鑰匙孔,與那把古銅鑰匙嚴絲合縫。
這是他多年前偶然發現的秘密——別墅最初的設計者留下的隱秘通道,通往屋後的小巷,整個家裏,隻有他知道這個“逃生口”。
鑰匙插進孔裡,轉動時發出“哢嗒”的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謝靈屏住呼吸,一邊緩慢轉動鑰匙,一邊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開燈的聲響,隻有雨聲依舊。直到“哢嗒”一聲脆響,木板輕輕彈開,露出後麵一條狹窄的通道,潮濕的灰塵味撲麵而來,混著雨水的腥氣。
他迅速鑽進去,反手關上木板,將牆紙重新貼好,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通道裡一片漆黑,他憑著記憶摸索著前進,指尖能觸到粗糙的磚牆,偶爾有水滴落在脖頸上,帶來一陣涼意。
走出通道時,正好落在屋後的小巷裏,雨勢已經小了些,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謝靈拉了拉大衣領口,轉身向廣場方向走去。人流早已散去,隻剩下幾個收拾裝置的工作人員,昏暗的路燈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知道,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陌生,他必須找到答案,哪怕答案必然要經過一番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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