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他感受到的不隻是絕望。
滾燙的鮮血從心臟處噴湧而出,與冰冷軀體的反差刺痛了每一寸神經。整個人被染成可怕的人柱,轟然倒地時,雙眼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永遠無法相信,親手將利刃刺入他心臟的,竟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在粉色天幕下為他的人生畫上休止符。
可荒誕已成現實。
法扇墜地,恰好覆蓋他圓睜的雙眼。
無人得見,那眼角悄然滑落的兩行清淚。
……
【秩序】命途(星軌前行)。
“……”
“……當我用無數麵‘命運之鏡’折射眾生軌跡,才驚覺這個世界的本質,竟是一場層層巢狀的虛誕謊言。我曾試圖從鏡中千萬種人生裡,拆解出命運運轉的固定法則。”
“可無論是王侯將相的興衰,還是布衣黔首的悲歡,軌跡總在某個未知節點驟然偏轉,到最後,連鏡中倒影都成了無法捉摸的幻影,所謂‘掌控命運’,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妄念。”
“……可即便如此,當星辰的微光化作撫慰,順著星軌漫過大地,將眾生被生活磨暗的光輝重新焐至璀璨時,我仍願對這片‘謊言世界’滿懷溫情。眾間百態的生靈啊,你們可曾想過,這份溫情的源頭究竟在何處?——”
“那誕生於宇宙初開的第一縷光,是萬物存在的根本;那融合了世間所有善意的呢喃,是生靈聯結的紐帶。它們從不是遙遠的傳說,或許是寒夜裏陌生人遞來的暖茶,或許是困境中親友伸出的手掌,短暫卻滾燙,頃刻便足以擊穿‘虛誕’的外殼,讓我看見世界最本真的動人。”
“……這份‘動人’,便是世界留給眾生最有力的正言——它證明即便命運無常,純粹與善意仍在流轉;而能見證這份正言,能以星辰之力守護這份純粹,便是我作為‘星之守望者’,最後落幕時最耀眼的榮光。”
“就像那隻在雲端徘徊的迷途之鳥,它或許忘了來時的路,卻始終能在本能裡嗅到家的方向。生靈啊,你們何嘗不是如此?所謂‘迷茫’,不過是暫時忘了本心,可隻要循著心底那份未涼的善意,回家的路,從來都在腳下。”
“所以這場人生,於眾生而言,是一場讚歌——歌頌每一個在無常中堅守本心的靈魂;是一場挑戰——挑戰每一次在困境中選擇善意的勇氣;更是一場問心無愧的自我斟酌,一次與內心怯懦、猶疑廝殺的終極舞台。”
“當未來在前方閃著決心的光,你們可曾聽聞,真正的方向究竟歸源於何處?它從不在星辰的指引裡,而在你每一次‘選擇善意’的決斷中,在你每一次‘不願放棄’的堅持裡。”
“……知子,你此刻站在命運的路口,或許仍有猶豫,可你的腳步,絕不能在此處停滯。這片世界還有太多角落未被照亮,太多故事未被傾聽,需要有人帶著‘尋路’的勇氣去丈量、去見證。不必害怕前路迷茫,我會化作穹頂之上的一顆星,用微光為你標記方向,在你前行的每一步裡,繼續為你點亮前行的光——”
“……”
那飄渺的聲音越來越遠,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漸漸消散。
與此同時,一種意識的蘇醒開始在謝靈的腦海中迅速生根發芽,像是沉睡已久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
剎那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聲音和畫麵——往昔的決戰場景,星光墟的榮耀時刻,以及對這個世界太多的眷戀。
這些記憶如電影播放的片段般在他眼前飛速閃過,宛如一場壯麗的史詩戰歌。
他看見自己站在高聳的星塔之上,手握閃爍著微光的長劍;看見無數麵孔在黑暗中向他呼喊;看見妹妹轉身離去時飄揚的發梢。
與此同時,他的思想又開始變得活躍起來。聽覺、視覺、觸覺,所有感官都開始恢復正常。他依稀可以聽見外麵安靜卻清晰的寫字聲,那是筆尖劃過紙張的刷刷聲,偶爾夾雜著書頁翻動的輕響。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一個聲音。
“快醒醒!別睡了,主任過來查自習了!”
萬生吟?
他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可是這怎麼可能?萬生吟不是早在三個月前就在那場事故中......而且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那種被至親殺死的感覺還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肌膚上。
“快起來!主任馬上進教室了!”
主任?教室?
這是什麼情況?
謝靈努力抬起自己沉重的頭顱,一抹刺目的燈光照耀進他的眼球,讓他短時間無法適應。
他隻能一眨一眨地緩了好一會兒後,才用一根胳膊撐起來。
眼前,頓時是一片無比熟悉的場景。
哪裏還有什麼混沌的迷霧?哪裏還有什麼緊張的局勢?
此時此刻,他正坐在教室裡,手底下依舊是尚未做完的數學練習冊,剛剛正睡得深沉,本子已經被汗水壓得微微發皺。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藍色窗簾安靜地垂在窗邊,黑板上還殘留著上一節課的板書,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指向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而萬生吟,就坐在他前排不遠處,此番正拿著個水杯過來接水,正好將熟睡的他從夢中喚醒。
謝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裏沒有任何傷口,沒有鮮血,隻有平穩的心跳透過校服傳來。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恰在此時,主任走了進來。那個略顯發福的中年男子簡單巡視了一圈後,看到這個班的晚自習秩序還不錯,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又走向下一個班級。
經過謝靈身邊時,主任甚至還對他笑了笑——那是老師對優等生特有的溫和笑容。
與此同時,主任剛離開教室的那一刻,萬生吟就從他身邊經過。
“到底怎麼回事?”
趁此機會,謝靈輕輕抓住他校服的一角,問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不是,小靈,你睡覺睡傻了吧?我們在上晚自習啊——”
萬生吟的表情充滿了困惑,還帶著一絲關切。
“晚自習?這是學校?——”
謝靈依然無法完全接受這個現實。他環顧四周,同學們都在埋頭學習,偶爾有人小聲討論問題。這一切都太過正常,正常得令人不安。
“不是,你這樣的狀態,我有點擔心。算了,不說了,等下了課,我們再聊。”
萬生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觸感真實得讓人想哭。
“……好。”
謝靈鬆開了手。既是晚自習,那就要保持基本的安靜。所以,即便心中再有疑惑,也隻能放任他先離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牆上的高考倒計時——鮮紅的數字顯示著“94”。那麼今天是三月九日,他下意識地想。接著他注意到自己的同桌唐芊兒,她正專心致誌地解著一道物理題,偶爾用筆輕輕敲打自己的太陽穴——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看樣子,他確實是在自己的教室不錯。
那剛剛,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感受到自己彷彿真的死了一樣?
謝靈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些破碎的記憶。妹妹手持法扇的身影,穿過胸膛的劇痛,星辰命途的啟示......
但這些記憶彷彿被刻意刪掉了一樣,無論怎麼回想都記不起來。他感覺自己腦子有些發痛,拚命去回想那些可能存在的註腳,半天,卻連一個答案都得不到。
他好像死了,卻好像,又從來沒死過。
死亡的那一刻是真實的,他能看到自己的心臟甚至被刺穿出來,通紅的在整個粉色天空下劇烈地搏動。
那種生命從體內流失的冰冷感,那種被最親的人背叛的刺痛感,都太過真實,絕不可能是普通的夢境。
那麼現在的蘇醒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剛剛做了一場非常逼真的夢境嗎?
沒有辦法,就算心中再有疑惑,此刻,也隻能先將這些疑問咽在肚子當中。
他嘗試集中精力繼續完成數學練習冊,但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每一道痕跡都顯得如此陌生。
那些熟悉的公式和符號彷彿變成了某種神秘的密碼,他需要花費比平時多幾倍的時間才能理解題目的意思。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謝靈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廁所當中,抱著一個坑位乾嘔起來。
他吐了,半天也沒吐出什麼。
明明感覺到很噁心,卻就是吐不出什麼東西。
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種身體的真實感,簡直與現實無異。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上流下,滴落在白色的瓷磚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很累,是那種說不清的累。不像是身體上的疲憊,更像是靈魂被撕扯後又強行縫合的虛弱感。
這種累,遠比要在戰場上廝殺過一番更加難受。
搞不清楚現狀的迷茫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突然間,聽見廁所裡又有人跑來。於是他裝模作樣地走出來,輕輕揩掉臉頰上的汗水,然後站在廁所外的陽台上自顧自地看著遠方,被晚風吹拂著。
四月的晚風還帶著些許涼意,輕輕掀起他額前的碎發。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勾勒出熟悉的輪廓。
這一切都是他生活了將近十八年的城市,每一處細節他都瞭如指掌。但此刻,這個熟悉的世界卻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麵紗。
進來的人,正是萬生吟。
“你沒事吧,小靈?剛剛看你上晚自習的狀態就不太對勁,是太累了嗎?”
萬生吟關切地問道,眉宇間滿是擔憂。
麵對他關心的詢問,謝靈不想過多回答,將那些難處埋藏於自己心底。
他該如何解釋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真實的死亡?該如何描述那個關於星辰命途的奇異啟示?
這些經歷聽起來就像是精神病人的囈語。
“我沒事。”
他敷衍地回答,聲音比想像中還要沙啞。
“看你的臉色確實不太好,要不要去校醫處看看?”
萬生吟不依不饒地追問,伸手想要探探他額頭的溫度,但被謝靈輕輕躲開了。
“不用了。我隻是感到有些累而已,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謝靈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但他能感覺到這個笑容有多麼僵硬。
“那行吧,看你的樣子,的確是那種快累到虛脫的感覺。不行就別硬撐了,晚上學習也不要學太晚,離高考還有九十天,完全來得及。”
萬生吟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雖說是這樣,但是時間轉眼間又過去了。”
謝靈低聲回應。這句話不知為何讓他感到一陣心悸,彷彿在某個被遺忘的時空中,他曾無數次重複過類似的對話。
“慢慢來唄,一步一步走。更何況你還有那麼厚的家底呢。”
萬生吟直接脫口而出,但想到這句話觸犯了他的逆鱗,便立馬改口道,
“抱,抱歉,小靈,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
謝靈回答道,心思仍然沉浸在剛剛那場幻境當中,對於現在的任何話題都提不起一點興趣。
他的家族背景確實顯赫,但這從來不是他願意提及的話題。然而此刻,連這點不快都被更大的困惑沖淡了。
“唉,你這傢夥口口聲聲說自己沒事沒事,可真正有事卻逞強的比誰都猛——”
萬生吟感到一陣無奈,轉身出去。過不了多久後,他揹著書包,並提著他的書包走進來。
“回家吧,已經十點半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的學習壓力都大的很,再過兩三天又是要週考,最近挺忙的。”
“是啊。”
謝靈接過書包,熟悉的重量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的記憶回來了,雖然沒有剛剛那段特別真實的記憶,在現在獨屬於這個時間段的記憶點全部回來了。
他記得今天早上吃了什麼,記得數學課上老師講解的難點,記得下午體育課上的籃球比賽。這些日常的記憶如此清晰,反而讓那個死亡場景顯得更加荒謬。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這倒不用了,你家不是離這也挺遠的嗎?”
“話說是這樣,可還不是擔心你。”
“與其擔心我還不如好好擔心一下你自己的學習成績吧。”
“你......”
“我開玩笑的。”
“罷了,反正,你別太逞強就好。快走吧,再過五分鐘,教學樓就鎖了,我們誰都出不去了。”
“嗯。”
謝靈背上書包,和萬生吟一同走了出去。說來也奇怪,走出這衛生間的一刻,那種空前而有的劇烈噁心感沒有了。
那種巨大的空虛感,以及那如夢逼真的夢境,也開始逐漸在他的腦海當中遠去,再也沒有了那種死亡穿過心臟時的威壓感,一切彷彿又重新回歸了正軌,他好像,又找到自己的感覺了。
下樓梯的過程當中,他終於從那種比較迷茫的感覺當中走了出來。
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法,那剛剛就是一場樸實無華的噩夢而已,非常正常,可能就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所導致的吧,竟然能讓他睡著。
看來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你在晚自習上睡著呢。以往那個奮筆疾書的少年,誠然在今晚不見蹤影。”
萬生吟調侃道,腳步輕快地跳下最後幾級台階。
“你什麼意思?”
謝靈故意扳起一張臉,但嘴角已經忍不住微微上揚。和萬生吟的日常拌嘴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哈,我就是想問一問,休息的感覺怎麼樣?”
“怎麼樣?還能怎麼樣?挺好的,不是嗎?”
除去那場噩夢,不得不說,這一次休息真的讓他精神都得到了放鬆,感覺似乎更有力了。他甚至能感覺到久違的活力在四肢流動。
“所以說,睡覺纔是人們的天性。而做夢,是每個人所共同應具有的權利啊——”
萬生吟張開雙臂,做出一個誇張的擁抱姿勢,彷彿要將整個夜空都攬入懷中。
“你這麼說,反倒感覺你自己彷彿是沉浸在構思出的異想世界裏,無法自拔了。”
“什麼叫無法自拔?我那是消遣!消遣!你懂不懂?還有啊,就是,把人逼太緊會逼瘋的,你就是要像我一樣,在額外的時間裏,儘可能的去釋放自己早已被壓製已久的天性。就比如——”
“就比如學你在自習課上睡覺?”
“什麼話?”
萬生吟輕輕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力道不重,卻讓謝靈真切地感受到了友情的溫度。這種簡單的互動讓他幾乎要相信,之前的一切真的隻是一場噩夢。
“不過,睡一覺的感覺也確實挺好,看來你給我說的沒錯,這確實能讓人心曠神怡。”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曾經就讓你這麼做,可你卻嗤之以鼻。除此之外,還可以在業餘時間裏多鍛煉鍛煉,利用短暫的週末閑暇時間出去多走走,多看看外麵的風景,不也挺好的嗎?有時候啊,坐在板凳上過多的思考並不會促使一個人取得太大的成就,相反,在鍛煉與運動的過程當中,偶爾一個不起眼的動作則可能會激起靈感的爆發。”
他炯炯而談,似乎對這方麵格外有發言權。
“有道理,平時看了不少書吧?”
“那你以為呢,你以為我在學校裡整天是個遊手好閒之徒嗎?”
“我可沒這麼說哈,這是你自己說的。”
“哎,你這是誹謗!”
“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空曠的操場上,探照燈依然在持續明亮地照射著,對映出兩個少年一追一趕的身影。
他們的笑聲在夜色中回蕩,驚起了樹枝上棲息的幾隻麻雀。這一刻,謝靈幾乎完全忘記了那個可怕的夢境,沉浸在久違的輕鬆氛圍中。
晚風拂過,月亮逐漸隱藏在雲層當中,空氣中的一切,霎時開始變得潮濕起來。謝靈深吸一口氣,能聞到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這是春雨將至的前兆。
就在他們激情地拌嘴之時,突然感覺到有幾滴雨滴落到了他們頭上。
抬頭一看——
下雨了!
沒有任何徵兆,天氣預報也沒有給出任何措施,他就這麼直挺挺地下上了。
“怎麼又下雨了?”
萬生吟抬頭看著天空,幾滴雨水恰好落在他額頭上,
“話說今年的雨水格外多啊,這才4月份,幾乎就沒幾天停過。”
“也許是今年雨帶推移過慢,在我們這裏長久駐留才導致的吧。”
謝靈下意識地回答,這是地理課上才學過的知識。然而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能如此理智地分析天氣成因。
“可是這也不合常理啊,你記得地理書上說過的,雨帶推進四五月份才開始登陸華南地區,怎麼長江中下遊地區這麼提早就進入到梅雨季節了?”
“氣候異常吧……”
“雖說是如此——”
這時,雨滴落得越來越迅猛,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水泥地上,很快就形成了連綿的雨幕。
“不行,雨下大了。幫我拿下傘,小靈。”
“好。”
謝靈從書包側袋抽出摺疊傘,然後遞給萬生吟。這把深藍色的雨傘是他們去年一起買的,傘柄上還有一個微小的刮痕,是上次不小心掉在地上造成的。
“等等,你自己沒帶傘嗎?”
萬生吟接過傘,疑惑地看著他空著的雙手。
“一天都抽空在這上麵了,我哪有時間記得這些事情?”
謝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勉強笑了笑。
“唉,你看看你啊,都學成這個鬼樣子了,外麵的一點事情都開始不關心了。”
萬生吟搖頭嘆息,但眼神中並無責備之意。
“……”
“先撐我的傘吧,走出去學校再說。”
於是,兩個人一起擠在一張小傘下,艱難走過了這一段路。雨點密集地打在傘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謝靈能感覺到萬生吟的肩膀緊貼著自己,傳來的溫度讓他確信這一切不是幻覺。雨水在地麵上匯聚成小小的溪流,映照著路燈昏黃的光暈。
隻是他將自行車從雨棚下麵推出來的那一刻起,望見眼前這條漫漫的回家之路,又不禁苦惱起來。
“要不你拿我的傘回去吧。”萬生吟提議道,將傘往他這邊傾斜。
“這怎麼行,你自己都沒幾把傘。”
“我們可是朋友啊,放心,沒事,我家離這很近,跑過幾條街區就到了。”
“哈,你說的輕鬆。”
謝靈搖頭。他知道萬生吟的家其實離學校並不近,至少要步行二十分鐘。在這樣的暴雨中跑回去,肯定會全身濕透。
“......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等等,你看看誰來了?”
萬生吟突然指向校門方向。
謝靈抬頭望去,驚訝地發現,他的妹妹——謝雲兒,正舉著一把小傘朝這片小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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