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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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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咚——”

墨塵的雙膝重重砸在憶海邊緣的玄色岩石上,堅硬的石麵硌得他骨骼彷彿都在碎裂,沉悶的迴響在混沌的虛空中盪開,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淚水早已決堤,滾燙地湧出眼眶,瞬間模糊了眼前那道逐漸透明的光影——那是沈凜殘存的憶體,宛若風中搖曳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因極力前伸而劇烈顫抖,連魂體都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他多渴望能再次觸碰那熟悉的輪廓,哪怕隻是一縷虛幻的觸感,可指尖所及,唯有無邊的空無。

那片光影勾勒出的她,是他燃燒生命也想擁抱的溫暖,如今卻冰冷得穿透他的掌心,隻留下深入骨髓的絕望,將他的魂靈都凍得發顫。

“她從未恨過你。”

百曉生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打在墨塵早已破碎的心上。

他立於混沌光影中,眼神複雜地望著崩潰的墨塵:“直至生命最終一刻,她所思所念,依舊是你,依舊盼著你好。”

“即便沈家被扣上滔天汙名,即便龍椅上的帝王未曾垂憐徹查,即便所有證據如同鐵鏈般將她家族鎖向深淵……她在最後那一刻,眼中倒映的仍是你,心中翻湧的仍是擔憂你是否安好。”

百曉生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或許……她這一生都未曾真正為自己活過。她將所有的情意、所有的牽掛,都傾注在那枚護心符裡。即便最終走向毀滅,她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想的還是你——”

“凜兒……凜兒——!”

墨塵的嘶吼驟然撕裂了虛空中的平靜,崩潰如同山傾。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從嘶啞的哭喊變為絕望的哀鳴,魂體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波動,彷彿這樣就能穿透生死的阻隔,將她從輪迴的邊緣喚回。

可無論他如何呼喚,如何哀求,那道虛影隻是愈發淡薄,透明得幾乎要融入憶海,再也無法回應他分毫。

後來,真相終究是來了。

誣陷沈家的奸人因內部反目敗露,密信、印鑒皆是偽造,連那縷檀香墨香,也是用護心符的木屑調配而成。

皇帝陛下龍顏震怒,下旨將奸人一脈誅連九族,以鮮血洗刷沈家的冤屈。

隨後,補償浩蕩而來——追封沈族長為忠義侯,厚葬沈家眾人,連沈凜的幼弟也被接入宮中教養,賜下無盡榮蔭。

可這一切對墨塵而言,不過是冰冷的諷刺。

每一份榮耀都像一把鹽,狠狠灑在他永不癒合的傷口上。

他無數次在深夜癲狂,手中攥著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護心符,一遍遍地想:若這清白能早來一刻,隻需一刻,他的凜兒是否就能避開那支毒箭?那場徹頭徹尾的悲劇,是否就能改寫?

然而,世間從無如果。

支撐他行屍走肉般活下去的,隻剩一個縹緲的傳說——

逝者終將去往憶海,在那生死之間的彼岸世界中轉,以生前的記憶形態存在,等待輪迴。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瘋狂地堅信在那裏,他能再見她一麵,能親口對她說一句遲來的“抱歉”。

為此,他榨乾了自己生命最後的價值。

他為朝廷殫精竭慮,如同最鋒利的劍,率領墨家鐵騎蕩平北境匈奴,將畢生戰功鋪成通往憶海的階梯。

直到四十六歲那年,一場慘烈的守城戰中,他身中數箭,油盡燈枯。朝野上下為這位列國公扼腕悲痛,唯有他自己,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

終於……終於能去見她了。

可當他掙脫塵世軀殼,以魂靈形態迫不及待地湧入那傳說中的憶海時,等待他的並非重逢的曙光,而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冰山。

本應神秘莫測、極少現身的命運女神葉卡捷琳娜,竟親自降臨於京城外那片混沌朦朧的憶海邊緣。

她周身籠罩著冰冷的銀輝,白色長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眼神漠然如萬古寒冰,毫無波瀾地阻斷了他的去路。

“為何阻我?!”

墨塵的魂靈因激動而劇烈波動,聲音裡滿是不甘與痛苦。

女神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冰冷的法則本身:“你辜負了她,踐踏了至深的信任。似你這般靈魂,不配再見她,亦不配享有轉世之機。”

巨大的荒謬和絕望瞬間攫住了他。他一生功勛彪炳,為朝廷流盡鮮血,最後竟連一個懺悔的機會都無法換取?

他跪伏在女神冰冷的腳下,魂靈因極致的痛苦而顫抖,泣血哀求:“隻求見她一麵,哪怕一麵就好!此後願墮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命運女神的裁決冷酷無情,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希望徹底粉碎的前一刻,極致的悲痛與不甘催生出了瘋狂的執念。

他想起了遊走於憶海邊緣的商戶,鬼王百曉生。

他找到了百曉生,做出了最後的交易——以切割自身來世三分之一的生命為代價,懇求百曉生為他斡旋。

百曉生凝視著眼前這幾乎燃燒殆盡的靈魂,以及那令人咋舌的代價,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應允了。

無人知曉鬼王與命運女神之間進行了怎樣的交涉。

當百曉生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憶海邊緣,對著墨塵微微頷首的那一刻,墨塵那顆早已死寂的心魂,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卻熾烈的光芒。

“代價已付,規則稍弛。”

百曉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然時空阻隔巨大,沈凜之魂已開始步入輪迴程式。她的下一世,將落於兩千餘載之後,公元2005年5月17日。此刻,你唯有與她此世殘存憶體做最後訣別。之後,我會設法送你前往彼時彼地。能否續緣,能否彌補……皆看你自身造化。”

墨塵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起頭時,眼中已滿是決絕,迫不及待地望向那即將消散的光影。

他貪婪地凝視著那張刻入靈魂的臉龐,儘管無法觸控,他仍痛哭失聲,將兩世的悔恨、思念與愧疚盡數傾瀉。

最終,他強迫自己收斂悲聲,將那無法擁抱的身影死死刻入靈魂最深處,毅然決然地轉身,步向了那扇通往2005年的、散發著微光的彼岸之門。

百曉生靜立原地,望著他消失在光芒中的背影,臉上的凝重未曾減弱分毫。

“雖遂你願,許你轉世重逢。然…”

他低語,聲音消散在混沌的憶海之風中。

“人心之複雜,遠勝天道輪迴;情愛之劫難,豈是重來一次便能輕易化解?前路漫漫,癡兒,你好自為之……”

第四幕:

跨過彼岸之門,並非一瞬的清醒,而是一場漫長、混亂且痛苦的剝離與重塑。

墨塵的意識彷彿被投入了時空的亂流,無數記憶的碎片如同被風暴撕扯的畫卷,在他“眼前”瘋狂翻飛。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擠壓、拉伸、研磨……屬於“墨塵”的一切——

北境的風雪、玄甲的冰冷、麟怒劍的重量、還有沈凜染血嫁衣的刺目紅——都在逐漸變得模糊、遙遠,如同隔著一層越來越厚的毛玻璃。

一種極致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拚命地想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記憶,尤其是關於她的點點滴滴。

他不能忘!

他絕不能再忘記!

就在他的意識幾乎要在這種撕扯中徹底渙散時,一股微弱卻堅韌的牽引力傳來。彷彿冥冥中有一條線,繫著他殘存的靈魂碎片,向著某個確定的方位墜落。

……

公元1985年,中國南方一個普通的小城醫院裏,一名男嬰呱呱墜地。

產房外的年輕父親焦急地等待著,聽到哭聲後終於鬆了口氣。

孩子很健康,他們給他取名為“姚安良”,寓意平安善良。

然而,無人知曉,這個新生兒的軀殼中,入駐了一個何等古老而痛苦的靈魂。

最初的幾年,對墨塵——或者說,對姚安良而言,是極度混沌和矛盾的。

嬰兒的大腦無法承載成年人的記憶和情感,那些磅礴的過往被壓縮成無法理解的碎片,深埋在潛意識的最底層。它們更多是以一種“本能”的形式顯現:

他會對突如其來的、類似弓弦崩響的聲音產生極度的恐懼,莫名大哭。他對檀香木的氣味有著超乎尋常的依戀,會抓著那種材質的玩具久久不放。

偶爾在夢中,他會無意識地喃喃兩個字,發音模糊,像是“凜……兒……”。

這些異常的舉動被家人看作是孩子的怪癖,並未深究。

姚安良就這樣作為一個普通的孩子慢慢長大。他比同齡人更沉默內向一些,眼神裡時常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迷茫和……難以言說的憂傷。

他學習成績不錯,但總顯得心事重重,彷彿活在一個別人看不見的世界裏。

那深埋的記憶,如同休眠的火山,雖未噴發,卻始終散發著餘溫,影響著他的人格底色。

他對感情有種近乎偏執的渴望,卻又恐懼親密關係,潛意識裏害怕著失去和傷害。

時間一年年流逝,姚安良上了中學,讀了大學。

他努力適應著這個光怪陸離的新時代:高樓大廈、疾馳的汽車、能千裡傳音的手機、連線整個世界的網際網路……

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格格不入,卻又必須強迫自己融入。他成了別人眼中一個有些孤僻、但還算正常的年輕人。

直到他二十五歲那年。

2005年初夏,一個極其普通的夜晚。

姚安良加完班,獨自走在回租住公寓的路上。夜色朦朧,路燈昏黃。忽然,一陣若有似無的茉莉花香隨風飄來。

彷彿一個沉睡千年的開關被驟然觸發!

姚安良猛地頓住腳步,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又瘋狂地擂動起來!

劇烈的頭痛毫無徵兆地襲來,眼前景象飛速旋轉、模糊,耳邊響起尖銳的鳴音。

無數被塵封的畫麵衝破了時間的枷鎖,蠻橫地撞入他的腦海!

北境的雪山祭壇,呼嘯的風雪,冰冷的玄甲,腰間的檀木護心符……

她穿著嫁衣被縛於石柱上,蒼白卻平靜的臉……

毒箭穿透肩胛的劇痛,和她心口洇開的刺目血紅……

她最後的氣息,染血的手指按在護心符上……

“還好……沒紮你心口……”

……

“啊——!”

姚安良痛苦地捂住頭,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吼,踉蹌著跪倒在行人路上。

淚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那不是姚安良的眼淚,是屬於墨塵的、積攢了兩千年的悲痛與絕望!

過往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想起來了!

一切的一切!

他是墨塵,他是為了尋找她而來!

百曉生!命運女神!

那個日期——2005年5月17日!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螢幕上的日期赫然顯示:2005年5月15日。

隻剩兩天!

巨大的緊迫感壓過了復蘇記憶帶來的混亂和痛苦。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周圍路人詫異的目光,發瘋般地向公寓跑去。

回到家,他反鎖上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巨大的資訊量幾乎要撐爆他的大腦,但他抓住了最核心的一點:找到她!必須在5月17日之前找到她!

可是,人海茫茫,兩千年的時光相隔,她如今叫什麼?在哪裏?變成了什麼模樣?

百曉生隻給了他一個日期,再無其他線索。墨塵(此刻,姚安良的自我認知已迅速被“墨塵”覆蓋)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助。

這個世界太大了,遠比他所駐守漢庭的北境疆域大得多。

他憑藉著剛剛復蘇的、尚且有些混亂的記憶,努力回想百曉生可能留下的任何提示。

彼岸之門前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在他腦中迴響。

“……她的下一世,將會出現在2000多年後的一天,具體來說,是公元2005年5月17日。”

“出現在”?

這個用詞很模糊,是指出生?還是指某個重要的相遇節點?

墨塵更傾向於後者,百曉生不會給他一個需要再等待十幾年、甚至更久才能見麵的希望。

那麼,她應該已經是一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接近成年或剛剛成年的女子。

還有什麼?

特徵?

對,特徵!

前世,百曉生提到過她手腕上有梅花胎記!

這是唯一的具體線索!

還有……茉莉花。

她喜歡茉莉花,她彈琴時,他總會為她摘來野茉莉。

還有檀香,那是她父親書房、也是那枚護心符的味道。這些能否成為冥冥中的指引?

墨塵深吸一口氣,開啟那台笨重的桌上型電腦。

網際網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發明,成了他尋找愛人唯一的羅盤。

他開始瘋狂地搜尋。在本地的論壇、貼吧、甚至剛剛興起不久的社交網站內,他用盡一切關鍵片語合搜尋:“梅花胎記”、“茉莉”、“5月17日生日”、“尋找一個人”……

他甚至嘗試搜尋本地近期是否有與茉莉花相關的文化活動,或者名字中帶“莉”或“梅”字的年輕女性新聞。

這種行為無疑是大海撈針,甚至有些可笑。但他別無他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5月16日過去了,他一無所獲,雙眼佈滿血絲,焦慮得幾乎無法呼吸。

5月17日,終於到了。

墨塵(姚安良)從短暫的、充斥著噩夢的淺眠中驚醒。

窗外天光微亮。他感到心臟跳得厲害,一種強烈的、無法言喻的預感籠罩著他——今天,他一定會遇到她。

他洗了把臉,看著鏡中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姚安良清秀但疲憊的麵容,卻鑲嵌著一雙屬於墨塵的、寫滿千年滄桑和急切的眼睛。

他必須出去,不能待在家裏空等。

他毫無目的地走上街頭,遵循著一種本能的感覺。

城市的喧囂包圍著他,他卻彷彿行走在一個透明的結界裏,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擦肩而過的年輕女性,試圖尋找那記憶中的眉眼,或者……手腕上可能存在的印記。

從清晨到正午,再到下午,他走遍了城市的大小街道,公園,商業區……一無所獲。

希望如同逐漸西沉的落日,一點點消逝。疲憊和絕望再次襲來,難道百曉生騙了他?

難道命運的捉弄還未結束?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條相對安靜的舊街。街角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店,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裡透出來,顯得寧靜而溫馨。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得讓他心臟驟停的香味飄來——是茉莉花香,混雜著淡淡的咖啡醇香。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家咖啡店。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簡單白色T恤和藍色布裙的女孩,正背對著視窗,微微彎腰,似乎在整理地上的什麼東西。

她的身影纖細,一頭柔順的黑髮紮成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

墨塵的呼吸停止了。

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奔湧!

那個背影……那種感覺……不會錯!

他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一步步僵硬地走向咖啡店。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身影,周圍的一切聲音、景象都模糊褪去,他的世界裏隻剩下她。

女孩似乎整理好了地上的東西,直起身,轉過身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真的倒流回了兩千年前。

那是一張與沈凜並非百分之百相似,卻完美繼承了其神韻的臉龐。

眉眼清澈,帶著幾分這個時代年輕人特有的疏離和獨立感,但那雙眼睛的形狀,那微微抿起的唇線……

墨塵的靈魂在瘋狂地吶喊:就是她!

女孩手裏拿著一個小碟子,裏麵似乎是牛奶。

她並未注意到窗外失魂落魄的墨塵,而是走到店門旁邊的屋簷下。那裏趴著一隻瘦小的流浪貓。

女孩蹲下身,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餓壞了吧?快吃吧。”

她小心翼翼地將牛奶碟子放在小貓麵前,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就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墨塵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她纖細的右手手腕內側,一枚淡紅色的、指甲蓋大小的梅花狀胎記,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墨塵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站立不穩。

找到了……他真的找到她了!

跨越了兩千年的時光,歷經了輪迴的忘卻,他終於再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

狂喜、悲痛、愧疚、難以置信……

無數種情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讓他眼眶發熱,視線迅速模糊。

他失控般猛地推開咖啡店的門,風鈴發出急促的叮噹聲。

女孩被驚動,抬起頭看向門口。

她的目光落在墨塵身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疑惑,但很快就轉為職業化的禮貌:“歡迎光臨,請問需要點什麼?”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些許冷淡,與剛才對小貓說話時的溫柔截然不同。

這聲音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墨塵沸騰的情緒。

他怔怔地看著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哽咽,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目光太過熾熱,太過複雜,充滿了太多難以解釋的情感。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蹙起了眉,再次開口:“先生?”

墨塵猛地回神,巨大的激動讓他手足無措。

他踉蹌著走到櫃枱前,目光卻無法從她手腕上移開。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向她的手腕,聲音嘶啞得不成調:“那個……那個胎記……”

女孩下意識地縮回手,臉上的疑惑變成了警惕和一絲不悅。

她打量著他——一個看起來情緒激動、行為古怪的陌生男人。

“您到底需要什麼?”

她的語氣明顯冷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我……我……”

墨塵的大腦一片混亂,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難道要說我是你前世的戀人,找了你兩千年?

隻會被當成瘋子。

他最終隻能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一杯……一杯咖啡就好。”

女孩不再多問,利落地轉身操作咖啡機。

墨塵就那樣獃獃地站著,貪婪地凝視著她的背影,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他心潮澎湃。

很快,一杯簡單的黑咖啡做好了。女孩將紙杯放在櫃枱上,聲音平淡無波:“您好,您的咖啡,小心燙。”

就在墨塵伸手去接的那一刻,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手指失控地顫抖,他竟然沒有拿穩!

紙杯傾倒,滾燙的咖啡瞬間潑灑出來,大部分濺在了女孩正準備收回的手上!

“啊!”

女孩痛呼一聲,猛地抽回手,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墨塵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想要去檢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女孩卻迅速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她皺緊眉頭,用力甩了甩手,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惱怒和一絲……厭煩。

“你這人怎麼回事?”她語氣很沖,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毛手毛腳的!能不能小心點?!”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墨塵的心臟。

前世,她為他包紮傷口時,語氣是那樣溫柔心疼:“總這般不小心,疼不疼?”

而今世,因為他無意造成的燙傷,她的話語隻有嫌棄和責備:“你這人怎麼毛毛躁躁的!”

巨大的反差帶來的疼痛,遠比想像中更加劇烈。

墨塵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看著眼前這個眉眼熟悉卻神情陌生的女孩,看著她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紅,一股徹骨的冰涼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找到了她。她卻早已不是她。

跨越兩千年的重逢,第一句對話,竟是以這樣的方式開場。

贖罪之路,似乎從第一步起,就已佈滿了荊棘。

墨塵望著她冷漠而警惕的眼睛,心中那片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現實狠狠澆上一盆冷水,隻剩下滋滋作響的灰燼和無邊的迷茫。

他知道,這一世,他麵臨的,將是一場遠比上一世更加艱難、更加複雜的戰役。

而唯一的線索和武器,隻剩下他腦海中那些沉重而痛苦的記憶,以及眼前這個……對他毫無印象、甚至充滿反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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