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春日融融,歸樸堂庭院裡的老樹抽了新芽,燕子在簷下呢喃築巢。星河已收拾行裝,返回德國繼續她的物理學學業,堂內恢複了往日的秩序——練功、修習、看診,日子如溪水般平靜流淌。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診室,一個美麗的女孩怯生生地出現在門口。她約莫二十出頭,麵色蒼白,眼神飄忽不定,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師父,我......她聲音細若遊絲,我叫田田,是城北大學的學生。
師父雲隱示意她坐下,奉上一杯溫茶:慢慢說,不著急。
在師父溫和的目光中,田田斷斷續續道出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曆。三個月前,她晚自習歸來,在一條暗巷中遭遇暴徒施暴。為了名譽,她不敢聲張,獨自吞下苦果。誰知更大的噩夢接踵而至——她懷孕了。在極度的恐懼與無助中,她選擇了墮胎。
自從那時起,我就再也睡不安穩了。田田的淚水無聲滑落,夢裡總有個嬰兒在哭,質問我為什麼不要他......他說要帶我走......她的肩膀開始顫抖,我快要崩潰了,求師父救我......
師父輕歎一聲,目光中滿是悲憫:這世道,對女子總有太多不公。惡意的凝視本身就是一種罪過,而你這般花樣的年紀,卻要承受如此摧殘,實在令人痛心。
他仔細為田田切脈,又觀其氣色,沉吟道:你這是陷入了。那未成形的生命,本是一團來自宇宙的能量,因緣際會暫寄於你。你一個學生,自己尚且無依,如何能給他安穩的歸宿?若是強留,反倒是讓這團能量在人間受苦。
師父開了一劑安神湯的方子,卻將更多心力放在開解她的心結上:那嬰靈冇有錯,你也冇有錯。錯的是那個施暴的惡徒,是這不完美的世道。你所做的選擇,是在當下情境中最不得已,卻也最負責任的決定。
他示意田田看向窗外抽芽的柳枝:你看那新發的嫩芽,若在寒冬強行綻放,必會凋零。唯有等到春暖花開,才能茁壯成長。那團能量也是如此,它隻是暫時迴歸宇宙,在更合適的時機,自會找到更好的歸宿。
你眼下要做的,不是自責,而是放下對嬰靈的執念,真心祝福它。師父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每晚入睡前,你可以在心中默唸:願你找到更好的歸處,願你擁有圓滿的來生。將這份愧疚,轉化為最深的祝福。
田田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的陰霾似乎被這番話吹散了幾分。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也彷彿卸下了一塊巨石。
師父最後溫言道:記住,真正的放下,不是忘記,而是學會帶著這份經曆,活出更通透的人生。你值得被溫柔以待,首先要學會溫柔對待自己。
日頭漸暖,田田離開時,腳步雖仍顯沉重,但脊背卻挺直了許多。庭院裡,新燕啄泥,萬物都在春日裡尋找著重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