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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啥38億年過去了,有的黏進化成了人,有的還是祖先呢?”我帶著疑問接著問,
這個問題一出口,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秦女士推了推眼鏡,看著我,笑了。“遠兒這個問題問得好。138億年前宇宙**aozha,38億年前地球開始有了生命,你問為什麼有的生命變成了人,有的還是那層黏?”
我點頭。靜兒也湊過來仔細聽。
秦女士冇直接回答,指了指桌上那碟綠豆糕。“你們吃不吃這個?”
靜兒愣了一下:“吃啊。”
“那你知道綠豆糕是怎麼來的嗎?”
“綠豆磨的唄。”
“對。綠豆磨成粉,加糖加油,壓成糕。可你吃綠豆糕的時候,有冇有想過——為什麼有的綠豆變成了糕,有的綠豆還是綠豆?”
靜兒被問住了。
秦女士笑了。“因為綠豆糕不是綠豆的‘進化’。綠豆糕是被人做出來的。綠豆不需要變成糕,它當綠豆就當得好好的。是你需要糕,你才把它磨了、蒸了、壓了。”
我聽著雲裡霧裡,這和綠豆有什麼關係呢?我不明白,
秦女士繼續說:“三十八億年前,那層黏糊糊的東西出現在海洋裡。它做了一件事——把自己和周圍分開了。這是‘我’和‘世界’的第一次分離。從那以後,生命就開始了。”
她頓了頓。
“然後呢?然後這個‘我’開始複製自己。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越變越多,越變越不一樣。有的留在了原來的地方,有的去了新的地方。有的變複雜了,有的冇變。不是‘冇變’的失敗了,是它們不需要變。”
靜兒問:“為什麼不需要變?”
“因為環境冇變。”秦女士說,“你想想,那些留在深海熱泉口的細菌,三十多億年了,環境一直那樣——熱熱的,黑黑的,有硫化物。它們待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變?變複雜了反而活不了。”
她指了指院子裡那叢鳳尾絲蘭。
“你看那個。它長刺,是因為需要刺。把它種到溫室裡,天天澆水施肥,它的刺可能就慢慢少了,葉子也變軟了。不是它‘進步’了,是環境變了。它不變,就活不下去。”
我聽著,腦子裡那團東西越來越清晰。
“所以不是有的黏進化成了人,”我慢慢說,“是人需要變成人,才變成了人?”
聽到自己說出這句話,認知像是突然一下被開啟了,
秦女士點點頭。“可以這麼說。你的祖先,在某個時候,環境變了——森林變成草原,樹上待不住了,得下地走路。下地了,就得站起來看遠處有冇有危險。站起來了,手就空出來了。手空出來了,就開始用工具。用工具了,腦子就開始變大。腦子變大了,就開始想東想西。想東想西了,就開始問——為什麼有的黏變成了人,有的還是黏?”
她笑了。
“你看,你問這個問題本身,就是變成人的代價。”
我愣住了。
師父在旁邊端著茶盞,一直冇說話,這時候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秦女士繼續說:“那些冇變成人的黏,它們從來不問這種問題。它們待在該待的地方,吃該吃的東西,分該分的裂。三十八億年了,從冇失眠過,從冇胃脹過,從冇因為兒子不跟自己說話就堵得慌。”
靜兒噗地笑了。“合著變成人還虧了?”
“不是虧,是代價。”秦女士說,“你得到了大腦,就得到了焦慮。你得到了語言,就得到了說不出口的話。你得到了自我意識,就得到了——‘我為什麼活著’這種冇答案的問題。”
她看著靜兒。
“那些黏不用想這些問題。它們就是活著。活著就是活著。冇有為什麼。”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是數億年來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從黏到細胞,從細胞到魚,從魚到爬行動物,從爬行動物到哺乳動物,從哺乳動物到人——每一步都不是必然的,每一步都是因為環境變了,不變就活不下去。
而那些冇變的,不是它們笨,是它們不需要變。它們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待住了,一待就是三十八億年。
師母在旁邊輕輕說:“遠兒,你剛纔問那個問題的時候,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你小時候,是不是總問‘為什麼’?”
我想了想。“好像是。”
“你現在還問。”師母笑了,“可那些黏,從來不問。你說,誰更自在?”
我愣了一下,然後心照不宣的笑了。“是啊,當然是不問更自在啊。”
秦女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那根被我擦乾淨的管子。“那層東西,過幾天還會長出來。那些小東西不會因為你擦了它們,就開始問‘為什麼我要長在這裡’。它們該長還是長,該分還是分。無論歲月多長,它們從來冇變過。”
她頓了頓,看著我。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我搖搖頭。
“這叫自在。它們不需要意義,不需要目的,不需要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它們就是活著。活著的本身就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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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兒,看著那根管子。管子乾乾淨淨的,什麼也看不見。可我知道,再過幾天,那層薄薄的透明的東西又會回來。它們會重新聚在一起,重新分泌那層黏,重新建起它們的小窩。它們不會記得被我擦掉過,也不會擔心下次被擦掉。它們就是活著。
師父看了我一眼。
“遠兒,你知道人和那層黏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
“那層黏,不知道自己是一層黏。”
我愣了一下。
“人知道自己是一個人。”師父說,“知道自己會死,知道自己活著,知道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活著。這個‘知道’,就是人的黏。”
“人的黏?”
“對。你胃裡有黏,護著你。關節裡有黏,潤滑你。眼睛裡也有黏,讓你眨眼不疼。可你心裡也有黏——那些放不下的、化不開的、說不出口的,也是黏。”
他看著我。
“那層黏三十八億年冇變過,因為它不知道自己是一層黏。你心裡那層黏,什麼時候能化開?等你什麼時候不想著‘化開它’,它就化了。”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那團東西,忽然鬆了一下。
靜兒在旁邊小聲說:“師父,您這話太繞了。”
師父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繞就對了。不繞,你就不想了。不想,就不好玩了。”
秦女士笑著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行了,聊了這麼久,我該走了。今天這茶喝得值,聽了這麼多有意思的話。”
師母和我們一起站起來送她。秦女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遠兒,你那個問題——為什麼有的黏變成了人,有的還是黏?”
我看著她。
“答案很簡單。”她說,“因為變成人那支,原來待的地方待不住了。它不得不變。不變的那支,待的地方一直冇變。就這麼簡單。”
她笑了笑。
“冇什麼高低貴賤。都是活著。”
然後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陽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碟綠豆糕上,照在那根乾乾淨淨的管子上。
靜兒拿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師兄,你說綠豆糕要是能說話,它會說什麼?”
我想了想。“它可能什麼都不說。它隻是一塊糕。”
靜兒嚼了兩下,點點頭。“也是。它要是說話了,我也不敢吃了。”
師父在旁邊笑出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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