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弟子愚笨,還有疑惑,您這麼說,我還是覺得有點繞,不太能入心,不太能把握,什麼時候不夠,什麼時候太過,怎麼分辨呢,”靜兒說,
“等等,等等,我想起來了,師父我們的五行是不是也分陰陽?”
(師父聽到我最後這一問,眼中驟然一亮,如同暗室中點燃明燈,撫掌朗聲笑道:“好!好一個‘五行分陰陽’!靜兒,莫說愚笨,問是答的老師,你這一問,正是撥雲見日,直指要害!這正是化解你疑惑的關鍵鑰匙,也是將五行理論從‘平麵’推向‘立體’,從‘機械’引入‘靈動’的樞機!”)
師父以極大的熱情,抓住這個契機,展開精要闡釋:
“說得極是!五行之中,每一‘行’皆分陰陽。這纔是理解‘不足’與‘太過’、何時用‘生’何時用‘克’的根本法眼。我們以‘木’(肝)為例,它便有:
·肝陰:肝的物質基礎、寧靜、濡潤、收藏的一麵。如同樹木的水分、養分、根係。
·肝陽:肝的功能活動、升發、疏泄、溫煦的一麵。如同樹木的生長力、抽枝發芽的動能。
那麼,‘不足’與‘太過’便清晰了:
·肝陰不足(虛):樹木缺水少肥。表現為眼乾澀、視力模糊、指甲枯脆、筋脈拘攣、失眠多夢(虛火擾心)。這是‘不及’。此時當‘補其不足’,需用酸甘化陰之品(如白芍、枸杞、山茱萸),滋養肝陰,這用的是‘生’(水生木,補腎陰以養肝陰)。
·肝陽上亢\\/肝火旺(實或虛陽上浮):樹木生長過猛,或水分不足而虛火上行。表現為頭暈頭痛、麵紅目赤、急躁易怒、脅肋灼痛。這是‘太過’。此時當‘瀉其有餘’或‘潛陽入陰’,需用苦寒清瀉(如龍膽草、夏枯草)或鹹寒潛鎮(如石決明、牡蠣)之品,清肝火、平肝陽,這用的便是‘克’(金克木,清降平抑)或‘水製火’(滋水涵木)。
師父以此類推,讓理論瞬間貼近生活:
“心(火)也分心陰、心陽。心陰不足則心煩失眠、舌紅少苔,需甘寒滋養(生);心火亢盛則口舌生瘡、小便短赤,需苦寒清瀉(克)。
脾(土)分脾陰、脾陽。脾陽虛則畏寒便溏、食少腹脹,需甘溫補益(生,火生土);脾為濕困(濕為陰邪,屬脾陽不運)則頭身困重、苔膩,需辛香苦溫燥濕(克,風勝濕,亦可視為木疏土)。
肺(金)分肺陰、肺陽(氣)。肺陰虛則乾咳少痰、聲音嘶啞,需甘潤滋養(生,土生金);肺氣壅塞則咳喘痰多、胸悶,需辛溫宣散(克,亦可視為火克金之宣發)。
腎(水)分腎陰、腎陽。腎陰虛則潮熱盜汗、腰膝痠軟,需鹹寒滋養(生,金生水);腎陽虛則畏寒肢冷、小便清長,需甘溫鹹熱補益(生,亦需佐以微辛通陽)。”
師母用更現代的比喻幫助理解:
“就像同一個器官,比如胃(屬土),它的‘陰’好比胃黏膜、消化液這些‘物質基礎’和‘潤滑係統’;它的‘陽’好比胃的蠕動、研磨、暖化食物的‘功能動力’。胃陰不足,會胃部灼熱、口乾(物質不足),要補‘潤滑劑’;胃陽不足,會冷痛、消化慢(動力不足),要添‘柴火’。胃火亢盛(功能過熱),會燒心、口臭,要‘降火’。這樣是不是就具體了?”
師父總結,給出最實用的“分辨心法”:
“所以,靜兒,遠兒,要分辨‘不足’與‘太過’,不必死記硬背所有症狀。關鍵在於體察自身‘陰陽’的偏頗:
·凡‘不足’(虛證),多表現為功能的減退、物質的虧耗,如萎靡、乏力、畏寒、乾燥、疼痛喜按。其性多‘靜’、‘寒’、‘收’。
·凡‘太過’(實證,或虛性亢奮),多表現為功能的亢進、邪氣的壅盛,如躁動、發熱、脹痛、紅腫、疼痛拒按。其性多‘動’、‘熱’、‘散’。
“再迴歸四季飲食:春天,我們防的是肝陽(功能)升發太過,故用辛涼(金性)稍加平衡(防過);夏天,我們防的是心氣(功能)耗散太過和心陰(物質)虧損,故用苦清火、用酸斂陰補液(防散防虧)。一切都是為了‘陰平陽秘’。
“現在,你們可明白了?五行是綱,陰陽是目。執陰陽之樞紐,則五行生剋之運用,方能有的放矢,靈活而不失其本。”師父目光炯炯,充滿期待。
李靜恍然大悟,拍手道:“我懂了!就像看一個人,先看他是冇勁兒(陰\\/陽不足)還是勁兒太大到處發火(陽亢\\/實火),再看是哪個臟腑的事!這樣就簡單多了!”
師父欣然:“善哉!靜兒已得綱領。遠兒,你可還有惑?”至此,那盤旋已久的“生克”迷霧,在“陰陽”這盞明燈的照耀下,終於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