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蹲在那株發黃的竹苗旁,手裏的檢測管泛著深紫色。他盯著顏色變化,沒說話,把管子遞給林曉棠。她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緊。
“這不是普通的酸鹼反應。”她說,“試劑顯示有未知化合物殘留。”
趙鐵柱這時趕到了,鋤頭往地上一插,喘著氣問:“咋了?土有問題?”
陳默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不是自然變的,有人動了手腳。”
林曉棠翻出記錄本,快速翻頁:“從昨天開始,三號田周邊五米內樣本都出現類似結果。其他區域正常。”
“隻針對這一塊?”趙鐵柱聲音沉下來。
“對。”陳默點頭,“精準投放。”
三人沉默了一瞬。林曉棠忽然抬頭:“得去實驗室做基因比對。如果隻是化學汙染,還好處理,要是……”
“我知道。”陳默打斷她,“走,我開車送你。”
趙鐵柱留下繼續檢視土壤情況。陳默和林曉棠快步走向村道。路過一片玉米地時,陳默腳步頓了一下。路邊草叢裏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半埋在土裏。
他彎腰撿起來。
是一部手機,螢幕碎成蛛網狀,邊緣還有裂痕。機身沾著泥,但能看出最新款機型。
林曉棠湊近看:“誰丟的。”
陳默沒答。他記得昨夜在村委會外見過這部手機的主人——李二狗坐在自家門檻上,手裏拿著它,指節發青。後來他在廣播響前離開,走得急。
現在手機卻出現在這裏,而且明顯是被砸壞的。
“試試能不能開機。”林曉棠說。
陳默掏出隨身帶的移動電源,接上資料線。螢幕閃了一下,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裂紋中間跳出一行字:
〔未傳送訊息:務必將抑製劑混入三號試驗田。〕
時間戳是昨晚十一點十七分。
陳默手指停在螢幕上。宏達集團的專案代號,他之前查過資料,H.D.就是宏達化工的縮寫。
“他們計劃好了。”他說,“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安排人動手。”
林曉棠盯著那行字:“可李二狗為什麼要把手機扔在這兒?還砸了它?”
“也許他沒發出去。陳默聲音低,“也許他反悔了。”
兩人不再多說,加快腳步趕到村衛生所改建的簡易實驗室。這是縣裏支援的流動檢測點,裝置有限,但能做基礎基因分析。
林曉棠插上電腦,匯入剛採集的土壤檢測資料。陳默則把手機連上筆記本,試圖恢復更多記錄。
螢幕反覆閃退。他手動切換模式,終於進入係統底層。一條加密日誌跳了出來:
〔任務週期:月圓前後48小時〕
〔啟用方式:遠端訊號觸發〕
〔目標作物:竹類根係細胞分裂機製〕
〔備註:確保無可見痕跡〕
陳默看完,抬頭看向林曉棠。她正盯著顯微鏡連線的顯示器,臉色變了。
“你看這個。”她調出一張DNA序列圖譜,“正常的竹苗基因序列應該是穩定的。但這批樣本中,有一段外源插入序列,像是某種病蟲載體。”
“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轉過頭,“有人用基因編輯技術,讓竹子自己產生抑製生長的蛋白。就像給植物下慢性毒。”
陳默站起身,走到牆上的種植分佈圖前。他指著三號田的位置:“這片是我們最早種的試驗田,也是碳匯測算的核心區。如果這裏失敗,整個生態帶的資料就會作廢。”
“不隻是作廢。”林曉棠補充,“一旦竹子大麵積死亡,村民的信任也會崩塌。之前掛的那些紅布條……全都會變成笑話。”
陳默沒再說話,他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在“三號田”旁邊寫下三個詞:**基因武器、月相週期、遠端控製**。
窗外傳來一陣摩托發動的聲音。
兩人同時抬頭。一輛破舊摩托車從村口衝出來,車燈晃動,騎手戴著頭盔,看不清臉。但陳預設出了那個背影——寬肩窄腰,左臂露在外麵,紋著褐色的關公像。
是李二狗。
他沒有往村外走,而是拐上了通往後山的小路,速度很快。
“他去那兒幹什麼?”林曉棠問。
“後山禁地。”陳默抓起外套,“那邊有片老林子,沒人敢進。早年宏達想在那兒建廠,被村民攔住了。現在那裏還有他們的臨時基站。”
“你是說……訊號源?”
“月圓之夜才能啟用,說明需要特定條件。光照?溫度?還是某種無線頻率?”陳默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林曉棠拿起平板,快速匯出剛才的資料圖表:“等等,我再看一眼時間線。”
她翻到一頁記錄:“第一次異常是三天前,農曆十四。第二次是昨天,十五。每次都是淩晨兩點左右,自動取樣儀捕捉到資料突變。”
“那就是今晚十二點到淩晨兩點,還會再來一次。”陳默拉開車門,“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麵。”
車子啟動,尾燈劃破傍晚的光線。林曉棠坐在副駕,低頭看著平板上的時間軸,不斷標記異常節點。
“這不像普通汙染。”她低聲說,“太精確了。像是有人在用我們看不見的方式,一點點毀掉這片竹林。”
陳默握緊方向盤:“他們以為我們隻會看土、看水、看天氣。但他們忘了,村裏有人開始學著看資料了。”
山路越來越窄。兩側樹林密集,頭頂幾乎遮住天空。摩托車的車轍印還在濕泥上,清晰可見。
“他還往前走了。”林曉棠指著前方,“應該還沒到目的地”
陳默放慢車速,保持距離。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剎車響,摩托車停了下來。
李二狗摘下頭盔,站在原地不動。他麵前是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皮屋,牆上貼著“高壓危險”的警示牌。那是廢棄的變電站,也是宏達當年留下的設施之一。
他左右看了看,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陳默把車熄滅,停在五十米外的樹後。兩人下車,輕步靠近。
林曉棠壓低聲音:“要不要喊他?”
“別。”陳默搖頭,“先看他做什麼。”
屋裏亮起一盞昏黃的燈。透過縫隙,能看到李二狗正在翻找什麼。他搬開一堆雜物,蹲在地上,用手電照著地麵一塊鬆動的水泥板。
他掀開板子,伸手進去,摸出一個黑色盒子。
盒子上有電子鎖,但已經被破壞。他開啟蓋子,拿出一塊U盤模樣的裝置,翻看了一會兒,又塞進懷裏。
然後他站起身,往門口走。
就在他推門的那一刻,遠處山頂傳來一聲短促的蜂鳴聲。
像是某種訊號啟動。
林曉棠猛地抓住陳默的手臂:“實驗室的監測係統!我設定了警報,隻要三號田資料波動就會響!”
陳默立刻反應過來:“他們在遠端啟用了!”
李二狗也聽到了聲音。他愣了一下,隨即拔腿就往山下跑,方向卻是回村。
“他不是來投敵的。”陳默說,“他是來阻止的。”
兩人迅速返回車上。引擎轟響,車子倒出樹林,重新衝上主路。
後視鏡裡,李二狗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陳默一腳油門到底。
車載異航顯示,從後山到三號試驗田,還有十八公裡。
林曉棠開啟平板,重新整理實時資料。
螢幕中央,一條紅色曲線突然向上飆升。
“已經開始。”她聲音繃緊,“DNA抑製序列正在表達。”
陳默盯著前方彎曲的山路,右手在筆記本上用力劃下一句話:
**他們用月亮當開關,拿科學當刀。**
車子衝進夜色,切開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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