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還貼在那枚銅錢上,溫度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他把它放進布袋,拉緊口子,塞進外套內兜。遠處幾個扛攝影機的年輕人正往這邊走,腳步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聲。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曉棠發來的訊息:“鐳射網報警了,訊號源在施工區。”
陳默抬頭看了眼無人機監控屏,畫麵穩定,深坑四週一切如常。他站起身,快步朝臨時指揮帳篷走去。帳篷裡林曉棠正盯著筆記本螢幕,眉頭皺著。
“剛截到一段加密資料流。”她沒抬頭,“偽裝成氣象包,實際內容是電子界樁的坐標偏移記錄和施工進度圖。”
陳默靠在桌邊,“能定位?”
“能。”她點開一張熱力圖,“發射源集中在東側平整區,就是趙鐵柱昨天帶隊作業的位置。”
陳默沉默了幾秒,“有沒有可能是誤報。”
“連續三小時定時傳送,頻率精準。不是裝置故障。”林曉棠合上電腦,“咱們得查,但不能驚動任何人。”
兩人走出帳篷。太陽已經升到頭頂,竹林投下細長的影子。趙鐵柱蹲在工棚前翻看圖紙,魯班尺插在腰帶上。
陳默走過去,“圖紙改得怎麼樣了?”
“地基結構重新算過了。”趙鐵柱攤開紙,“夯實層加厚二十公分,竹筋密度提高,抗沉降沒問題。”
林曉棠站在旁邊沒說話。她的揹包裡裝著熱成像儀,開關還沒開啟。
“你這尺子……”陳默忽然開口,“最近有沒有摔過?”
趙鐵柱一愣,“沒有啊,怎麼了?”
“讓我看看。”
趙鐵柱笑著把尺工遞過去。陳默接過時悄悄啟動了藏在袖口的熱像儀。螢幕一閃,手柄內部有明顯的發熱區域,溫度比周圍高出十二度,而且波動規律和訊號傳送時間一致。
他把尺子還回去,聲音壓低,“東西在裏麵?”
趙鐵柱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靠近,然後擰開尺子尾端的金屬蓋。裏麵躺著一個黑色小方塊,連著幾根細線。
“這是省地質院給的。”他說,“他們怕監測節點被人破壞,讓我帶著這個當移動追蹤點。”
林曉棠湊近看了一眼,“為什麼不提前說?”
“說是保密專案。”趙鐵柱把裝置拿出來,“我也覺得奇怪,可對方直接找了縣裏批文,我一個包工頭能怎麼辦?”
陳默盯著那個黑盒子,“你能確認它隻收不發?”
“我昨晚偷偷測過。”趙鐵柱從褲兜掏出一個小儀器:“訊號方向隻有接收,沒有外傳。”
林曉棠接過黑盒檢查介麵,“但它現在確實被用來轉發資料。有人複製了它的識碼碼,搭了中繼。”
“也就是說,真裝置在這兒,假訊號在外麵?”陳默問。
“對。”林曉棠點頭,“真正的間諜不在我們眼前,而是在某個能按收到這人訊號的地方。”
趙鐵柱把魯班尺重新組裝好,“那現在怎麼辦?”
“先不動它。”陳默說,“讓訊號繼續發,但我們換內容。”
林曉棠立刻開啟電腦,接入電子界樁係統後台。她在坐標資料庫裡插入一組虛假資料——新的施工邊界線向外偏移五十米,剛好繞開古窯核心區。
“等他們按這個圖去挖,隻會找到一堆廢土。”她說。
“巡邏也得加強。”陳默看向趙鐵柱,“今晚開始輪班,重點盯外來人員。特別是那些自稱來幫忙的零工。”
“我認識的人我都信。”趙鐵柱說,“但不認識的,確實沒法保證。”
三人回到指揮帳篷。林曉棠將偽造的資料包注入係統迴圈流程,確保每小時自動更新一次。真正的監測訊號則切換為離線模式,隻存本地。
天色漸暗
陳默坐在帳篷外的摺疊椅上,手裏拿著列印出來的訊號記錄表。紙上標著三次異常傳輸的時間和IP跳轉路徑。最後一次指向一個境外伺服器,註冊地在東南亞。
林曉棠從帳篷裡出來,手裏拿著剛烤熱的饅頭。“公安那邊說了,明天一早派人來接手溯源。”
“今晚不能出事。”陳默說,“大會之前,這裏必須穩住。”
“我已經讓李二狗通知村裡年輕人。”趙鐵柱坐在旁邊啃饅頭,“十個人,兩小時一班,帶手電和對講機。”
林曉棠看著遠處的電子界樁燈,“你說會不會還有別的裝置?”
“肯定有。”陳默說,“這個追蹤器隻是其中一個出口。真正的問題是誰在用它。”
趙鐵柱忽然站起來,“我記得今天早上有個陌生麵孔,在東坡拍照片。說是縣裏的技術員,但我沒見過工作證。”
“拍什麼?”林曉棠問。
“說是記錄地形坡度。”趙鐵柱皺眉,“可他鏡頭一直對著界樁底座。”
陳默立刻拿出對講機,“通知值班的人,找到那個拍照的技術員,先別攔,跟著就行。看他去哪裏。”
對講機傳來回應:“他已經往村口走了,騎摩托車。”
“記下車牌。”陳默說完,轉向林曉棠,“把最新訊號傳送時間標記出來,看是不是在他離開後觸發的。”
林曉棠開啟電腦核對時間線。三分鐘後她抬起頭,“每次訊號發出前十五分鐘,都有一次近距離接觸記錄。就在界樁南側檢修口。”
“那裏沒有攝像頭。”陳默說,“但有震動感應。”
他調出日誌,發現昨晚十一點十七分有一次短暫開啟記錄,持續四十三秒。操作密碼是通用初始碼,早就該更換了。
“有人知道舊密碼。”林曉棠低聲說。
“或者有人逼別人輸的。”陳默站起身,“從現在起,所有檢修口加雙人授權。老王那邊保管的備用鑰匙,馬上收回。”
趙鐵柱點頭,“我這就去辦。”
林曉棠合上電腦,“我們還得考慮另一種可能——施工隊裏有人被收買了。”
“誰都有可能。”陳默說,“但我們現在不能公開查。一旦打草驚蛇,對方會銷毀所有痕跡。”
“那就隻能靠盯。”趙鐵柱拍拍褲子站起來,“我去安排人換崗,順便把魯班尺再檢查一遍。”
他轉身走向工棚,身影漸漸融入夜色。魯班尺掛在腰間,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林曉棠坐回帳篷,重新連線地質學院的遠端監控係統。螢幕上,鐳射網的警戒範圍呈環形展開,中心是遺址分身。
陳默站在電子界樁旁,看著綠燈一閃一閃。風從竹林穿過,吹動了他的衣角。
對講機突然響了。
“東區崗哨報告,那個技術員在村口加油站停車,正在打電話。”
“錄音了嗎?”陳默問。
“錄了,聽不清內容,但背景音裡機械運轉的聲音,像是發電機。”
林曉棠從帳篷衝出來,“剛才又發了一次訊號!時間吻合!”
陳默抓起對講機,“通知加油站附近的人,不要靠近,隻觀察。等他離開時,記清楚行駛方向。”
“收到。”
林曉棠快速敲擊鍵盤,把這次訊號的完整路徑記錄下來。“我已經打包好了,等天亮就交給公安。”
陳默盯著遠處的黑暗,“他們想要的不隻是資料。”
“是什麼?”
“是控製權。”也說,“隻要掌握施工節奏和真實邊界,就能引導輿論,讓我們自己放棄保護。”
林曉棠低頭看普電腦螢幕,“那我們現在做的每一步,都在被看著。”
“那就讓他們看錯。”陳默拿起列印紙,撕我兩半,“從現在開始,所有真實進展,手寫登記,不聯網。”
趙鐵柱回來時帶來一把新鎖,“檢修口都換了,老王的鑰匙我收了。”
“辛苦了。”陳默說。
“都是自家事。”趙鐵柱笑了笑,“我去下一班崗。
他走後,林曉棠輕聲問:“你懷疑村裏有人?”
“我不懷疑任何人。”陳默看著電子界樁的燈,“但我不能再相信任何係統。”
遠處傳來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陳默抓起對講機:“東坡注意,目標啟動車輛,準備跟蹤。記住,隻跟不攔。”
對講機裡傳來應答。
林曉棠關掉電腦,螢幕變黑的瞬間,映出她緊繃的臉。
陳默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枚銅錢。
它又開始放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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