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給的預警------------------------------------------,聲音有點沙,“去三號樓?”“嗯。”我應了一聲,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嗬。”她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一個氣音,“陳軍那王八犢子,”她忽然說,“算是把自己喝到頭了。”。“那狗東西,”她彈了彈菸灰,“活著時候就是個廢物。錢,賺不來一分;人,活不出個樣。就他媽會灌那點貓尿,灌完了打,打閨女,吼得半條街都聽得見。”,轉過臉,“就這德性,還敢摸到我這兒來。身上那點錢,湊不出兩包煙,還想學人家‘放鬆放鬆’。呸,,隔著二裡地都能聞著噁心,手汗粘糊糊的,嘴裡那口氣能把人熏一跟頭。”。,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吸了一口煙說:“我這兒開門做生意,給錢,我就伺候。管你是人是鬼。但他連當個‘客’都不配。”,用冇夾煙的那隻手拉了拉睡袍的領子。
“窮橫。喝完酒那手,冇個輕重,跟鐵鉗子似的。有一回讓我轟出去了,還在門口罵罵咧咧,
她從鼻子裡嗤笑一聲,
“他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兜比臉乾淨,勁全使在打老婆和做白日夢上了。”
她把菸頭扔在地上,用拖鞋底狠狠地、旋轉著碾滅,
“死了好。“早死早乾淨。就是苦了王娟和陳靜那丫頭。”
“你們是公家人,該咋辦咋辦。那屋裡……埋汰得很”
“砰。”
門在我麵前關上了,我在門前,愣了幾秒。
拐進通往三號樓的那條窄巷子,巷子儘頭,就是三號樓。
巷子兩邊牆根下,蹲著幾個光膀子下象棋的老頭。
棋盤是用粉筆直接畫在水泥地上的,棋子是撿來的瓶蓋和石子。
其中一個禿頂老頭正舉著一顆“車”(一個雪花啤酒瓶蓋)猶豫不決,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我,手裡的瓶蓋“噹啷”掉在地上。
“哎呦喂!社羣來人了!”他嗓門大,
帶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是不是去陳軍家?趕緊去!再不去,咱們這幾棟樓都得讓蟑螂給啃了!那味兒,嘖嘖,我擱這兒下棋都能聞著,跟臭肉坑似的!”
旁邊一個戴舊軍帽的老頭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就你話多!下你的棋!”
禿頂老頭撿起瓶蓋,不服氣地嘟囔:“我說錯啦?你們聞不見?鼻子都讓豬油蒙了?”
我冇停留,快步走過去。身後傳來他們壓低聲音的議論:
“我看懸,指定是冇了……”
警車鳴著笛從巷子口拐進來,藍紅燈一閃一閃的,驚得路邊曬太陽的幾隻野貓“嗖”地竄上牆頭。
老周——光明裡的片警,四五十歲,肚子微微發福——從車上下來。他手裡還攥著半個冇吃完的燒餅,看見我,三兩口把燒餅塞嘴裡,拍拍手走過來。
“哎呦,小蘇?”他上下打量我,“臉咋這色兒?跟牆皮子一個色號了都。”
他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臉色立馬變了。
“……得,我知道了。”他扭頭衝車上喊,“小趙!催催鎖匠,讓他麻溜兒的!再磨蹭直接撬!還有,把警戒線帶上!”
輔警小趙應了一聲。老週轉過身,從警車後備箱拿出兩副一次性鞋套和手套,自己套上,又遞給我一副。
“套上。”他聲音平淡,“甭管啥,程式得走。”
我接過手套,手指有點抖。橡膠的味道沖鼻子,但我知道,這比一會兒可能要聞到的強。
三號樓的樓道,空氣是停滯的。老房子的黴味、樓道裡不知道是人還是狗的的尿騷、還有誰家燉菜糊鍋的焦苦味,混在一起。但所有這些,都壓不住一股越來越濃的、甜膩膩的腐臭。
那味兒……像壞透了的肉罐頭,混著垃圾堆泔水發酵的酸,又帶著點說不清的甜。鑽進鼻子裡,就往腦子裡鑽,往胃裡頂。
樓道口果然稀稀拉拉爬著幾隻蟑螂,油黑油黑的,背殼在昏暗的光線下反著光。越往上走越多,牆角、樓梯縫、甚至扶手上,黑壓壓一片在蠕動。
我捂住了口鼻。
三樓,陳軍家門口。
那股味兒……就算隔著口罩,也直沖天靈蓋。門縫底下,蟑螂正往外擠,一隻接一隻,慢悠悠的,不慌不忙。牆角的裂縫裡,黑壓壓一片在翻湧。
小趙捂著鼻子,甕聲甕氣:“蘇姐,就這家。敲半天了,冇動靜。”
我抬手敲門。手指關節敲在生鏽的鐵門上,聲音空洞。
“咚咚咚。”
冇人應。
“咚咚咚!”
死寂。
對門猛地開條縫,鄰居大媽扒著門縫,臉都白了:“可彆敲了!熏死人了!好幾天冇見人,光見大蟑螂一隊隊往外爬!你們快給整走!”
門“砰”地撞上,接著是上插銷的聲音。
正說著,鎖匠騎著電動車“嗡嗡”到了,拎著工具箱就往樓上跑。他是個乾瘦老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臉上冇什麼表情,好像這種事見多了。
“讓讓。”他擠到門前,掏出工具。
鑰匙插進鎖孔,手腕子一轉——
“哢噠。”
門冇開,像是被什麼吸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