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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群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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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鳳凰山公墓回來之後,王東連著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夢見老鴉嶺,夢見那些漫山遍野的骸骨,夢見那個抱著照片蜷縮在戰壕裏的軍人,夢見那兩股纏在一起的風。夢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很多人的聲音,嗡嗡嗡的,聽不清說什麽,可他知道,它們都在叫他。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那塊天眼石滾燙滾燙的,燙得他麵板發紅。他低頭一看,天眼石裏多了幾道紋路——細細的,密密的,像是無數條小路交織在一起。

他把石頭貼在額頭上,閉上眼睛。那一瞬間,他看見了——

院子裏站滿了人。

不對,不是人,是魂。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院子,連牆頭上都蹲著,連樹上都掛著。有的穿古裝,有的穿現代衣服,有的破破爛爛,有的幹幹淨淨。它們全都麵朝著他的窗戶,一動不動,就那麽看著他。

王東的手心冒汗。他知道這一天會來,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三千五百九十六個債主,一次全來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門。月光下,那些魂看見他,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院子裏頓時擠得更滿了,有些被擠到牆根,貼在牆上,臉都壓扁了。

最前麵站著一個老頭,穿著清朝的官服,戴著頂戴花翎,臉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它朝王東拱了拱手,開口了,聲音尖細,像是太監:

“王東先生,久仰久仰。在下姓愛新覺羅,名載瀛,是清朝的貝勒。庚子年八國聯軍進北京,我死在亂軍之中,魂困京城一百多年。先生超度我的時候,我正在八大衚衕裏遊蕩,還沒來得及跟我的相好告別。現在我的魂回來了,可我的相好早就投胎了,我找誰告別去?”

王東還沒回答,旁邊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擠上來,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可脂粉底下是一張青紫色的臉,舌頭伸得老長——吊死鬼。

“還有我!我是唱戲的,民國時候紅極一時。後來被人陷害,說我勾引她男人,把我吊死在後台。我的冤屈還沒洗清,你就把我超度了!現在我回來了,可害我的人也早死了,我找誰去?”

一個穿著短褂的年輕人擠上來,臉上全是血,腦袋歪在一邊——被砍頭的。

“我是鬧革命的,被清政府砍了頭。我死的時候才二十歲,還沒娶媳婦呢!你把我超度了,我到了陰間,閻王說我沒成家,入不了祖墳!你得給我娶個媳婦!”

一個小孩從人群裏鑽出來,四五歲的樣子,穿著紅肚兜,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黑洞——夭折的。

“我要吃奶!我還沒吃過奶呢!我娘死了,我沒吃上奶,你賠我!”

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顫顫巍巍走過來,臉上的肉都爛了,露出白森森的骨頭——病死的。

“我死的時候,我兒子不在身邊,他還在南洋做生意。我想見他最後一麵,沒見上。你把我超度了,我到了陰間,天天想他,想得睡不著覺。你得讓他回來給我上柱香!”

它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吵,整個院子像炸開了鍋。王東被它們圍在中間,四麵八方都是手,都在抓他,扯他,要他幫忙。

“夠了!”

一聲大喝,震得所有魂都愣住了。

是大天。他站在門口,手裏舉著一把香——那是王東爺爺留下的,據說能驅鬼的香。香已經點著了,冒著青煙,那煙有一股怪味,像燒頭發一樣。

那些魂看見那煙,紛紛往後退,退到牆根,擠成一團。

大天走到王東身邊,把香舉得高高的,對著那些魂說:“一個一個來!誰再擠,老子燒誰!”

那些魂被他鎮住了,果然不敢再擠,老老實實排成一隊。最前麵那個清朝貝勒還想往前湊,被大天一瞪,縮了回去。

王東喘了口氣,看著那黑壓壓的一院子魂,心裏沉甸甸的。三千五百九十六個,一個接一個來,得還到什麽時候?

他掏出那本書,翻開最後一頁。上麵的字又變了:

“群鬼齊至,非禍乃福。債主雖多,然其願亦有相通者。可分類而治,事半功倍。今列出類別如下:

一曰情債:凡因情而死、為情所困者,共一千二百零八人。

二曰冤債:凡含冤而死、冤屈未雪者,共九百七十三人。

三曰業債:凡有未竟之業、未完之事者,共八百四十二人。

四曰親債:凡思念親人、欲見後代者,共五百七十三人。

四類之外,尚有雜類,共三百餘人。可依次第,分別了結。”

王東看完,心裏稍微鬆了一點。分類而治,比一個一個來強多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魂,大聲說:“都別吵!我有辦法了!”

那些魂安靜下來,全都盯著他。

王東把書上的分類唸了一遍,然後說:“現在,你們自己站隊。情債的站左邊,冤債的站右邊,業債的站前麵,親債的站後麵。雜類的站在原地別動。”

那些魂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動起來。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前,有的往後,亂成一團。過了好半天,終於分好了。

王東看著那四堆魂,又看了看書上的字。書上接著說:

“情債者,可於七夕之夜,設香案,燃紅燭,誦《情人咒》七七四十九遍。誦畢,其情可了,其魂可散。

冤債者,可於中元之夜,設祭壇,燒黃紙,書其冤情於紙上,然後焚之。焚畢,其冤可雪,其魂可散。

業債者,可於其人生前所居之地,或其事業所係之處,設壇做法,以《往生咒》超度之。然需知其事之始終,方能對症下藥。

親債者,可尋其後人,告以其先人之事,使其後人祭拜之。祭拜之後,其魂可散。

雜類者,各有其因,需逐一了結,無可歸類之法。”

王東看完,把書合上,看著那些魂。情債的有一千多個,冤債的也有一千多個,業債的八百多,親債的五百多,雜類的三百多。

光情債這一千多個,就要等到明年七夕?現在才十一月,還有大半年。

“能不能換個日子?”他問那本書。

書沒回答。可書上的字又變了:

“情債者,須於七夕之夜,因七夕乃情人相會之日,其魂方可感應。若於別日,雖誦千遍,亦無效用。”

王東歎了口氣。看來隻能等了。

他對那些魂說:“你們也聽見了,不是我不幫你們,是時候沒到。情債的,明年七夕再來。冤債的,明年中元再來。業債的,一個一個來找我,我把你們的事記下來,慢慢還。親債的,把你們後人的地址告訴我,我幫你們去找。雜類的,排好隊,一個一個說。”

那些魂聽了,有的高興,有的失望,有的開始往前擠,要報地址。院子裏又亂起來。

大天又舉起那把香,大喝一聲:“排隊!”

魂們又老實了。

第一個走上來的是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臉上爛得隻剩骨頭,可那眼神慈祥得很。她說她兒子住在天津,已經八十多歲了,她想托夢給他,可托不了,讓王東幫她帶個話。

王東點點頭,拿出本子記下:張王氏,天津和平區,兒子張建國,八十三歲。帶話:娘想你了,好好活著。

第二個是個年輕人,穿著中山裝,胸口一個槍眼。他說他兒子在南京,是大學教授,他想讓他兒子知道,他沒給祖宗丟臉。他是抗日的時候犧牲的,死的時候才二十五歲。

王東記下:李抗日,南京大學,兒子李教授。帶話:爹沒給祖宗丟臉。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王東一直記到天亮,記了滿滿一本子。那些魂記完了,有的散了,有的還等著,擠在院子裏,等著他一個個去還。

天亮了,太陽升起來,那些魂被陽光一照,慢慢變淡,最後消失了。院子裏又空了,隻剩王東他們幾個,還有滿地的煙灰和腳印。

王東靠在牆上,渾身痠疼,手裏的本子沉甸甸的。五百多個親債,五百多個地址,五百多個要帶的話。

大天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東哥,慢慢來,不著急。”

王東接過水,喝了一口,苦笑了一下。

慢慢來。

可那些魂,等了兩千年,還能等多久?

他翻開那本書,最後一頁上,又多了幾行小字:

“親債易還,隻需跑腿。然五百餘處,遍及全國,需時甚久。可先還近處,後還遠處。近者,京津冀魯豫;遠者,雲貴川藏。一路行去,亦可了結沿途之業債。如此,事半功倍。”

王東看著那幾行字,心裏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一路行去,一邊還親債,一邊了業債。走到哪兒,還到哪兒。

這倒是個辦法。

他站起來,看著東邊升起的太陽,對秋樂說:“收拾東西,咱們出趟遠門。”

秋樂愣了一下:“去哪兒?”

王東指了指本子上那些地址:“天津、南京、上海、武漢、重慶……走到哪兒算哪兒。”

超子從屋裏探出頭,咳嗽了兩聲:“東哥,我這身子骨,能走那麽遠嗎?”

王東看著他,心裏一軟。超子這幾個月跟著他,吃的苦受的罪比誰都多,身體越來越差。

“你在家歇著。”他說,“讓大天和秋樂跟我去。”

超子急了:“那不行!我要去!萬一你們出啥事,我還能幫忙!”

“你能幫啥忙?你連走路都喘。”

超子被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他低下頭,小聲說:“那我給你們看家。”

王東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養病,等我們回來。”

超子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可沒哭出來。他點點頭,說:“東哥,你們小心。”

王東點點頭,轉身進屋收拾東西。

那本書,那塊天眼石,那些從債主那兒得來的信物——銅鏡、紅布條、照片、泥土……他全帶上。還有爺爺留下的羅盤、硃砂、黃紙、香。

收拾完了,他站在院子裏,看著那間老屋,看著那棵老榆樹,看著天邊的雲。

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可他知道,必須走。

那些債,他欠的,他得還。

大天和秋樂也收拾好了,站在他身邊。

“東哥,走吧。”大天說。

王東點點頭,上了那輛破麵包。

車發動了,開上村道,越開越遠。他從後視鏡裏看見,超子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們,直到變成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前麵是那條通往遠方的路。

路上有五百多個債主在等著他。

還有那本書,在懷裏,滾燙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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