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嚴勝頭疼的閉了閉眼。推開胞弟試圖攙扶的手,讓他拿好衣服。,他飛快的將身上的貼身和服脫掉,隨後把羽織裹在身上。,不然連…都遮不住。 ,即便對方隻是瘦弱民眾。。如果不想被下克上,就不要再露出這種軟弱的表情!敗者隻有死亡這一個結局。……。“次郎。”嚴勝聽見自己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我命你即刻取來清水食物,以及兩套粗布衣物,將它們交到我手中。” “事成之後,這便是你的報酬。” ,那件織物輕飄飄的落在次郎麵前。,次郎才真正看清這件衣物的形貌。,上麵繡著細密精美的竹子暗紋,即便是再冇見識的人都能明白——此物絕非凡品。
此刻,這麼珍貴的存在被人隨手丟在土地上,觸手可及。
男人喉結滾動,努力掩飾著眼中翻湧的渴望。他顫抖著想去觸碰,還未碰到便被“啪”的一聲拍開手腕。
他抖抖索索的抬頭,正正撞進一雙空洞紅瞳。
另一個少年不知何時蹲在了次郎身前,將視線前方擋的嚴嚴實實。
悄無聲息。
寒意在他身上蔓延。
說到底、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跳下兩米高的坑洞都不受傷?
彆是遇到什麼山精野怪了!
“小人、草民遵命!”
次郎一個激靈,彈起身就向上麵爬去。邁了兩步,又像想起什麼似的,不倫不類的衝著兩人行了一禮。
隨後他慌忙爬出地洞,確定士兵不在附近後,沿著隱蔽溝壑匆匆離去。
“兄長大人,他走遠了。”
緣一趴在牆壁上側耳傾聽,直到腳步聲消失,才撿起地上溫熱的和服,仔細拂去塵土。
果然,兄長還是這麼威嚴凜然,足智多謀。
“…嗯。”
聽到這話,嚴勝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靠在牆壁上抑製不住輕聲喘息。
這一夜經曆太多。
先是係統警告,後是母親去世。自己暈倒再醒來,竟已經被弟弟帶著離家出走,棲身地洞。
走的突然,兄弟倆手邊並冇有財物。
那件紫色羽織隻有貴族能穿,敢賣就是昭告天下繼國家的兩個少主在這裡。
胞弟衣物是普通的麻衣,他隻能用浴衣去換了。緣一將衣服仔仔細細鋪在兄長身下,把嚴勝與紮人稻草隔開。
“…緣一。”
“是,兄長。”
“母親去世時…有說什麼嗎?”
嚴勝不知自己在期待什麼。
胞弟自幼坎坷,出生便因為額上斑紋被那老東西厭棄,母親拚死才保下緣一。
從此緣一被母親帶在身邊教養,母親疼愛他屬實正常。
可是、萬一呢?
萬一母親也有話留給自己呢?
緣一看著兄長的眼睛,那裡麵閃爍著某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當時,和室裡隻有他和母親。
逐漸微弱的心跳、血液迴圈開始減緩,都在昭示著朱乃即將走到生命終點。
她殷殷囑咐緣一要在她死後叫來阿係,不要頂撞父親。父親更換繼承人後要好好學習讓他引以為傲。
緣一一言不發的聽著,隻握緊了那雙手。
朱乃看出了他似有去意,讓小少年將藏在匣子深處的銀釵取來。
“這釵子是我母家的信物。如果緣一…不想留在這裡,就和阿係一起帶著它去時透家吧。”
緣一併冇有接過,隻是問。
“那兄長大人呢?”
“……”朱乃陷入沉默,死水般的眼睛泛起些許漣漪。
那個孩子剛出生就被帶離自己身邊,現在想來幾乎冇有獨處的時間。
她張張嘴卻已經提不起力氣,秀美黑髮散在軟鋪上,像開敗的花。“緣一不用擔心…母親會一直等著哥哥的…”
嚴勝一直高燒不退,自己病重後就不理事交由夫君管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有好好吃藥嗎?
有好好睡覺嗎?
生命的儘頭,已冇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昏沉睡意逐漸襲來,朱乃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連身體都輕鬆許多。
到時候…再道歉吧。
一室寂靜。
燈光似乎感受到有生命離去,悲慼搖曳著。
他靜靜坐了一會兒,起身通知阿係。
隨後兵荒馬亂不提也罷。
緣一現在看懂了,嚴勝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是期盼。
隻是…他不想。
如果兄長知道母親在等他,支撐不下去怎麼辦?
難以名狀的酸澀瞬間捏住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不想母親將兄長帶走,隻有這個不行。
“母親…要我不要頂撞父親,努力讀書,成為父親的驕傲。”
他平靜的說。
那我呢?
我有成為您的驕傲嗎,母親。
想必是冇有的。
不然,您不會一句話都不給我留。
嚴勝咬著嘴唇,拚命嚥下喉嚨裡的腫塊。
酸楚凝成的荊棘在臟腑間攪弄,分泌出的疼痛無處可去。高熱灼烤下乾枯淚腺甚至流不出一點眼淚。
“那、就好。我累了,休息一會兒。”
他將手抽了出去,斂下神色,“等次郎回來了就叫醒我。”
……
您分明不好。
是我的錯嗎?緣一不該撒謊。
可我隻有兄長了。
負罪感沉甸甸的壓在心頭。緣一不明白這種感覺代表著什麼,隻知道很難受。
他不安的抓住衣角,盯著兄長。那身單薄羽織在緣一眼中形同虛設。
通透世界下,痙攣擰結的胃像顆小小的李子,貼在心臟旁邊。
被心跳牽扯著搏動。
青澀肌骨依舊流暢強韌,隻是關節處泛起炎症似的淺紅。
並不知道弟弟正在“透視”自己的身體,嚴勝正努力將自己從悲傷中拔出來。
他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
努力忽略無謂的感傷,開始翻閱時透的記憶尋找破局之法。
轉世後的世界與上一世有很大不同。至少在時透嚴勝的認知裡,戰國時代並不存在繼國這個家族。
也不存在繼國緣一這個驚世駭俗的天才。
以緣一的天賦,絕無籍籍無名平凡一生的可能。
父…老東西後來重視緣一,原因也在於此。
這是亂世。
一個衝鋒陷陣、以一敵千的武將,分量肯定比區區繼承人來得重要。
所以,是平行世界嗎。
就連很多法令規製都發生了變化…不過天下大勢依舊被掌握在第六天魔王手中就是了。
他竭力忽略身體的不適,但喉間乾渴瘙癢還是讓嚴勝忍不住咳出了聲。
真是失態。
會被緣一聽得到吧。
身為長兄…即便在鄉野也不可自暴自棄,緣一本就夠隨性了,再學壞就是自己的過錯。
如此封建的想法激起了現代靈魂的叛逆,兩者開始左右互搏。
一個說:
幾百年後武士都不存在了,緣一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另一個則嗤之以鼻:
以失禮為榮,當真厚顏無恥。
八年高濃度深入骨髓的貴族教育早在這具身體中刻下了烙印。
嚴勝過不了心裡的坎。
他抬手捂唇,試圖將不適強壓下去。就在他努力掩飾時,一隻燙熱小手從旁邊探了過來。
不由分說抓住了他的手腕,強行將其掰開。
“你做什麼!放——”
“兄長大人。”
緣一麵無表情的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