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門口,笑聲戛然而止。
黑田凶介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眨了眨眼,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身後的學徒們也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他……他說什麼?”
“好像……在說少主母親改嫁的事情?”
“可少主的母親沒改嫁啊?”
“他……他是不是在罵人啊?”
藤子京不等他們想明白,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無聊的語氣說道:
“也難怪。畢竟你父母當年洞房花燭夜,左鄰右舍、街坊四鄰都熱心腸,非要擠進去幫把手。”
“場麵是熱鬧了,就是有點分不清主次。”
這一次,話裡的意思清晰了。
黑田凶介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他身後的學徒們也終於聽懂了,一個個倒吸涼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個時代,罵人無非是“混蛋”、“畜生”、“雜種”之類,何曾聽過這種——
以對方父母為圓心,生理器官為半徑,配以倫理、兩性、家畜、殯葬等領域的特有動名詞的罵法?
“你……你……”黑田凶介指著藤子京,手指顫抖,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你竟敢……辱我父母?!”
藤子京彷彿沒看到他的暴怒,反而微微歪頭,露出思索的表情:
“哦,對了。聽說你媽生你那天,接生婆抱出來一看——”
“謔,這孩子長得……跟隔壁賣豆腐的佐藤大哥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爹當時就感動哭了,說佐藤大哥真是好人,沒有他,我們黑田家能這麼人丁興旺嗎?”
“混賬!!!你給我閉嘴!!!!”黑田凶介怒不可遏,但他卻不知道怎麼回擊。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侮辱。
準確的說,他這輩子都沒想過,世界上還能有這樣的侮辱方式。
藤子京卻在這時,又補上了最後一刀。
他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憐憫:
“別激動。我隻是陳述事實。”
“畢竟你母親看起來就十分‘好客’,街坊鄰居應該都接受過她的服務吧?”
“說起來——”
“你爹人呢?怎麼沒見著?是不是去花街接你媽‘下班’了?”
“啊——!!!”黑田凶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五官扭曲得如同惡鬼: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他嘶吼著:
“用木刀太便宜他了!你!你!還有你!你們二十個人,立刻回劍道館,把真刀給我拿來!我要親手把這雜種剁成肉醬!”
他胡亂點出二十個人。
那些人聞言立刻應聲,轉身就朝著隔壁劍道館的方向狂奔而去。
黑田凶介轉回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藤子京,對剩下十幾個還拿著木刀的學徒吼道:
“剩下的!別愣著!現在就給我上!先打斷他的手腳!我要讓他跪在我麵前,親眼看著自己的肉被一片片割下來!!”
“是!少主!”
剩下的十幾名學徒齊聲應和,也被少主的瘋狂和藤子京那誅心的言語激起了凶性。
他們揮舞著木刀,朝著那個依舊神色平靜的白髮少年撲了過去!
【宿主,您現在的身體全力一擊,足以轟碎上弦之鬼的軀體。】
【請務必‘收著點打’,避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傷亡。】
‘知道了。’
藤子京的回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微微沉下肩膀,雙腳前後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拳,護在臉頰兩側。
一個再基礎不過的拳擊站姿。
簡單,甚至有些……隨意。
“找死!”
沖在最前麵的學徒,見藤子京竟如此託大,眼中凶光更盛。
他雙手高舉木刀,用盡全力,朝著藤子京的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要將人開瓢的狠勁。
藤子京動了。
左腳向側前方輕輕一滑,身體隨之側移。
那勢在必得的一刀,擦著他的鼻尖落下,劈在了空處。
揮刀的學徒因為用力過猛,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藤子京的右拳,動了。
最簡單的一記直拳。精準地印在了這名學徒的腹部。
“呃!”
一聲短促而沉悶的悶哼。
學徒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彷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所有力氣瞬間被抽空。
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
一拳。
僅僅一拳。
一個剛才還氣勢洶洶、揮舞木刀的壯漢,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倒下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半秒。
後麵衝上來的學徒們,腳步慢了下來,臉上的兇狠被驚愕取代。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隻是……側身,然後打了一拳?’
‘人就倒了?’
“混賬!愣著幹什麼!一起上!他隻有一個人!”
黑田凶介的怒吼驚醒了眾人。
他們壓下心中的驚疑,再次鼓起勇氣,揮舞木刀從不同角度攻來!
藤子京的腳步再次移動。
依舊是簡單到極致的滑步、側移、後撤。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效率卻高得驚人。
每一次移動,都恰好避開木刀的鋒刃,或是讓攻擊擦著衣角掠過。
在密集的刀影中,他如同一條滑不溜手的遊魚。
然後,出拳。
左直拳,擊中第二個學徒的肋下。
那人慘叫一聲,橫飛出去,撞倒了身後兩人。
右擺拳,轟在第三個試圖偷襲他側麵的學徒臉頰。
那人腦袋一偏,口水混合著兩顆牙齒飛出,原地旋轉半圈,轟然倒地。
前手刺拳,點中第四人的咽喉下方。
那人立刻丟下木刀,雙手捂住脖子,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臉色迅速漲紅髮紫,跪倒在地。
簡單,直接,高效。
每一拳,都隻用一個最基礎的拳擊動作。
每一拳,都必然有一人倒下,失去戰鬥力。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的力氣。
他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用最樸素的工具,剔除掉所有不和諧的部分。
“這……這怎麼可能?!”
“他……他用的什麼妖法?!”
“隻是拳頭!他隻是用拳頭!”
“躲不開!根本打不中他!”
‘如何,這個戰鬥節奏還行嗎?’藤子京心中詢問係統。
【整體來說不錯,還有一點小遺憾】
‘哪裏遺憾?’
【第三個學徒捱了你一記勾拳,隻旋轉了半圈】
‘那應該旋轉幾圈?’
【兩圈半】
‘……你個小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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