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八丈島一處的小宅內。
月光透過和紙拉門,在榻榻米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童磨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略顯破舊的和服,神情憔悴,眼神空洞。
旁邊的小矮桌上,擺放著“雨姐”提供的幾道還算規整的飯菜——一碗白米飯,一碟烤魚,一碗味增湯。
食物散發著微弱的熱氣,但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毫無食慾。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投射在麵前空氣中的畫麵牢牢吸引住了。
那正是藤子京精心剪輯後的“微電影”。
畫麵中,“地主老爺”囂張跋扈,“大夫人”賢惠地提議納妾,“管家”唯唯諾諾。
而最關鍵的那個身影——“小護士”卡斯蘭娜,則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哀求,最終被凶神惡煞的“家丁”無情地拖了下去……
影片結束,光影消散,屋內重歸寂靜,隻剩下童磨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係統……”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劇烈的顫抖,“所以……卡斯蘭娜小姐……她現在……怎麼樣了?”
短暫的沉默後,那個被他視為神明指引的聲音,直接在他耳畔響起:
【她被關進了地主家的柴房,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根據推算,三天之後,地主就會強行與她完婚。】
“砰!”
童磨的拳頭狠狠砸在榻榻米上,拳頭滲出了殷紅的血珠,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畜生!那個該死的傢夥!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樣對她!”
腦海中浮現出卡斯蘭娜那純凈無瑕的笑容,與影片中她絕望哭泣的臉龐重疊在一起,讓童磨心如刀絞。
他抬起頭,對著空氣,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嘶喊道:
“係統!告訴我她在哪裏!告訴我那個地主家在什麼地方!”
“我一定要去救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那個混蛋糟蹋!”
【宿主,我需要提醒你。】
【你當前唯一的核心任務,是加入這座島嶼上的萬世極樂教。隻有完成這個任務,你才能恢復你上弦之貳的力量。】
【屆時,整座島嶼都將匍匐在你的腳下,這裏的女人,自然也任你予取予求。】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小護士,何必如此在意?她與你追求的力量相比,微不足道。】
“她不一樣!”童磨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嘶吼。
吼聲過後,他捂住臉,竟然垂下淚來:
“我……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真心對我好過……”
“父母把我當成斂財的工具,所謂的教徒,不過是渴望我實現他們永不可能達成的願望……”
“無慘大人……他看中的也隻是我的能力,想利用我找到青色彼岸花……”
“唯有她……唯有卡斯蘭娜小姐!”
童磨放下手,彷彿能看到那個白髮少女純凈的笑容:
“她什麼都不圖!在我失去力量、變成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在我最一無是處的時候……是她每天帶著飯菜來看我,是她用那麼溫柔的聲音安慰我……”
【宿主,你需要認清本質。你是鬼,以人類為食。】
【她歸根結底,隻是你未來的食物之一。】
【這種不必要的感情,隻會阻礙你的進化。】
“食物?!”童磨像是被這個詞彙狠狠刺傷,“不!我不會吃她的!我絕對不會!”
他跳了起來,對著空氣激動地宣告:
“別說我現在已經能靠人類的食物活下去了!就算……就算以後迫不得已需要重新吃人,我也絕不會傷害她一根頭髮!”
“我會保護她!我會把她帶在身邊,盡心儘力地照顧她,直到她平安喜樂地壽終正寢!”
與此同時,泊月屋旅店一間僻靜的包廂內。
扮演童磨那“係統”的藤子京舒適地靠在軟墊上,麵前擺放著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童磨在小宅中歇斯底裡的實時畫麵,音響裡傳來他帶著哭腔的嘶吼和誓言。
藤子京伸出手指,輕輕在平板上一劃,關閉了麥克風。
他側過頭,看向坐在身旁的蝴蝶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感嘆道:
“嘖,別說……看他這副樣子,我還真有點被‘感動’了呢。”
“你呀你呀……”蝴蝶忍輕輕搖了搖頭,隨後卻少見地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藤子京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好奇地湊近了些,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臉頰:
“嗯?怎麼了?平時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的忍小姐,今天怎麼吞吞吐吐的?”
蝴蝶忍拍開他作怪的手,眼神飄向窗外,語氣帶著點莫名的複雜: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紅顏禍水’這個詞,居然有一天能用在……一個男人身上。”
藤子京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是在調侃自己先是“招惹”了這麼多女孩子,如今連童磨這個男人都因為他魂不守舍的。
他調皮地伸手,一把摟住蝴蝶忍纖細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哦?那作為第一個被我這個‘禍水’禍禍的女孩子,忍小姐要不要發表一下獲獎感言?”
“誰、誰被你禍禍了!”蝴蝶忍象徵性地掙紮了一下,臉頰微紅,但終究還是順從地靠在了他懷裏:
“能有什麼感言……我隻是希望……”
“希望十幾年後,等我不是什麼青春少女了,臉上可能也有了皺紋,咱們……還能像現在這樣。”
藤子京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她:“嗯……那可能不太行。”
蝴蝶忍一聽,杏眼圓睜:“你什麼意思?藤子京!你難道還想始亂終棄是不是?!”
看她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藤子京伸手輕輕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
“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到時候啊,可能就不是我一個人照顧你了……”
他湊近蝴蝶忍的耳邊,壓低聲音:
“到時候,可能就是我和咱們的孩子,一起照顧你這個小公主了呀。”
“孩、孩子?!”蝴蝶忍愣住,大腦宕機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藤子京指的是什麼。
她羞惱地用力捶了一下對方的胸口:“你、你胡說什麼啊!誰要給你生孩子呀!不知羞!”
兩人正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帶著甜蜜拌嘴的溫馨時刻,平板電腦裡卻傳出了童磨焦急呼喊:
“係統!係統!你在哪裏!回答我!求求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藤子京這才恍然,差點忘了那邊還有個情聖在苦苦等待神諭呢。
他無奈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與此同時,遠在小宅中的童磨,麵前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再次投射出清晰的畫麵——
那是一張八丈島的詳細地圖,而在島嶼中央的某個位置,清晰地標註了一個刺眼的紅點。
【宿主,目標地點已標註。但目前地主家守備森嚴,你毫無勝算。】
【三天後的夜晚,地主將正式迎娶目標。那是你唯一的機會。】
【如果你真有那份決心和能耐……就去搶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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