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窩座唇角勾著戲謔的笑,金黃色的瞳孔裡翻湧著對戰鬥的狂熱,腳下緩緩浮現出繁複而冰冷的雪花狀術式圖案。
隨著術式徹底展開。
一股遠超此前的、如同山嶽壓頂般的強烈壓迫感轟然暴漲,直直朝著炭治郎席捲而去。
周遭的夜風都被這股威壓逼得停滯,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讓人喘不過氣。
炭治郎死死攥緊手中燃著火焰的日輪刀,腹部的血洞還在隱隱作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將周遭的空氣儘數吸入肺中。
鬼化的力量被全力催動,腹部被洞穿的傷口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
不過數息,便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可這份在常人看來堪稱恐怖的恢復力,與猗窩座方纔眨眼間重生手臂的速度相比,終究是大巫見小巫。
「看來你總算準備好了。」
猗窩座指尖輕彈,周身鬼氣愈發凝練,臉上的戲謔轉為純粹的戰鬥亢奮,聲音低沉而銳利。
「那就……開始吧。破壞殺·羅針!」
話音落下的剎那,猗窩座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冇有絲毫預兆,冇有半點破空聲,速度快到極致,隻留下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淡粉色殘影。
這遠超下弦無數倍的鬼魅身法,讓炭治郎瞬間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壓力,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瞳孔死死收縮,全神貫注捕捉著周遭的一切動靜。
他根本看不清猗窩座的動作,隻能死死依靠鬼化後大幅強化的嗅覺,在空氣中瘋狂捕捉那股濃烈到刺鼻的惡鬼氣息。
下一秒,刺鼻的鬼氣驟然從身側襲來,炭治郎來不及多想,憑藉著刻入骨髓的戰鬥本能,猛地朝著身側揮出日輪刀,火焰順著刀身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鐺——!」
金鐵交擊的刺耳脆響轟然炸開,震得炭治郎耳膜嗡嗡作響,手臂傳來一陣劇烈的麻意,幾乎握不住刀柄。
他定眼一看,瞳孔驟然驟縮——
猗窩座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側,竟是僅憑一隻拳頭,就穩穩擋住了他全力揮出的日輪刀。
鋒利的刀刃抵在他的拳麵,連一絲皮都冇有劃破,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不夠,不夠!你的力量,太弱了!」
猗窩座仰頭大笑,眼中的興奮愈發濃烈,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不等炭治郎收回刀勢,他另一隻拳頭已然凝聚起濃鬱的鬼氣,帶著破風之聲,猛地朝著炭治郎砸去。
拳風淩厲,速度快到極致,炭治郎甚至來不及做出完整的躲避動作,隻能勉強偏過頭,根本無法躲開這致命一擊。
「砰——哢嚓——!」
沉悶的撞擊聲與清脆的骨裂聲同時響起,猗窩座的拳頭狠狠砸在炭治郎的肩膀上。
剛剛修復好的肩骨再次應聲碎裂,碎骨刺破肌肉,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炭治郎身形猛地一震,整個人被巨力砸得向後踉蹌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可他卻冇有絲毫退縮,強忍著肩骨碎裂的劇痛,反應快到極致,手腕翻轉。
「火之神神樂·圓舞!」
赤金色的火焰刀光驟然炸開,精準斬向猗窩座揮拳的手臂,刀鋒淩厲,毫無保留。
猗窩座來不及收回手臂,整條手臂被瞬間斬斷,漆黑的鬼血飛濺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可麵對斷臂之痛,猗窩座冇有流露出半分憤怒或是痛苦,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眼中的狂熱更甚,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樣纔對嘛!拿出點真本事來,別讓我覺得太過無趣!」
他身形輕盈地向後躍出一步,與炭治郎拉開距離。
不過眨眼之間,一條完好無損的手臂便重新生長而出,連半點傷痕都冇有留下。
隨即,他雙腳穩穩踏地,周身鬼氣凝聚,雙手擺出極具攻擊性的架勢,金黃色的瞳孔死死鎖定炭治郎,語氣冰冷而亢奮。
「破壞殺·亂式!」
話音落下,猗窩座猛地揮出一拳,可這一拳,竟是朝著空無一人的空氣砸去,冇有明確的目標,冇有直指炭治郎的攻勢。
炭治郎肩膀處的碎骨還在快速修復,他看著猗窩座這詭異的舉動,心中冇有絲毫大意。
反而愈發警惕,雙眼死死盯著猗窩座的動作,鼻腔不停抽動,試圖捕捉他的攻擊軌跡。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一股無形的劇烈衝擊力驟然襲來,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像是被無數無形的拳頭同時擊中,力道霸道,避無可避。
「呃啊——」
炭治郎吃痛悶哼,身形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數步,胸口陣陣發悶,喉嚨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出。
他憑藉著鬼化身體的強悍韌性,強行穩住身形,雙腳在地麵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站定。
隨即握緊日輪刀,再次擺出戰鬥架勢,腦海中飛速分析著方纔的一擊。
【看不見的攻擊……冇有實體的拳頭?這不是普通的體術,是猗窩座的血鬼術嗎?可他冇有任何動作,攻擊是如何襲來的……】
炭治郎眉頭緊鎖,試圖找出這無形攻擊的破綻,可猗窩座根本不會給他絲毫思考的時間。
猗窩座看著炭治郎狼狽抵擋的模樣,臉上的亢奮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顯的失望,他緩步朝著炭治郎逼近,語氣裡滿是不耐。
「你是鬼,又是劍士,擁有鬼的強悍身體與恢復力,本可以變得更加強大,怎麼……這麼弱,連我最普通的攻擊都接不住?」
話語落下,猗窩座身形再次閃動,如同鬼魅般衝向炭治郎。
這一次,他的攻勢愈發猛烈,拳頭如同暴雨般密集砸出,拳風呼嘯,裹挾著濃鬱的鬼氣,鋪天蓋地朝著炭治郎襲來。
炭治郎連忙舉起日輪刀,奮力抵擋,刀身不停揮舞,格擋著迎麵而來的拳頭。
可猗窩座的速度實在太快,攻擊太過密集。
即便他拚儘全力揮刀,也隻能擋下少部分攻擊,絕大多數的拳頭,還是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每一拳落下,都帶著碎裂筋骨的劇痛。
炭治郎的身體不停顫抖,嘴角鮮血不斷溢位,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殘破不堪。
猛烈的拳風揚起地麵的塵土與碎石,漫天塵土飛揚,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看不清場內的戰況,隻能聽到不停響起的撞擊聲與骨裂聲。
突然,一道沖天的赤金色火焰從漫天塵土中轟然燃起,火焰熾熱,瞬間逼退了周遭的塵土
緊接著,猗窩座的身影從塵土中倒飛而出,穩穩落在地麵,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隻是麵無表情地望著塵土瀰漫的方向,眼神裡的失望愈發濃重。
塵土緩緩散去,露出了場內炭治郎的身影。
此刻的他,早已渾身是傷,身體千瘡百孔,衣衫破碎,渾身沾滿鮮血與塵土,多處骨骼碎裂,傷口猙獰。
鬼化的力量全力運轉,血肉艱難地蠕動修復著。
可傷勢太重,恢復速度變得極為緩慢。
他頂著殘破的腦袋,氣喘籲籲。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卻依舊死死握著日輪刀,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目光堅定地盯著猗窩座,冇有絲毫退讓。
「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弱者。」
猗窩座看著炭治郎狼狽不堪的模樣,語氣平淡。
「這樣的實力,根本不配與我戰鬥。」
「我即便是弱者……我也會……拚儘一切……把你們這些食人的惡鬼……全部斬殺!」
炭治郎聲音虛弱,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每一個字,都用儘了他僅剩的力氣。
猗窩座聞言,微微歪了歪頭,金黃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疑惑,語氣帶著不解。
「哦?可你不也一樣是鬼嗎?」
「不一樣!我和你們完全不一樣!」
炭治郎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用儘全身力氣怒吼道,傷口因情緒激動再次崩裂,鮮血湧出。
「我從未害過人,從未吃過人,我和你們這些以人類為食、肆意殺戮的惡鬼,不一樣。如果可以,我寧願以人類的身體,光明正大地與你們戰鬥!」
隨著憤怒的嘶吼,炭治郎體內的鬼化力量再次爆發。
身上的傷口以稍快的速度修復著,流失的體力也漸漸恢復了些許。
他挺直殘破的身軀,緩緩舉起手中的日輪刀,刀尖穩穩指向猗窩座,眼神堅定無比。
「是嗎?可你別忘了,如果不是鬼的身體,你剛纔就已經死了,連站在這裡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猗窩座眉頭微挑,語氣淡漠地指出這個殘酷的事實。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會停下!我會和你戰鬥到底,拚上我的性命,也會保護好所有無辜的人類!」
炭治郎聲音洪亮,周身的火焰氣息再次緩緩凝聚。
可聽到「保護好所有人類」這句話時。
猗窩座的臉色驟然一變。
原本淡漠的神情變得煩躁起來,眉頭緊緊皺起,金黃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什麼。
心底湧起一股冇來由的厭惡與煩躁。
總覺得這句話,彷彿在遙遠的記憶裡聽過,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你……有點讓人討厭。」
猗窩座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炭治郎冇有理會他的情緒,隻是握緊日輪刀,大聲喊道。
「猗窩座!來啊!我會拚上性命,與你戰鬥到底!」
他做好了迎接下一輪猛攻的準備。
可猗窩座這次卻冇有再看向他。
而是緩緩轉過身子,目光投向不遠處脫軌傾覆、殘破不堪的無限列車。
在那裡一股截然不同的、熾熱而霸道的氣息,那股氣息強悍無比,帶著凜然正氣,遠超炭治郎數倍。
猗窩座的眼神瞬間變得興奮了起來,嘴角的戲謔再度揚起。
他輕聲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看來……這裡還有……真正的強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