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狂風順著無限列車的車窗不斷灌入,鋼鐵車輪在鐵軌上碾出轟鳴,整輛列車如同失控的巨獸,在夜色中飛速疾馳。
車頭駕駛艙內,魘夢望著渾身翻湧著赤紅火焰、持刀朝著自己猛衝而來的炭治郎。
他下意識渾身一僵,心底湧上難以抑製的緊張。
「等、等等……你應該、你應該繼續沉睡才對!」
魘夢呆呆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的難以置信。
可此刻炭治郎身上那股焚盡一切的怒火,卻真實得讓他心驚。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他的話語還未落下。
炭治郎怒目圓睜,周身火焰驟然暴漲,口中的呼吸變得沉重而淩厲。
「火之神神樂·圓舞!」
一聲低喝響徹車頭,熾熱的火焰以日輪刀為中心,化作一輪完美的赤紅火環,狠狠朝著魘夢的身軀斬去。
刀鋒劃破空氣,熱浪滾滾而來,可就在刀刃與魘夢身軀觸碰的剎那,炭治郎臉上的堅定瞬間化作驚愕。
這一刀的手感,完全不對。
沒有劈中血肉的阻滯,沒有斬斷鬼軀的切實觸感,就像是一刀砍進了輕飄飄的煙霧裡,空茫而無力。
眼前的魘夢連一聲慘叫都沒有發出,身軀便如同散開的白煙,輕飄飄消散在車頭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怎麼會……」
炭治郎一擊落空,收刀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駕駛艙,眉頭緊緊皺起。
他立刻警惕地四下環顧,可入目依舊是熟悉的列車車頭,儀錶盤、操縱杆、狹小的空間,一切都和現實毫無區別。
一旁的伊之助依舊躺在地上沉睡,野豬頭套安穩地蓋在臉上,連呼吸都帶著平穩的鼾聲,絲毫沒有被方纔的動靜驚擾。
一絲疑惑爬上炭治郎心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望向空無一人的前方,心底暗自呢喃。
【不是已經掙脫夢境了嗎?怎麼會……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儘管滿心困惑,炭治郎還是立刻壓下疑慮,快步走到伊之助身旁,伸手用力搖晃著他的身體,焦急地開口呼喊。
「伊之助,醒醒!快醒醒啊,這裡有鬼,我們還在危險裡!」
他一遍又一遍地搖晃,聲音越來越急,可地上的伊之助卻始終毫無反應,依舊沉在深深的睡夢之中,彷彿與世隔絕。
炭治郎看著毫無動靜的夥伴,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立刻握緊日輪刀,側身將伊之助牢牢護在身後,全身緊繃,警惕地掃視著這方寸大小的駕駛艙。
為了確認惡鬼的蹤跡,他下意識動用起鬼的敏銳嗅覺,用力朝著四周嗅去。
可這一嗅,卻讓他渾身一僵。
這裡……什麼味道都沒有。
沒有魘夢身上陰冷的鬼氣,沒有鮮血的腥氣,沒有火焰的焦糊味。
甚至連列車行駛該有的機油味都淡得近乎消失。
「奇怪,怎麼會沒有味道……」
炭治郎低聲自語,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劇烈收縮,一股極致的驚恐順著脊背瘋狂攀升。
他僵硬地轉過頭,再次看向身後沉睡的伊之助,屏住呼吸,朝著伊之助的方向用力嗅了嗅。
這一次,他腳步慌亂地接連後退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個無比恐怖、讓他渾身發冷的事實,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之中。
「這裡……還是夢境?!」
他根本沒有掙脫魘夢的血鬼術,方纔的清醒、火焰、斬擊,全都是更深一層的幻境!
意識到這一點的炭治郎,猛地驚恐地望向列車車尾的方向,心臟狂跳不止,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而與此同時,列車車廂之中,已然「甦醒」的禰豆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幻境的破綻。
她在搖晃的車廂裡瘋狂奔跑,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因為在她的視角裡,整輛無限列車早已變成了人間煉獄。
車廂內血肉橫飛,桌椅破碎,無數無辜的乘客倒在血泊之中,殘肢散落一地,濃烈到刺鼻的血腥氣充斥著每一寸空氣。
惡鬼的嘶吼與人類的慘叫彷彿還在耳邊迴蕩,讓禰豆子的心一點點沉到穀底。
她一路狂奔,終於衝到煉獄杏壽郎所在的車廂。
可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僵在原地,巨大的恐慌徹底淹沒了她。
那位永遠熱情似火、笑容明亮、如同太陽一般的炎柱。
此刻倒在血泊之中,一條手臂生生斷裂,胸口破開一個巨大猙獰的血洞,鮮血染紅了他的羽織,氣息全無,早已沒了半點生機。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禰豆子急得快要哭出來,聲音顫抖不止,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死死咬著唇,下一秒便想起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失聲呢喃。
「哥哥……善逸……伊之助……」
她強忍著淚水,飛快脫下身上的櫻花羽織,輕輕蓋在杏壽郎冰冷的身軀上。
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繼續在車廂裡瘋狂奔跑,拚了命地尋找夥伴的身影。
而在煉獄杏壽郎的視角中,這位炎柱早已在幻境中「甦醒」。
他入目所見,同樣是支離破碎的人間煉獄。
車廂內的乘客無一倖免,全部慘死,肢體破碎,鮮血浸透了地板,觸目驚心。
杏壽郎麵無表情,沉默地邁步向前,周身沒有燃起火焰,隻有沉重到極致的氣息。
他緩緩拉開下一節車廂的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這位從不低頭的炎柱,身軀也微微一顫。
車廂中央,灶門禰豆子、灶門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四人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已然陣亡。
他們的死狀悽慘無比,僅剩的頭顱齊齊朝著他的方向,雙眼圓睜,死不瞑目,那模樣彷彿在無聲地質問。
——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我們?
——你身為柱的職責,去哪裡了?
杏壽郎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麵容沉重無比。
那雙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卻透著一股徹骨的沉寂。
他沉默良久,緩緩低下頭,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徹骨的瞭然。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