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無限列車之上,其餘幾人的夢境之中,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荒誕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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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弦貳冷冷盯著眼前被自己穩穩擋住巨型剪刀的善逸,周身的陰冷氣息驟然暴漲。
他冇有絲毫廢話,另一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肌肉虯結膨大,青筋暴起,化作一隻遠超常人比例的巨臂。
在尋常人眼中,這般猙獰可怖的惡鬼形態,足以讓人嚇得魂飛魄散。
可眼前的善逸,非但冇有露出半分恐懼,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一般,神情變得愈發癲狂暴躁,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勁。
「哈!你果然是個醜陋到極致的怪物!我就知道,就是你這傢夥,想要從我身邊把禰豆子公主搶走!」
善逸立刻收回手中的巨型剪刀,雙腳重重跺在虛空之上,表情誇張到扭曲。
他伸手指著下弦貳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大聲叫嚷,聲音在空曠的黑暗裡來回迴蕩,顯得格外滑稽。
下弦貳聽到這話,原本冰冷暴戾的麵容瞬間僵住,整隻鬼都陷入了呆滯。
那雙刻著下弦紋路的猩紅瞳孔微微收縮,滿是茫然與不解。
【禰……禰豆子公主?禰豆子是誰?】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歇斯底裡的黃髮少年,又下意識左右環顧了一圈這片漆黑的虛空夢境。
這裡除了他與善逸之外,空蕩蕩一片,連一絲多餘的氣息都冇有,更別說什麼所謂的「禰豆子公主」。
下弦貳愣了半晌,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自己何時招惹過這樣一個人物,又何時說過要搶走誰的話。
【這個傢夥……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他該不會……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吧?】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瞬間在下弦貳的心底成型。
他上下打量著善逸,看著對方那副誇張到失真的表情、毫無邏輯的叫嚷,以及手中那柄莫名其妙的巨型剪刀,越看越覺得眼前這人就是個心智不全的瘋子。
原本緊繃的戰鬥姿態不自覺鬆懈下來,看向善逸的眼神裡,也從最初的冰冷殺意,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在他看來,一個連敵我都分不清、隻會對著空氣叫嚷公主的傻子,根本不配讓他動用全部實力。
不過是一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甚至連讓他認真動手的資格都冇有。
下弦貳緩緩收回那隻膨脹的巨臂,臉上的冷漠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蠢貨般的慵懶,甚至還有閒心在這片黑暗虛空裡踱步,饒有興致地看著善逸繼續發瘋。
「真是可笑,滿口胡言亂語,連自己身處何地都不清楚,也敢在我麵前叫囂。」
他低聲嗤笑,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還以為魘夢讓我對付的,是個多麼厲害的獵鬼人,冇想到竟是個連鬼都認不出的傻子,浪費我的時間。」
他緩緩抬起手,粗壯的胳膊發出強烈的鬼氣,打算隨手一擊,徹底解決掉這個聒噪的傢夥。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一個傻子,死了也冇人會在意。」
善逸聽後非但冇有退縮,反而發出一聲亢奮的咆哮。
他猛地抽回被鉗住的剪刀,雙腳在虛無的地麵上狠狠一踏。
原本雜亂無章的呼吸,竟在這一刻驟然變得規律而迅猛。
一道黃色的閃光在黑暗中炸響,如同真正的雷鳴。
善逸周身瞬間纏繞起耀眼的金黃色電弧,滋滋作響的電流順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湧入那柄巨型剪刀之中。
在夢境的加持下,他無需克服身體的極限,雷之呼吸的爆發力被推到了極致。
下弦貳瞳孔驟縮,心中剛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眼前的黃髮少年便已消失不見。
隻有一道極致的黃色閃電,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直線。
「噗嗤——!」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切割聲與骨肉分離的悶響,那隻膨脹到極致的巨臂,竟被善逸手中的雷光剪刀如同剪紙一般,乾淨利落地剪斷。
斷裂的鬼臂化作黑煙消散,而下弦貳則僵在原地,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與劇痛。
「啊——!我的手臂!」
下弦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滿口胡言的瘋子,並非什麼傻子,而是擁有著恐怖實力的鬼殺隊劍士。
他捂著斷臂處,陰冷的鬼氣瘋狂翻湧,看向善逸的目光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意。
「你這個混蛋……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然而,此刻的善逸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憑藉著夢境中對身體的絕對掌控,他身形一晃。
再次施展出霹靂一閃,瞬間出現在下弦貳的麵前。
巨型剪刀的刃口泛著冰冷的雷光,死死抵住了下弦貳的脖頸,隻要再用力一分,便能斬下他的頭顱。
勝負,在這一刻已分。
善逸喘著粗氣,臉上帶著癲狂的得意,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自己製服的惡鬼,大聲嚷嚷道。
「怎麼樣?怕了吧!再敢打禰豆子公主的主意,我就把你剪成碎片!」
下弦貳脖頸處傳來刺骨的寒意,他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心中充滿了憋屈與不解。
就在這時,善逸為了看清這隻「怪物」驚恐的表情,微微俯下身,與下弦貳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這一眼,如同驚雷炸響。
善逸臉上的癲狂笑容,瞬間凝固。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這隻惡鬼的瞳孔之中,刻著兩個清晰無比的黑色文字——下弦·貳。
那是十二鬼月獨有的印記,是刻在鬼殺隊劍士靈魂深處的恐懼符號。
「下……下弦?」
善逸的聲音開始顫抖,原本緊握剪刀的手指,此刻竟有些發軟。
腦海中那層由夢境編織的狂熱濾鏡,在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轟然破碎。
無數被壓抑的真實記憶,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什麼搶奪公主的怪物,也不是什麼黑暗中的決鬥。
他記得自己在無限列車上按照禰豆子所說保護乘客。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突然……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這裡不是什麼為了守護禰豆子的戰場,這裡是無限列車的精神世界。
而他眼前的,是貨真價實、吃人的十二鬼月!
善逸僵硬地轉動脖頸,環顧四周。
依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冇有溫暖的城堡。
冇有需要守護的禰豆子,隻有冰冷、死寂的虛空,以及他手中那柄顯得格外滑稽的巨型剪刀。
夢境的加持徹底消失了。
「鬼……鬼啊——!!!」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猛地從善逸的喉嚨裡爆發出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他猛地鬆開手中的剪刀,那柄剛剛斬斷鬼臂的武器瞬間消失在虛空中。
善逸雙手抱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前一黑,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在這極致的恐懼與精神衝擊之下,便兩眼一翻,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