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夢隔著腳下冰冷厚重的鐵皮,靜靜凝視著倒在駕駛艙內的炭治郎,目光久久未曾移開。
蒼白病態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帶著玩味與獵奇的微笑,那雙刻著下弦壹紋路的瞳孔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致。
他能清晰感知到,腳下這隻淪為鬼的少年,即便深陷自己編織的完美夢境,體內卻仍有一縷不肯熄滅的火光。
在頑固地掙紮、跳動,與周遭死寂的沉睡氣息格格不入。
一旁的下弦貳、下弦叄、下弦肆也同時察覺到了異樣,紛紛將視線投向腳下的鐵皮。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鬼氣正緩緩從車廂內滲透而出,與他們同源相引,卻又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熾熱與剛烈。
不似尋常惡鬼那般陰冷渾濁,反倒如同一簇燃於黑暗中的烈火,執拗而堅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是個有趣的鬼,明明深陷美夢,卻還在抵抗。」
魘夢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語氣裡滿是病態的愉悅,他抬手輕輕擺了擺,聲音輕飄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們三個去對付其他人,把那些小鬼和炎柱的精神核心一點點撕碎,這個變成鬼的小鬼,交給我就夠了。」
三名下弦彼此簡單對視一眼,沒有多言,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在魘夢那股詭異而強勢的威壓下,他們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三道黑影,消失在疾馳的火車頭頂部。
「讓我好好看看,你在我創造的溫柔鄉裡,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魘夢低頭貼近鐵皮,嘴角的笑意愈發扭曲。
他緩緩催動血鬼術,一縷無形的精神力穿透金屬。
悄無聲息地探入了炭治郎的夢境深處,想要將這隻異類小鬼的一切盡數窺探。
此刻,炭治郎的夢境之中,依舊是那座溫暖安穩的灶門家小屋。
炊煙裊裊,陽光和煦,弟弟妹妹們在院子裡嬉笑追逐。
母親坐在廊下縫補衣物,一切都是他失去之後日夜渴求的模樣,真實得讓他幾乎要徹底沉溺其中。
他靜靜感受著這份久違的、觸手可及的家的溫暖,心底所有的疲憊與傷痛彷彿都被撫平,隻想永遠停留在這片刻的安寧裡。
可就在這份極致的溫柔之中,一股異樣的感覺忽然攀上四肢百骸。
炭治郎猛地皺起眉頭,清晰地察覺到身體傳來的不對勁。
他的肌膚之下,彷彿有一簇簇無形的火焰在靜靜燃燒,灼熱卻不傷人。
那股灼熱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彷彿要從他的骨血之中掙脫出來,焚盡周遭的一切。
他疑惑地環顧四周,院子裡弟弟妹妹的嬉笑打鬧真切入耳,母親慈祥的麵容近在眼前,屋內的陳設、門外的山林,每一處細節都完美無缺,沒有半分異常。
可那股清晰的灼熱感,卻實實在在地縈繞在他身邊,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炭治郎下意識動了動鼻子,火焰燃燒的焦熱氣息瞬間飄進鼻腔,濃烈而熟悉。
可他抬眼望去,目之所及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半點火焰燃起的痕跡,屋舍完好,草木安然,連一絲火星都看不到。
「哥哥,怎麼了?從剛才開始你就一副很慌張的樣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身旁的禰豆子察覺到他的異樣,快步走到他身邊,仰起小臉,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擔憂,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其他弟弟妹妹也紛紛停下打鬧,齊刷刷看了過來,小臉上寫滿了關切。
「哥哥,你是不是太累了?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炭治郎張了張嘴,想要告訴大家自己聞到了火焰燃燒的味道。
可眼前的一切都正常得近乎詭異,沒有煙火,沒有灼熱,沒有任何失火的跡象,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連日的奔波讓他出現了錯覺。
【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哪裡燒起來了?是屋裡的柴火,還是院外的草木?為什麼明明聞到了味道,卻怎麼也找不到源頭……】
炭治郎在心底暗自思索,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底不斷蔓延。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在這座不大的小屋裡快步來回尋找。
從屋內的灶台到院中的柴堆,從廊下的雜物到屋後的山林,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探查,可依舊一無所獲。
弟弟妹妹們站在原地,滿臉疑惑地望著他來回奔走的身影,不明白一向沉穩的哥哥究竟在尋找什麼。
「炭治郎,你到底怎麼了?你在找什麼東西。」
這時,母親也放下手中的針線,快步走到他身邊,溫柔的聲音裡滿是擔憂,伸手想要撫上他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身體不適。
炭治郎焦急地停下腳步,剛想開口解釋自己聞到了強烈的燃燒味道,卻又找不到任何起火的地方,話語卡在喉嚨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說清。
就在這時,禰豆子再次上前,輕輕牽起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柔軟而溫暖,擔憂的聲音輕輕響起。
「哥哥,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們,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禰豆子。」
被妹妹溫熱的手掌牽著,炭治郎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些許,他依舊四處張望著,眉頭緊鎖,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禰豆子,我聞到了火焰燃燒的味道,非常強烈,就在這附近,可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在哪裡!」
「可是哥哥,這裡什麼東西都沒有燒到啊,一切都好好的。」
禰豆子歪著頭,滿眼不解地看著他。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我才更著急……我怕有什麼東西悄悄燒起來了,等發現就晚了,可是那味道……那味道就像……就像……」
說著說著,炭治郎的聲音忽然頓住,眼神微微呆滯,怔怔地看著眼前溫柔擔憂的禰豆子,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那些被幻境刻意掩埋的記憶,在這一刻齊齊翻湧而上。
禰豆子見他忽然愣住,不由得又上前一步,擔憂地追問:「哥哥,就像什麼?你快說啊。」
炭治郎依舊定定地看著她,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如同呢喃,卻帶著一股穿透虛妄的力量:
「就像……我的血鬼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