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驟然定格,隨即被死一般的寂靜吞噬。
庭院中,所有人都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溫暖的陽光照在了那個本該在烈日下化為飛灰的身影——灶門炭治郎。
此刻的炭治郎張開雙臂,穩穩擋在禰豆子身前。
暗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肆意搖曳,額間的火焰鬼紋也越發清晰。
禰豆子早已哭成淚人,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呆呆地望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哥哥,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震驚與狂喜交織的戰慄。
【哥哥……哥哥他……在陽光下……沒事?】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一刻,所有柱對炭治郎的情緒,從最初的敵意、質疑,瞬間飆升到了頂峰。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一個無視陽光的鬼!
數百年來,鬼畏懼陽光,這是刻在人類與鬼血脈中的鐵律,是終結一切惡鬼的終極枷鎖。
可現在,這個鐵律被硬生生打破,一個能在陽光下自由呼吸的鬼,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麵前!
「唰——!」
所有柱幾乎同時拔出日輪刀,刀刃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殺意如潮水般湧向炭治郎。
富岡義勇站在原地,墨藍色的眼眸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剛剛為禰豆子擋下不死川實彌攻擊,此刻卻死死盯著那個站在陽光裡的身影,心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炭治郎……你……到底變成了什麼?】
炭治郎的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重的氣息,血紅色的眼眸死死的看著準備傷害禰豆子的不死川實彌。
人群中,不死川實彌的反應最為劇烈。
他舉著日輪刀,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猩紅的眼底寫滿了呆滯與崩潰。
他一遍遍在心中嘶吼。
【為什麼?為什麼?!你明明是鬼,卻始終不傷人!為什麼連陽光都殺不死你,你還要拚盡全力保護你的妹妹?!】
他一直堅信,鬼的本性就是邪惡的,是吸食人血的怪物。
他的家人,他的母親……他的人生被仇恨填滿,斬殺所有惡鬼是他唯一的執念。
可炭治郎的存在,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幾十年來堅守的信念,讓他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住手吧,各位。」
產屋敷耀哉溫和的聲音適時響起,平息這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炭治郎猛地回頭,目光與主公相撞,他咬緊牙關。
「放過我妹妹,我……」
「各位,放下日輪刀吧!」
主公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炭治郎的話。
炭治郎這才恍然,主公的話語並非對他或不死川實彌所說,而是對著他身後那些握著日輪刀、隨時準備衝上來將他碎屍萬段的眾柱。
他轉頭望去,對上了一雙雙充滿恐懼與殺意的眼睛。
炭治郎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隻是想要保護妹妹,隻是不願傷害任何人。
這些柱此刻對他的殺意,竟比不死川實彌還要濃烈。
「主公大人,請讓我們立刻斬殺炭治郎!」
煉獄杏壽郎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洪亮而堅決。
「主公大人,請讓開!」
伊黑小芭內猛地踏出一步,身形如箭般蓄勢待發,脖頸間的白蛇吐著信子,對準了炭治郎。
「你現在離這個怪物太近了,太危險了!」
「主、主公大人,請小心!」
甘露寺蜜璃的聲音磕磕絆絆,可手中的日輪刀卻握得死死的,沒有絲毫收回的打算。
「真是華麗到極致的鬼啊!」
宇髄天元的雙刀在手中翻飛,劃出一道道華麗的弧線,身體前傾,隨時都能爆發出致命一擊。
「沒想到陽光都殺不死你。」
「阿彌陀佛!」
悲鳴嶼行冥雙手緊握鐵鏈連線的鐵錘與巨斧,緩緩甩動起來。
「富岡義勇,不死川實彌,立刻保護好主公。」
蝴蝶忍站在原地,雙手緊握日輪刀,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時透無一郎依舊沉默,沒有任何話語,可他那雙空洞的眼眸中,此刻卻凝聚著冷冽的殺意。
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與拔刀聲,感受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濃烈殺意。
炭治郎的腦海中如同驚雷炸響,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沐浴在陽光下的雙手,看向身上破爛卻依舊擋在身前的羽織。
【我……我站在了陽光下!】
這個認知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渾身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裡流淌的鬼化力量沒有絲毫紊亂。
那些被不死川實彌斬擊造成的傷口,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著。
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在身後的禰豆子身上,眼中滿是焦急與擔憂。
禰豆子喜極而泣地撲進炭治郎的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淚水浸濕了他破爛的羽織。
「哥哥……你沒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哥哥!」
感受到妹妹溫熱的身體與顫抖的肩膀,炭治郎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禰豆子的頭髮,動作溫柔,眼神卻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警惕地盯著眼前虎視眈眈的眾柱。
即便被整個鬼殺隊的柱敵視,即便所有人都視他為怪物,他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禰豆子分毫!
富岡義勇看著兄妹二人,也是默默的收起日輪刀站在了他們二人身邊。
而不死川實彌,此刻卻沉默著,緩緩放下了日輪刀,一步步走到主公身邊,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各位,先冷靜一下吧!」
產屋敷耀哉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試圖安撫眾人躁動的情緒。
眾柱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身體的緊繃感也稍稍緩解,但手中的日輪刀依舊沒有放下。
一個可以沐浴在陽光下的鬼。
這樣駭人聽聞、顛覆認知的事情,就發生在他們眼前,他們怎麼可能真正冷靜下來?
數百年來,人類對抗鬼的手段,除了日輪刀與紫藤花毒,最有效、最無解的,就是將鬼拖入陽光之下,讓烈日焚燒其軀體,終結其罪惡。
陽光,是人類最後的防線,是惡鬼最深的夢魘。
可現在,炭治郎打破了這個唯一的絕對優勢。
如果陽光都殺不死他,那還有什麼辦法能夠終結他?
這種未知的危險,這種對既定規則的徹底顛覆,纔是讓這些身經百戰、見慣了生死的柱們,感到最為恐懼的地方。
「我知道各位現在的心情。」
產屋敷耀哉緩緩開口,快要失明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可大家仔細想想,從始至終,炭治郎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