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乎的目光掠過炭治郎奔跑的背影,隨後又落在不遠處試圖阻攔的禰豆子身上。
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眼前這張臉,她記得——是當年在藤襲山選拔中的少女。
可當聽到禰豆子清晰地喊那隻「鬼」為「哥哥」時,香奈乎的身形還是僵了片刻。
鬼與人類,竟然是兄妹?
這個認知與她自幼接受的教誨相悖,讓她古井無波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但僅僅一瞬,這份訝異便被壓了下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蝴蝶忍臨行前的命令在耳邊迴響。
「見鬼就殺」。
她不再猶豫,腳步輕點地麵,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炭治郎逃竄的方向追去。
禰豆子見狀,心中大急,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香奈乎的衣角,卻忘了自己剛從昏迷中醒來,體力尚未恢復。
腳下被凸起的樹根一絆,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
額頭磕在堅硬的石塊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眼前瞬間發黑,意識如同被潮水吞噬,再次陷入了暈厥。
她最後的念頭,是哥哥千萬不要被追上。
香奈乎的餘光瞥見禰豆子暈倒在地,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在她的認知裡,執行命令是首要準則,更何況那隻鬼還在逃竄。
炭治郎拚盡全力奔跑,他瞬間聞到了禰豆子昏倒的氣息。
就在他想要轉頭看看禰豆子的情況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頸側襲來。
「不好!」
炭治郎心中大驚,幾乎是本能地催動體內殘存的鬼氣,身體驟然縮小,化作孩童般的模樣。
他如同一隻靈活的狸貓,猛地向下一蹲,那把泛著寒光的日輪刀擦著他的頭頂劃過,劈開了前方的樹幹,木屑四濺。
變小後的炭治郎四肢短小,卻異常靈活。
他蹦蹦跳跳地在樹林中穿梭,避開交錯的樹枝與凸起的石塊。
【好厲害!什麼時候接近我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香奈乎一擊落空,看著眼前突然縮小的炭治郎,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
【變小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能隨意改變身形的鬼,心中的驚訝難以掩飾。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手腕翻轉,日輪刀再次揮出,刀刃帶著淩厲的風聲,朝著炭治郎的方向橫掃而去。
炭治郎不敢有絲毫大意,憑藉著變小後的靈活身形,在密集的刀光中左躲右閃。
他的動作略顯狼狽,時而翻滾,時而跳躍,身上被樹枝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傷口,但他始終沒有還手,隻是一味地躲避。
日輪刀的寒光在他身邊交織,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卻始終無法傷及他的要害。
香奈乎的攻擊越來越快,刀光如同暴雨般落下。
可她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不還手?隻是一味地躲避?】
當年在藤襲山,禰豆子的堅韌與善良讓她暗暗認可。
而眼前這隻鬼,是禰豆子拚盡全力也要保護的哥哥。
他真的是那種吸食人血、濫殺無辜的惡鬼嗎?香奈乎握著刀柄的手,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一邊是師傅蝴蝶忍的囑託,是鬼殺隊的隊規,是無數被鬼傷害的人類。
另一邊是同一屆選拔者的信任,是這隻鬼眼中純粹的守護之意,是他從未主動傷人的事實。
兩種念頭在她心中激烈交戰,讓她的攻擊節奏漸漸慢了下來。
炭治郎敏銳地聞到了香奈乎的遲疑,心中一喜:。
她猶豫了!或許我可以解釋一下!】
他一邊躲避著刀光,一邊想著如何開口,想要告訴香奈乎,他從未傷害過人類,他隻是想保護自己的妹妹。
可就在他準備回頭解釋的瞬間,一道冰冷的刀光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迅猛。
炭治郎心中一驚,連忙猛地向旁邊撲去,日輪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走一片衣角,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好險好險!」
炭治郎冷汗直冒,心臟狂跳不止。
【不是猶豫了嗎?怎麼下手這麼果斷!】
他不敢再抱有僥倖心理,隻能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密集的刀光中艱難躲避。
一人一鬼,就這樣在月光籠罩的樹林中展開了一場奇特的追捕。
與此同時,林間空地上,蝴蝶忍依舊被富岡義勇用手臂死死架在腰間。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微笑,眼底卻早已沒了笑意,額角的青筋愈發明顯,全身的肌肉都在暗暗發力,試圖掙脫束縛。
「富岡先生,你這樣一意孤行,我可就要按照隊規處置你了。」
蝴蝶忍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富岡義勇沒有回應,隻是目光緊緊盯著樹林深處,墨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遠處傳來的刀風與氣息,知道炭治郎還在被追擊。
他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那對兄妹能快點逃離蜘蛛山,遠離這場紛爭。
他不在乎違反隊規的後果,也不在乎被其他隊員誤解,隻希望他們能活下去。
這樣的沉默,讓蝴蝶忍再也無法忍受。
突然,她的腳後跟猛地抬起,鞋底彈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她趁著富岡義勇注意力集中在樹林深處的瞬間,匕首朝著富岡義勇的眉心狠狠紮去。
富岡義勇心中大驚,感受到眉心傳來的刺骨寒意,立刻想要揮動日輪刀格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黑色的鎹鴉突然從雲層中俯衝而下,盤旋在兩人頭頂的半空中。
尖銳的鳥鳴聲劃破了林間的寂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噶!噶!禰豆子,炭治郎,活捉!帶回鬼殺隊!噶!噶!禰豆子,炭治郎,活捉!」
這突如其來的播報,讓蝴蝶忍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微笑凝固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活捉?】
富岡義勇也愣住了,架著蝴蝶忍的手臂微微一鬆。
他看著頭頂盤旋的鎹鴉,墨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濃濃的釋然。
【主公的決定,無疑是給了那對兄妹一線生機。】
而另一邊,正在樹林中追捕炭治郎的香奈乎,聽到鎹鴉的播報後,揮刀的動作也驟然停下。
她站在原地,手中的日輪刀依舊泛著寒光,眼神中滿是迷茫。
【活捉?】
師傅明明說要「見鬼就殺」,可鎹鴉傳來的卻是主公的命令,她該聽誰的?
炭治郎聽到鎹鴉的聲音,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香奈乎,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可……可以不殺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