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下花語
傍晚的蝶屋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光線一點點軟了,屋裡也跟著暗了幾分。
上杉徹靠在床頭,閉著眼運轉水之呼吸。
氣息沿著胸腔和四肢緩緩流轉,之前殘留的那點不適,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說白了,他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繼續賴在蝶屋,原因也很簡單。
沒地方去。
挺現實。
咚咚。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不輕不重,節奏穩的像是提前量好了一樣。
上杉徹眼皮都沒抬,心裡已經有數了。
是香奈惠。
這幾天待下來,他連蝶屋幾個人敲門的風格都摸清了。
蝴蝶忍根本不敲,手一拉門就開,像巡視病房一樣。
神崎葵敲門向來三下,快的很,聽著就像在催債。
香奈乎更直接,她很多時候不敲,隻安安靜靜站在外麵,等裡麵的人自己察覺。
隻有香奈惠,一直都是兩下。
不急。
也不慢。
上杉徹睜開眼,看向門口:“請進。”
木門被輕輕拉開。
香奈惠站在門邊,晚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肩頭那件蝶翅紋羽織映的更柔和了些。
頭髮自然披在肩上,發梢那一點粉色在昏黃的光裡並不紮眼,反而顯得很安靜。
上杉徹的目光往下一掃,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
她手裡什麼都沒拿。
沒有葯,沒有托盤,也沒有順手帶來的小點心。
這是頭一回。
香奈惠沒有立刻進來,隻在門口停了兩秒,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才落到他身上。
“身體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溫和,像是在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上杉徹坐直了些:“好多了,基本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香奈惠輕輕點頭,像是終於放下了一口氣。
然後她抿了抿唇,像是把那句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那……跟我出去走走吧。”
上杉徹微微一頓。
這倒是有點意外。
香奈惠像是怕他多想,又補了一句:“總悶在房間裡,對恢復也不好。”
語氣聽著很自然。
可她剛才站在門口那兩秒,已經把很多東西說明白了。
她不是臨時起意。
她是特地來找他的。
上杉徹沒有拆穿,隻是掀開被子下了床:“好。”
蝶屋後麵有條不寬的石板路。
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低矮灌木,再往外是一片緩坡,視野很開。
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月亮掛在半空,離圓還差一點,卻依舊亮的很。
兩人並肩沿著小路慢慢往前走,誰都沒急著開口。
上杉徹走在她左側,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板。
路麵磨得很平,顯然平時沒少有人經過。
晚風不大,從坡上吹下來,帶著一點涼意。
走了幾分鐘,前麵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小院。
四周圍著木柵欄,裡麵架著花架,花藤層層疊疊垂下來,在月光下鋪成一片淺淡的影子。
院子裡種滿了紫藤花。
月色一落,那些原本濃鬱的顏色就淡了下來,像被水輕輕洗過一遍。
空氣裡飄著一股清淺的香味,不濃,靠近後卻怎麼都忽視不了。
香奈惠伸手推開小門,微微側身:“進去看看吧。”
上杉徹邁步走了進去。
他抬頭看向頭頂的花架,藤蔓纏的很緊,也很整齊,每一根都被細心理順過。
這不是隨手種出來的。
是有人一點點養出來的。
香奈惠跟著走進來,抬手撥開垂到眼前的一縷花藤:“這些紫藤花,是我種的。”
上杉徹收回視線,看向她。
香奈惠站在月下,語氣依舊很輕:“紫藤花能驅鬼。蝶屋住的大多是受傷的隊員,還有小葵她們那些不上前線的孩子,我想讓這裡多一層保護。”
她說的很平常。
平常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正因為這樣,反而更讓人沒法裝作聽不見。
上杉徹忽然有點明白了。
她不是單純喜歡花。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整個蝶屋圍起來。
用藥草。
用刀。
也用這些不會說話的紫藤花。
院子深處放著一張石凳。
香奈惠走過去,整理了一下衣擺,慢慢坐下。
隨後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上杉徹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拳多點的距離,不遠,也不算近。
石凳還留著白天積下來的餘溫,坐上去並不冰。
頭頂的花藤隨著夜風輕輕晃動,月光從縫隙裡落下來,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香奈惠抬頭看了很久,沒有立刻說話。
上杉徹也沒催。
這種時候,催了反而多餘。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我以前遇到過一個很強的鬼。”
她說的很輕。
卻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
上杉徹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神色卻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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