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到底是什麼人？
第五天清晨，上杉徹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蝶屋後麵有片不大的庭院，石板鋪的很平整，邊上種著幾叢低矮灌木，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藥草味。
陽光正好。
他在庭院中央站定，先閉上眼，慢慢把呼吸沉了下去。
水之呼吸。
氣流從鼻腔吸入，一路壓進肺部，再順著身體擴開。
他的肩膀起伏很輕，節奏卻穩的嚇人。
每一次吐納，都像踩在看不見的拍子上。
片刻後，上杉徹睜開眼，右手握住了腰間那把借來的訓練木刀。
下一刻。
刀動了。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麵斬。
木刀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空氣當場被撕開，發出一聲低沉的破風聲。
沒有水浪，也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影子。
隻有純粹到極點的角度、速度，還有發力。
乾淨。
也狠。
他沒有停，手腕一轉，直接接上了下一招。
貳之型，水車。
身體旋開的同時，木刀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完整圓弧。
叄之型，流流舞。
他的腳步貼著石板滑開，整個人像順著水流往前走，刀勢一層接一層，幾乎沒有半點卡頓。
從壹之型到拾之型。
一口氣練完。
等最後一刀落下，上杉徹隻是換了口氣，呼吸法就跟著變了。
炎之呼吸。
剛才還連綿的節奏瞬間一拐，直接從水變成了火。
短。
烈。
每一刀都帶著灼人的壓迫感。
壹之型，不知火。
貳之型，升炎天。
庭院裡隻剩下木刀反覆切開空氣的聲音，一聲接一聲，聽的人頭皮發麻。
上杉徹額頭已經見汗，眼神卻越來越亮。
係統塞進來的記憶太完整了。
發力路線、換氣時機、肌肉該怎麼帶動，全都像提前刻進了身體。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學會。
是適應。
把腦子裡的東西，徹底變成自己的本能。
“你在做什麼？”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後麵傳了過來。
上杉徹收刀轉身。
庭院入口處，蝴蝶忍正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臉色不算好看。
她盯著他，紫色眼眸裡那點懷疑根本懶的藏。
上杉徹很誠實：“練呼吸法。”
蝴蝶忍聽完，眉頭當場皺了起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語氣不緊不慢，壓迫感卻一點不少：“你不是失憶了嗎？一個被鬼襲擊後撿回一條命的普通人，什麼時候會這個了？”
來了。
上杉徹心裡咯噔一下。
他前幾天給蝶屋那邊留的人設，還是失憶。
結果現在大清早跑來庭院練呼吸法，還一練就是兩三個流派。
這事不管放誰眼裡，都不像正常人。
何止不像。
簡直像現場詐屍。
上杉徹沉默一秒，隻能硬著頭皮往回圓：“大概……是身體記住的。”
“腦子裡想不起來，可一拿起刀，身體自己就會動了。”
蝴蝶忍看著他，沒說話。
但那表情已經把“你猜我信不信”寫滿了整張臉。
她一字一句的開口，語氣越來越鋒利：“水之呼吸，炎之呼吸。”
“如果我沒看錯，剛才還不止這兩種。”
“普通隊士能練熟一種，都已經算不錯了。”
她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你的身體，未免記住了太多東西吧。”
上杉徹摸了摸鼻尖。
這時候說的越多，漏洞隻會越多。
還不如閉嘴。
讓她自己腦補去。
反正腦補這東西，向來比解釋更嚇人。
蝴蝶忍大概也看出來了，這傢夥嘴裡擠不出什麼真話。
她安靜片刻，忽然朝他伸出手。
“刀給我。”
上杉徹一愣：“什麼？”
蝴蝶忍看著他，語氣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比幾招。”
“與其聽你在這裡編，不如我自己試試。”
說完，她已經從腰間抽出了日輪刀。
刀身纖細，泛著淡淡紫光。
上杉徹看了一眼那把刀，心裡很清楚。
蟲柱的刀和其他柱不一樣。
它不適合斬首，真正可怕的是刺擊，還有刀尖上附帶的毒。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看起來纖細溫和的女人，本質上其實是個高速高精度的人形毒針發射器。
想到這裡，他握木刀的手都緊了點。
上杉徹提醒了一句：“我這邊是木刀。”
蝴蝶忍抬起刀尖，淡淡回他：“無所謂，我不用刀刃。”
她話音剛落，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快。
太快了。
上杉徹瞳孔微縮，身體幾乎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木刀橫著一架。
鐺！
金屬和木質撞在一起，聲音瞬間炸開。
蝴蝶忍的刀尖精準點在木刀側麵，力道震的他虎口一麻。
她一擊不中，立刻抽刀後撤，眼裡閃過一絲很淡的意外。
“接住了？”
上杉徹沒接這句，反手就是一刀。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木刀帶著風壓橫掃過去。
蝴蝶忍身子一偏，輕鬆躲開，腳步一轉又從側邊貼了上來。
蟲之呼吸·蜂牙之舞。
刀尖瞬間分出數道殘影，每一道都沖著他的要害去。
上杉徹腳下一退，木刀在身前飛快一卷。
水之呼吸·陸之型，旋渦。
大部分刺擊都被擋了下來。
但還是有一道穿過防禦，刀背貼著他的肋側擦了過去。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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