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逆轉之葯
夜色沉沉。
宅院外很安靜，隻有風從牆頭掠過去，帶起一點細碎的沙響。
上杉徹站在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很快，門從裡麵開了。
開門的是愈史郎。
他先是看了上杉徹一眼，眉頭下意識皺起，隨後還是側開了身子。
“進來吧。”
上杉徹邁步進門。
院子不大，卻收拾的很乾凈。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還混著紙墨和酒精一樣的氣息，顯然這幾天一直有人在裡麵熬著。
愈史郎帶著他一路往裡走，語氣還是一貫的不怎麼客氣。
“珠世大人已經等你很久了。”
“這次是真的有進展，不是那種隻差一點的進展。”
上杉徹點了點頭。
“聽出來了。”
愈史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也認真一點。”
“這件事要是成了，無慘就真的沒地方躲了。”
上杉徹笑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
愈史郎嘴角一抽。
這倒也是。
這傢夥平時看著散，真到正事上，比誰都穩。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最裡麵的房間。
紙門被輕輕拉開。
燈火映出來，照亮了坐在桌案前的珠世。
她還是那身乾淨素雅的和服，長發柔順的披在身後，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安靜。
桌上堆著不少寫滿資料的紙頁，還有幾隻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玻璃瓶。
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沒少熬。
珠世抬起頭，看見上杉徹後，眼裡的疲憊都鬆了一點。
她輕聲開口：“你來了。”
上杉徹走進去，在她對麵坐下。
“鎹鴉都飛到蝶屋去了，我還能不來？”
珠世聽完，唇角露出一點很淡的笑意。
“那倒也是。”
她沒有多寒暄，很快把桌上的幾張紙推了過來。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結合無慘的血液樣本，還有你之前帶回來的上弦組織殘留進行推演。”
“方向已經基本確定了。”
“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可以做出一種葯。”
上杉徹目光落在紙上。
“專門針對無慘？”
“不。”
珠世輕輕搖頭。
“準確的說，是逆轉鬼化的葯。”
“先讓鬼的身體結構發生根本性的改變，再一步步把它從鬼，拉回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愈史郎站在旁邊，眼神裡有壓不住的激動。
就連他這種平時脾氣沖的，此刻都安靜了很多。
上杉徹抬眼看向珠世。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珠世點了點頭。
“理論已經成立。”
“但還差最後幾步驗證。”
“藥性太複雜了，任何一個比例出錯，都會讓結果偏掉。”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
然後看著上杉徹。
“我需要你的幫忙。”
上杉徹挑了挑眉。
“怎麼幫？”
珠世抬手按住一頁記錄，聲音很穩。
“第一，你的通透世界和感知能力足夠強，我需要你幫我觀察藥液注入後，鬼血樣本內部最細微的變化。”
“第二，你的身體對鬼血和毒素的抗性很高，有些臨界測試，必須由你來做。”
“第三。”
她說到這裡，目光稍稍頓了一下。
“你身上的氣息，對鬼化血液有一種很奇怪的壓製效果。”
“這一點，我之前就察覺到了。”
“如果把這種壓製納入藥引，成功率會高很多。”
上杉徹聽明白了。
說白了。
這次他不隻是來當保鏢的，還得順便客串高階實驗材料。
行吧。
反正隻要能把禰豆子變回來，折騰點也值。
“可以。”
他答應的很乾脆。
珠世看著他，眸子輕輕動了一下。
她大概也沒想到，上杉徹連問都沒多問，直接就點頭了。
“你不先問問風險嗎？”
上杉徹隨手翻了翻麵前的記錄。
“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風險肯定有。”
“但總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做。”
“而且你比我更不想失敗，不是嗎？”
珠世安靜的看著他。
片刻後，她輕輕笑了。
“是。”
“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失敗。”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宅院裡的燈幾乎沒怎麼滅過。
白天配藥。
晚上記錄。
中間還要反覆調整比例，拆解鬼血的反應軌跡。
珠世一進狀態就很專註，幾乎到了忘記時間的地步。
愈史郎本來就把她當命一樣護著，這幾天更是寸步不離，茶水藥材全都提前備好。
上杉徹也沒閑著。
珠世負責理論和調配，他就負責實測和觀察。
有時候是一滴藥液進入試管後，樣本內部哪一縷血絲先收縮。
有時候是某種催化劑加進去以後，鬼血中的活性會在第幾息開始紊亂。
有他的通透世界在，這種本來極難捕捉的細節，效率一下拉高了不少。
愈史郎盯著記錄板，越看越沉默。
到最後，他甚至都有點服了。
珠世是腦子離譜。
上杉徹是眼睛離譜。
這兩個人湊一塊，研究推進的速度簡直快的不像話。
第三天深夜。
房間裡隻剩珠世和上杉徹。
愈史郎已經被珠世強行趕去休息了，不然再熬下去，他怕是要先倒一個。
桌上的燈芯燒的很低。
珠世低著頭，手裡還捏著筆，眉眼間滿是倦意。
上杉徹靠在一旁，看了她幾秒。
“休息會兒吧。”
珠世搖頭。
“還差一點。”
“這一組資料馬上就能整理完。”
上杉徹走過去，按住了她手裡的筆。
珠世微微一怔，抬頭看他。
兩人的距離一下近了不少。
燈火映著她的臉，那種平日裡偏清冷的美，在這種安靜的夜裡反倒更明顯了。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怎麼了？”
上杉徹看著她：“你已經兩個時辰沒眨幾次眼了。”
珠世本來還想說沒事。
可被他這麼一盯，肩膀反而慢慢鬆了下來。
她放下筆，輕輕吐了口氣。
“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一切像夢一樣。”
“研究無慘，研究鬼，研究把鬼變回人的葯。”
“這些事，我已經想了太多年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輕了一些。
“想的太久，久到真的快看到結果時，反而不敢鬆手。”
上杉徹看著她。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珠世這樣把心裡話說出來。
她平時太穩了。
穩的像是什麼都能自己扛。
可說到底，她也隻是一個撐了太久的人。
上杉徹拉過旁邊的茶盞，遞到她手邊。
“那就先喘口氣。”
“葯不會因為你喝口茶就跑了。”
珠世接過茶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很輕。
卻讓她動作頓了一下。
上杉徹倒是神色自然。
珠世低頭抿了一口茶，過了片刻，才輕聲道：“謝謝。”
房間裡很安靜。
隻剩燈火偶爾輕輕炸開一點細響。
珠世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知道嗎？”
“以前我一直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應該離這種研究很遠。”
“你更適合拿著刀，把所有事情都乾脆利落的解決。”
上杉徹笑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