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卸下防備的忍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紙門被輕輕拉開了一條縫。
蝴蝶忍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像是隨時都會轉身跑掉。
她低著頭，沒有立刻看他。
屋裡隻點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側，把那點壓不住的緊張照得很清楚。
上杉徹看著她。
“站在門口做什麼。”
忍抿了抿嘴。
“我隻是路過。”
上杉徹嗯了一聲。
“路過到我房間門口，還站了半天。”
“……”
蝴蝶忍被噎了一下，原本準備好的藉口一下子沒了下文。
她索性拉開門，走了進來。
門重新合上。
屋裡更安靜了。
上杉徹坐在原地，沒有催她，隻是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忍今晚沒有穿隊服，隻披著一件薄薄的寢衣，紫黑色的發尾垂在肩上，整個人少了平日那種帶刺的利落，多了點藏都藏不住的脆弱。
她走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上杉先生。”
“嗯。”
“我剛剛……本來不想來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
也像是在拖時間。
上杉徹看著她，沒有拆穿。
忍低著頭，手指慢慢攥緊了衣角。
“可是我回房間以後，根本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亂的。”
“越想越亂。”
她說著說著，忽然笑了一下。
隻是那笑一點都不像平時。
很淺。
也很勉強。
“真是的。”
“明明平時最會勸別人冷靜的人是我，結果輪到自己，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上杉徹抬了抬下巴。
“坐過來。”
忍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坐到了他麵前。
兩人隔得不遠。
近到她隻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臉。
也正因為太近了，她反而更不敢看。
她垂著眼，呼吸有點亂。
“我是不是很差勁啊。”
這句話出來以後，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她平時從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
上杉徹看著她。
“為什麼這麼說。”
忍沉默了一會兒，睫毛輕輕顫了顫。
“因為她是我姐姐。”
“我明明最清楚，她有多好。”
“溫柔，強大，會照顧別人，連受了傷都還在笑。”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擋在我前麵。”
“我知道自己不該嫉妒她。”
她說到這裡，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可我就是會嫉妒。”
“看到你和姐姐靠近的時候，我會不舒服。”
“聽到她叫你的名字，我會在意。”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可我還是會想，為什麼是她先開口，為什麼是她先站到你身邊。”
忍越說，手指攥得越緊。
那層平日維持得很好的冷靜，也一點點裂開了。
“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姐姐是我最重要的人。”
“可我還是在因為同一個男人，對她生出這種心思。”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上杉徹。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藏任何東西。
隻有壓了很久的酸澀和慌亂。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屋裡安靜了下來。
上杉徹看著她發紅的眼尾，伸手握住了她攥緊的手。
忍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
但沒有躲。
上杉徹的聲音很穩。
“這不是你的問題。”
忍怔住了。
上杉徹繼續道：
“你會在意，會嫉妒，會難受，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不可能永遠大方。”
“尤其那個人，還是你姐姐。”
“關係越近，情緒才越容易擰在一起。”
忍獃獃地看著他。
上杉徹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沒有做錯什麼。”
“你沒有傷害她，也沒有傷害我。”
“你隻是沒辦法騙自己而已。”
忍的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她張了張嘴，聲音一下子軟了。
“可是……我連自己都快說服不了了。”
“我明明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去爭，不要去想，不要給姐姐添麻煩。”
“可越是這樣，越壓不住。”
“我看到你回來，會高興。”
“看到你受傷，會生氣。”
“想到你不在蝶屋的時候，又會一直惦記。”
“我明明最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了。”
她低下頭，嗓音都帶了點發顫。
“可偏偏，控製不了。”
上杉徹看了她兩秒。
下一刻。
他直接把人拉了過來。
忍整個人一僵，輕輕撞進了他懷裡。
很近。
近到她能聽見他的呼吸，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
她原本還想嘴硬兩句。
可真被抱住以後，喉嚨像是一下子堵住了。
什麼都說不出來。
上杉徹的手掌落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
“那就別控製了。”
忍埋在他懷裡，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你說得倒簡單……”
她聲音悶悶的。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這些天到底在和什麼較勁。”
“我一邊不想輸給姐姐，一邊又覺得自己不該和她爭。”
“一邊希望你能多看看我，一邊又怕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我真的……”
她頓了頓。
後麵那句話很輕。
輕得像是快要散掉。
“我真的快被自己煩死了。”
上杉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眼裡多了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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