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歸來的體檢與月下的告白
離開鍛刀村的那天早上，天氣很好。陽光把山間的霧氣蒸得隻剩下薄薄一層，遠處的樹林在光線下泛著新綠。
甘露寺蜜璃站在村口的石階上，雙手背在身後，腳尖不安分地踢著地麵。
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隊服，胸口的釦子照舊扣得勉勉強強。
\"那個……上杉先生。\"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是彎的。
\"路上小心。\"
上杉徹看著她，點了點頭。
\"嗯。\"
\"傷口如果又疼了，一定要去找人看。\"
\"知道了。\"
\"還有……\"
她張了張嘴，聲音忽然變得很小。
\"還有，要想我。\"
上杉徹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那頭櫻粉色的長發在他掌心下微微塌了下去。
蜜璃的臉瞬間紅透了。
\"會的。\"
他說。
蜜璃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猛地轉過身去，雙手捂住了臉。
耳朵尖紅得像要燒起來。
上杉徹收回手，轉身走上了下山的路。
走出十幾步後，他餘光瞥了一眼。
那抹粉色的身影還站在原地，手臂高高舉過頭頂，拚命地揮著。
他沒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
蝶屋的門被拉開時，院子裡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上杉徹剛踏進迴廊，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葯香。
很淡。
卻讓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忍還是那副帶著微笑的樣子，隻是那雙眼睛在他身上掃過一圈後，笑意明顯淺了點。
香奈惠則先一步走了過來，視線落在他肩膀和手臂的位置。
“受傷了呢。”
她的聲音很輕。
“先進去吧。”
上杉徹嗯了一聲，跟著兩人進了屋。
門一合上，外麵的風聲被隔開，屋裡隻剩下藥草的清香和榻榻米淡淡的味道。
忍拿來了新的繃帶和藥箱，香奈惠跪坐在他麵前，伸手解開了他羽織的領口。
她的動作很自然，指尖卻在碰到他胸口那道已經快要長好的傷痕時，停了一下。
“這裡呢，還疼嗎？”
“不疼了。”
“騙人。”
忍坐在旁邊，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
“就算你恢復得快，被上弦留下的傷也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吧。”
上杉徹看了她一眼。
“真沒事。”
忍沒有接這句話，隻是拿著葯布，身子微微前傾，開始檢查他手臂和側腰的位置。
她的手很穩。
但碰到那些細小裂口時，力道還是放得很輕。
香奈惠則在另一邊替他看肩膀的舊傷，溫熱的手掌從麵板上緩緩劃過，確認沒有殘留的撕裂和淤血。
兩姐妹一左一右，離得很近。
上杉徹甚至能聞到她們頭髮上的香氣。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隻有繃帶被拆開的細微聲響。
忍看著那幾道已經閉合的刀痕，眉頭還是皺了皺。
“傷口是沒問題了，但精神消耗很重吧。”
“還好。”
“又是這句。”
她抬起頭，笑著看他。
“上杉先生對別人倒是很會照顧，輪到自己，就隻會說還好、沒事、不疼。”
上杉徹失笑。
“你對我意見很大啊。”
“有嗎？”
忍歪了歪頭。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香奈惠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好了，忍。”
她替上杉徹理好衣襟，指尖順著領口收回。
“至少結果是好的，不是嗎？”
說到這裡，她那雙溫柔的眼睛也柔和了幾分。
“歡迎回來，徹。”
忍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後也把手裡的葯布放下。
“嗯。”
她輕聲開口。
“辛苦了。”
上杉徹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心裡那點從鍛刀村一路帶回來的緊繃，終於散掉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
“讓你們擔心了。”
忍撇了撇嘴。
“你知道就好。”
話是這麼說，可她臉上的笑總算重新回來了。
檢查完傷勢後，三人去了飯廳。
桌上的菜早就準備好了，還冒著熱氣。
很明顯，是特意給他留的。
上杉徹剛坐下，香奈惠就替他盛了一碗湯。
忍則把一小碟葯膳推到了他麵前。
“先吃這個。”
“又是葯？”
“不然呢。”
忍看著他，笑眯眯的。
“難道你想讓我餵你？”
上杉徹拿起筷子。
“那還是我自己來吧。”
香奈惠低頭笑了起來。
飯桌上的氣氛很安靜，也很舒服。
忍會時不時說兩句，語氣一如既往地帶著點刺，但每一句都繞不開他的身體情況。
香奈惠則大多在旁邊聽著，偶爾給他夾菜，偶爾提醒忍別把藥味弄得太重。
上杉徹看著這一幕，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剛從刀光血影裡走出來，一轉頭，就回到了有人等著他吃飯的地方。
很普通。
卻比什麼都珍貴。
一頓飯吃完，天色也徹底暗了。
蝶屋外的庭院亮起了幾盞燈，暖黃色的光透過紙門映進來，安安靜靜的。
香奈惠放下茶杯，抬頭看向上杉徹。
“徹。”
“嗯？”
“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平時一樣溫柔，像隻是隨口一提。
可忍拿茶杯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上杉徹還沒開口，忍就先笑著出了聲。
“姐姐還真會挑時候呢。”
香奈惠眨了眨眼。
“因為今晚月色不錯。”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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