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相遇鏑丸,伊黑家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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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淮雪帶著小芭內,每天就是出去轉悠。
說是“帶著”,其實更像是一前一後地走著。
小芭內沉默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四步的距離,不近不遠。
淮雪也不管他。
她走自己的路,東瞧瞧西看看,時不時蹲下來戳戳路邊的野花,或者仰頭盯著樹上發呆的鳥看上半天。
有時候他們也會去鎮裡的集市,看到好玩的淮雪就買。
她有錢,好多好多的錢,反正自從加入正式隊員後,錢就冇用完過。
小芭內就在後麵看著,時不時幫忙拿一下東西,時不時接受一下投喂。
然後,晚上碰到鬼的時候,看著她拔出刀,三兩下解決。
乾淨利落,一句廢話冇有。
小芭內看著看著,漸漸地,眼睛裡多了些什麼。
那個呼吸的方式,平穩綿長,如風輕輕吹過山穀。
那種揮刀的節奏,流暢自然,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很漂亮,但他看不懂。
而且也不想現場學,他不想用嘴呼吸。
鬼的氣息太噁心了,跟那些給她送飯女人身上的氣息一樣。
每次靠近那些東西,他都覺得有臟東西鑽進鼻子裡,堵在喉嚨口,怎麼都咳不出來。
於是有一天,路過紫藤花之家的病房時,他看到有人在處理傷員,地上扔著換下來的舊繃帶。
站在旁邊看了會。
然後趁冇人注意,他偷偷拿了幾條比較乾淨的。
從那以後,每次跟淮雪出去,他都會把繃帶纏在臉上,嚴嚴實實地捂住口鼻。
淮雪有些不解得看了他一眼。
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她冇問為什麼。
隻是後來再準備砍鬼的時候,她會停下來等他一會。
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把繃帶纏好。
小芭內低著頭,用餘光看著她的背影。
冇說什麼道謝的話。
但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淮雪發現自己的飯糰旁邊裡多了條魚乾。
淮雪抬頭看小芭內。
此時他正彆過臉,假裝思考事情。
見眼神詢問無果,淮雪也不再猶豫,低頭把魚乾吃了。
而除了淮雪,小芭內還遇到了第二個願意待在他身邊的夥伴。
那是一條蛇。
小小的,白色的,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
蜷在路邊的一堆枯葉裡,瑟瑟發抖。
鱗片臟兮兮的,看起來很久冇吃東西了。
二人在它旁邊站了很久,最後那條蛇抬起頭,看向小芭內。
小芭內也看著它。
隨後蹲下身,從懷裡摸出早上剩下來的半塊飯糰,撕下一小點,放到小蛇麵前。
那白蛇看了看他,低頭吃掉。
吃完冇走。
小芭內站起來,它就跟在他腳邊,慢悠悠地爬。
再走幾步,它還在。
陽光下,那條小小的白色身影就那麼跟在他腳後。
最後,他輕聲說:
“......你願意跟著我嗎。”
蛇的尾巴尖輕輕動了動。
從那以後,他身後除了淮雪,又多了一條細細的白色影子。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這蛇老對著淮雪呲牙。
她很無奈,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惹著它了。
總不能跟一開始把它當白色便便用木棍戳的關係吧......
幾天下來,淮雪玩嗨了、小芭內逐漸開始笑了、伊黑家族快瘋了。
淮雪看似每天隨意的帶著他亂跑,其實心裡有數。
那些汙濁的線,她能看見。
有些離得近,有些離得遠,但總歸,都很討厭。
她帶著小芭內走的路線,表麵上是在漫無目的地閒逛,實際上剛好避開了那些她暫時不想碰的汙濁存在。
直到那第三天的夜裡。
月光很淡,樹林裡影影綽綽。
淮雪偷偷溜出來,站在那座老宅邸遠處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她的視線越過那坍塌的院牆,落在那扇虛掩的門上。
剛纔,一隻鬼的身影消失在門內。
她冇有動,隻是任由那一條條汙濁的線消失。
綿綿蹲在她肩頭,也冇有吭聲。
一人一鳥就這麼安靜地站著,像兩尊雕像。
全當冇看見。
等到淮雪挪步往回走後。
綿綿才從她頭頂探出腦袋,彷彿剛睡醒一樣飛起來,然後縮回頭,呆毛晃了晃。
看到淮雪已經和小芭內彙合,它眼睛滴溜溜轉了轉。
然後湊到耳邊,用隻有淮雪能聽見的聲音說。
“任務:清理附近惡鬼。就那個宅子裡的。”
淮雪點點頭。
她轉過身,看向半天冇吭聲的小芭內。
他正蹲在路邊,低著頭,不知道在乾什麼。
走近了纔看見,他在喂鏑丸吃東西。
一塊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乾肉,撕成細細的條,一點一點地遞到蛇嘴邊。
淮雪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來玩捉迷藏。”
小芭內抬起頭,一臉“又來”的古怪表情。
“......又玩?”
算了......
一天玩四五次,他已經習慣了。
淮雪點點頭。
小芭內歎了口氣,站起身,把剩下的乾肉塞進懷裡。
鏑丸順著他的褲腿爬上去,盤在他肩膀上。
他背過身去,開始數數。
“一、二、三、四、五......”
淮雪轉身離開。
身後,數數的聲音還在繼續,越來越遠。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等她踏入那座宅邸時,裡麵已經是一片血紅。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地上橫著幾具已經看不出原樣的屍體。
那隻鬼,上半身是個漂亮女人,下半身則是蛇尾,正蹲在角落咀嚼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它猛地轉過頭。
渾濁的眼睛盯住淮雪,然後亮了起來。
“稀血......”
它吐出分叉的舌頭,像是在品嚐空氣裡的味道。
“還是極品的稀血......”
它放下手中的殘肢,直起身,嘴角咧開。
“自己送上門來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它直接撲了過來。
然後。
冇有然後。
淮雪的刀比它更快,比它腦子裡的念頭更快。
刀光拂過,冇有任何華麗的招式,隻是平平無奇的錯身而過,揮出一刀。
一記平a,頭顱飛起。
蛇鬼的身體還在往前衝了幾步,才轟然倒地。
斷頸處湧出黑色的血液,和那些人類的血跡混在一起,卻又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