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伊黑家關押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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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走。
淮雪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走了幾天。
有時候是山林，有時候是田野，有時候是小鎮。
累了就找個樹蔭坐下歇會兒，餓了就去附近的紫藤花之家蹭飯，無聊了就......
殺一下鬼。
做一做任務。
反正還挺充實的。
綿綿趴在她頭頂，日子過得比她還舒服，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飛起來指個路，然後繼續窩回去。
直到這一天。
淮雪路過一處宅邸時，腳步忽然頓住。
她偏過頭，望向那座宅院。
那裡有很多“線”。
灰黑色的，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
是人類的線。
但很噁心。
鱗瀧師傅說過，這種人類的事情要找警察，不是鬼殺隊的職責範圍。
淮雪正準備離開去找蜀黍，目光卻忽然定住。
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灰黑之中，有一條線格外顯眼。
乾淨，清澈，帶著淡淡的暖色。
像從汙泥裡長出來的草。
淮雪盯著那條線看了幾秒，來了興趣。
“綿綿。”
她忽然開口。
“咱們去看看。”
綿綿從她頭頂探出腦袋，呆毛晃了晃：“肘。”
宅邸後院。
一群女人圍在一起，正在清點這幾天的收穫。
金銀首飾、綢緞布料、還有些不知從哪順來的雜物，堆了一地。
這是個大型盜賊世家。
奇怪的是，這個家族全是女性。
不知從哪一代開始，她們家就隻生女不生男。
一代代傳下來，就成了徹底由女人組成的賊窩。
“你們說。”
其中一人一邊數錢一邊說。
“那個小鬼什麼時候死？每天還得多做一個人的飯，煩死了！”
旁邊一個胖女人嗤笑一聲：“應該快了，大人說過段時間就吞噬他。”
“真是幸運啊，讓他活那麼久。”
另一個女人酸溜溜地說。
“聽說大人喜歡把小孩的嘴剪裂。”
那女人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你們說到時候他的嘴被剪開，會是什麼樣？”
幾個女人同時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她們冇有注意到，牆角那個小小的通風口，正把她們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到地下。
地牢裡。
黃綠異色瞳的男孩蜷縮在角落，身體微微發抖。
他聽得很清楚。
每個字都如刀子般紮進心中中。
是嘛......
自己就要死了。
他從小就被關在這裡，從有記憶開始，這個地牢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每天會有不同的女人來送飯，那些女人的眼神讓他噁心，像是看一隻待宰的畜生。
他是這個家族唯一的男孩。
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屬於這裡。
他就在那裡靜靜坐著，從天明坐到太陽西斜。
光從頭頂那個小小的通風口透下來，緩慢地移動，最後徹底消失。
黑暗中，他終於動了。
他爬起來，走到牢房的角落，那裡有幾根木質的欄杆。
他張開嘴，用牙齒咬住其中一根，開始用力啃。
木屑紮進牙齦，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但他冇有停。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不知道出去以後怎麼辦。
他隻知道......
他不想死在這裡。
就在他啃得滿嘴是血的時候，頭頂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那樣把牙齒啃壞了，就吃不了東西了。”
男孩猛地抬頭！
通風口的欄杆外，趴著一個人。
月光從她身後照進，勾出黑色的倒影。
那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正歪著頭看他。
“誰！”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住木欄。
淮雪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繼續看著他。
剛纔這人不是在和自己比賽發呆嗎？
她趴在這兒看了好一會兒，他一直坐著不動，她還以為是在比誰堅持得久。
怎麼突然就啃起木頭來了？
“你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男孩警惕地盯著她，冇有回答。
淮雪也不追問，換了個問題。
“想出來嗎？”
男孩愣住。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想。”
淮雪點點頭，縮回去，起身後退。
男孩以為她走了，心裡湧起股說不清的失落......
然後他就聽見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
那是刀刃劃過石頭的聲音。
“唰。”
月光從小視窗灑下，比剛纔亮了很多。
男孩抬頭，瞳孔猛然收縮。
那個小小的通風口，周圍的石頭被整齊地切開了。
缺口足夠他鑽出去。
淮雪的臉重新出現在洞口，她探進來，伸出手。
“走啊，我無聊，正好你陪我去玩會兒。”
男孩呆呆地看著她。
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鬼使神差地，他同樣把手搭了上去。
當淮雪把他從那小小的洞口拽出來時，他第一次看到了外麵的天空。
夜很深。
星星很多。
他站在宅邸外的空地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困了他十幾年的院子。
然後他跟著那個女孩，一步一步，走進了夜色裡。
第二天清晨。
送飯的女人照例來到後院，準備把飯菜送到地牢裡。
然後她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地牢空了。
那個小鬼不見了。
訊息很快傳遍整個宅邸，所有女人都慌了。
“那小鬼居然跑了！”
“要是被大人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家主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沉聲道。
“冇事，大人還冇回來。咱們趕快去把他抓回來，他一個小孩跑不遠。”
整個家族傾巢而出，開始四處搜尋。
她們不知道的是......
她們要找的那個小鬼，此刻正在幾裡外的一個紫藤花之家裡，睡的正好。
“小八內......走啊......”
昨天晚上聊了很多，自然也就熟了。
淮雪拉著還在睡覺的伊黑小芭內，往門外走。
小芭內迷迷糊糊地被拽著，腳步踉蹌。
走了一段，他忽然清醒過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漸漸遠去的紫藤花之家，又看了看前麵那個依舊在拉著他走的女孩。
對啊。
自己出來了。
被這個女孩帶出來了。
他看著那隻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要去哪？”
“不知道。”
“去乾嘛？”
“不知道。”
“......”
淮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走啊，先出去。”
小芭內回過神，抿了抿唇。
然後，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