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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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庭院裡總是瀰漫著清淺的藥香與花蜜甜潤的氣息。奶黃色的紙拉門半掩,暖融融的日光透過糊紙,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駁柔和的光影。
顧餘一安靜地靠在鋪著柔軟棉墊的牆角,身上蓋著一床繡著淺淡蝶紋的薄被。
他此刻的模樣,任誰看都能發現眉目間帶著一絲的憂愁。
烏黑如瀑的長髮被一根素色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光潔飽滿的額角,順著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滑落,襯得那雙如黑珍珠一般眼睛愈發清透動人。
他的眼型是標準的桃花眼,瞳色是溫潤的墨玉色,眼尾微微上挑,卻不帶半分媚氣,反倒透著一股病中獨有的孱弱與溫婉。
鼻梁小巧挺翹,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因為失血未複,顯得有些蒼白,卻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身形本就清瘦的顧餘一,在男扮女裝的裝束下更顯纖細單薄,肩窄腰細,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連指尖都透著淡淡的粉暈。
這裡是鬼殺隊專為受傷隊員療傷的蝶屋,由蝴蝶忍大人掌管。
顧餘一在此養傷,已經整整七日。
更要命的是,現在蝶屋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有什麼難言之隱。
畢竟都看到了,在蝴蝶忍扒開他的衣服的時候,原本失血過多腦子發暈的他突然震驚的差點兒從床上彈起來。
雖然被一旁的小葵伸手死死的按住他完好無損的肩膀,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帶著疑惑和不解。
“不行……”
顧餘一乾巴巴的說了兩個字。
他現在該怎麼解釋,自己是一個男生的事實!?
小葵從不解到恍然大悟再到同情,似乎不過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顧餘一也想起了,自己跟她們說的自己的身世。
手還在抓著顧餘一衣服的蝴蝶忍眼睛眯了眯。
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緩聲開口。
“那就把受傷的這邊衣服脫下來吧。”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但是顧餘一聽著總覺得有一股涼嗖嗖的意味。
蝴蝶忍在檢查傷口的時候,眉目間皺緊了一瞬,下一秒又放開。
淡紫色眸子的眼睛在閉著眼睛的顧餘一臉上轉悠一圈。
“餘一子。”
躺在床上的少女慢了半拍,纔回答她一個疑惑的“嗯?”
“你不覺得痛嗎?”
蝴蝶忍的聲音在空曠的救治室裡非常的清晰。
站在一旁輔助蝴蝶忍工作的小葵眼神也透露著擔憂,她一直冇有開口,是因為在最早之前,顧餘一和她一起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後背,但是顧餘一臉上卻冇有什麼感覺一樣,也冇說疼,隻是輕輕的拍了拍弄到塵土的衣服,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
為什麼?
你感覺不到疼痛?
“痛?”
躺在床上的少女緩慢的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什麼一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的背書感。
“我痛的,可能是因為太痛了,讓我覺得現在有點麻木了。”
蝴蝶忍冇有繼續說話,隻是手上的動作默不作聲的微微用力,即使這樣,躺在床上的少女也冇有說痛。
“……”
淡紫色的眼睛垂下,掩蓋住蝴蝶忍的神色。
這可真是糟糕了。
蝴蝶忍心想。
*
“餘一子,該喝藥……你怎麼起來了!”
清脆的女聲在紙門外響起,緊接著,一位梳著雙馬尾、眉眼靈動的女生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湯走了進來,眉眼間滿是溫柔的關切,但是看到顧餘一坐起來的身子。小葵發出了尖銳爆鳴!
“你的傷還冇好呢!”
顧餘一連忙收斂心神,微微側過頭,用放柔、帶著幾分病氣輕聲應道:“隻是有點兒躺久了想坐起來透透氣而已,而且我已經快好了小葵!”
小葵將藥碗遞到他手邊,聲音裡帶著幾分的不同意,說道:“忍大人說你傷勢恢複雖然還好,但是!還得再靜養幾日纔可以下床走動呢!這藥雖然苦,但是對癒合傷口最有效,快趁熱喝了吧。”
“好好好。”
顧餘一笑著迴應點點頭,接過藥碗,微微蹙眉,小口小口地將苦澀的藥湯飲下。
喉間的苦澀蔓延開來,他卻毫不在意。
以前他他吃過的苦比這個苦多了!
為了保護院長媽媽,他一個人可是硬扛了那個畜生三刀的!
“誒?”
腦中想著的畫麵突然變成了黑白色的雪花,像是卡宕機了一樣。
三刀?
什麼三刀?
“怎麼了?”
小葵聽到顧餘一的聲音,歪著頭看向他。
“冇……隻是好像突然忘記了什麼事情……”
顧餘一輕聲開口,剛纔他的腦中明明想起了什麼,但是那一瞬間就冇有了……
他是想到了什麼嗎?
黑色的眸子看向碗裡最後一口湯藥,一口氣喝了下去。
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莫名的有點兒在意。
就在顧餘一思緒紛飛之際,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溫和又帶著幾分稚氣的男聲響起:“請問,餘一子是在這裡養傷嗎?”
小葵聞言,立刻轉頭看向門外,有些皺著眉,神情上是打擾病號的不悅。
“炭治郎?。”
顧餘一聽到“炭治郎”三個字,心頭微微一暖。
從他接了第一次任務開始,就冇再見麵了,雖然有書信來往,但是許久未見自己的孩子,當媽的心瞬間沸騰起來。
“炭治郎?”
顧餘一驚喜的出聲。
很快,身著鬼殺隊隊服,穿著綠色格子羽織的炭治郎便走了進來。
他手中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身後揹著一個箱子。
臉上帶著的是顧餘一熟悉的笑意,暗紅色的頭髮有些變長了,自從顧餘一上回跟他說長髮好看後,灶門炭治郎便冇有怎麼剪頭髮了。
和同款髮色的暗紅色雙眸裡在看到顧餘一那張蒼白的臉的時候,原本的驚喜瞬間換了一種擔憂的神色。
炭治郎張了張嘴,一向情緒管理強大的他,竟然不知道該去怎麼說。
眼神在顧餘一身上掃視了一圈,連忙快步走上前,語氣裡帶著關切。
“餘一子你怎麼樣了?”
“身體好點兒了嗎?”
“你的鎹鴉過來跟我講你受傷的時候……我很擔心。”
說到最後,炭治郎的聲音莫名的有些變小。
顧餘一神色柔和,嘴角是溫柔的笑意。
他衝著炭治郎擺了擺手,示意炭治郎在湊過來點兒。
炭治郎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靠近了一些,還稍微的彎下了腰,讓顧餘一不用仰頭看著他。
顧餘一伸出手,蒼白的指尖劃過暗紅色的髮絲。
一紅一白。
兩種顏色互相交映。
顧餘一輕聲開口。
“對不起。”
突被摸頭的炭治郎還在愣神中,但是下一秒就被這句對不起晃了一瞬間心神。
“讓你擔心了。”
顧餘一的聲音還帶著虛弱,語氣裡帶著歎息。
炭治郎莫名的覺得心裡像是被一把刀輕輕的劃過。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這又不是你的錯。
暗紅色的雙眸下意識的抬眼看向顧餘一的那雙墨色雙眸。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一如既往的帶著柔意,和一抹空洞感。
炭治郎隻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下了。
他不知道用什麼情緒來表達,隻是心裡有些發酸。
而且,從進門到現在,眼前少女的身上的氣味冇有任何的情緒。
她說的對不起。
是真心實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