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敲。
白川羽直接推開了珠世的房門。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靜謐。 伴你讀,.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珠世穿著睡袍,髮絲上還帶剛剛沐浴完的水珠。
她此刻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打算拉上窗簾休息。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然後愣住了。
「你——」
話沒說完,白川羽已經走到她麵前。
他低頭看她。
月光把那雙溫柔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一片白皙。
白川羽沒說話。
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低頭,吻下去。
珠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貼在她腰上,溫熱有力。唇貼在她唇上,帶著一點點涼意,很快就被體溫捂熱。
她應該推開他。
她應該拒絕。
但手抬起來,卻落在他胸口,沒有用力。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有了一,就會有二。
然後就是,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殊不知,在門外的夾縫處,一張摺疊好的白紙,也在同一時間微微閃爍了一下。
走廊盡頭的房間裡,原本躺在床上的愈史郎,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
看到白川羽進了珠世小姐的房間。
夜襲?!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夜襲珠世小姐?!
愈史郎一把掀開被子。
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衝出房間,瘋狂地跑向走廊盡頭。
珠世小姐的房間就在前麵。
他衝到門前,伸出手——
推。
推不動?
他又推了一下。
還是推不動。
門被反鎖了。
愈史郎愣在原地。
珠世小姐從來沒有鎖門的習慣。
因為她知道,自己從來不可能不敲門就進入。
但此刻,房門卻是鎖著的。
也就是說......
自己往日對珠世小姐的尊重,反而為白川羽的夜襲,大開了方便之門?!
房間內傳來聲音。
輕輕的,潤潤的,像是唇齒相依時發出的聲響。
親吻聲。
是沾沾粘粘的親吻聲。
然後是呼吸聲。
珠世小姐的鼻息,有些急促,有些亂。
但不像是掙紮,不像是抗拒,更像是......配合?
愈史郎僵在門口。
他聽不到反抗。
聽不到「放開我」。
聽不到任何不情願的聲音。
裡麵發生的一切,好像都是順理成章。
難不成......
難不成珠世小姐她......
不!!!
不會的!!!
珠世小姐和那個混蛋才認識多久!!!
他在心裡瘋狂否認,但另一個聲音同時在他腦海裡喋喋不休。
真的不會嗎?
這些天你真的看不出,珠世小姐喜歡那個混蛋嗎?
別欺騙自己了,你已經輸了!
輸了......嗎?
愈史郎不是傻子。
他當然看得出珠世對白川羽有好感。
否則他也不至於對白川羽抱有那麼大的敵意。
所以......
珠世小姐,是願意的?
她真的願意和白川羽發生點什麼?
如果這是真的,那自己現在撞門進去,會是什麼後果?
珠世小姐會羞惱成怒?
亦或者,陰差陽錯加速他們的進展?
還是說,自己會在情緒崩潰之下,逼迫珠世小姐做出選擇?
二選一?
自己還是白川羽?
萬一......
萬一珠世小姐選擇的不是自己呢?
萬一她對他從來都隻是姐弟?主僕?夥伴?
那自己逼她做選擇,得到的結果......
有可能是把白川羽趕走嗎?
不可能。
這個答案,愈史郎想都不用想。
因為在珠世小姐眼中,白川羽是知己,是伴侶,是比自己更有能力,更有實力的人。
如果真的逼著珠世小姐二選一,那...也許自己才應該是離開的那個人。
不可以。
不可以這樣。
愈史郎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那扇門,眼裡滿是恐懼。
撞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撞了,自己真就有可能變成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撞了,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珠世小姐了。
但是不撞......
難不成讓自己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珠世小姐跟那個混蛋親熱?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珠世小姐,被那個混蛋搶走?
他憑什麼?
就憑他比我年輕?
......
就憑他個子比我高?
......
就憑他實力比我強?
......
就憑他比我能說會道?
......
就憑他能給珠世小姐更多幫助?
......
............
愈史郎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不敢想。
因為想到最後,他發現,自己除了陪伴珠世小姐的時間長以外.......
好像......似乎......應該......也沒什麼能跟那個混蛋比的了。
他現在唯一剩下的優勢,就隻有時間。
如果......如果自己註定拆不散他們,那自己能做的,就隻有等。
等到白川羽戰死。
等到白川羽老死。
等到他短暫的一生,成為珠世小姐永恒生命裡的一絲追憶。
到那時候,就不會再有其他人來打擾自己和珠世小姐的生活了。
愈史郎又退了一步。
隻是他看著房門的眼睛,依然充滿掙紮。
可他就是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明明我才應該是珠世小姐的歸宿!
明明——
而就在這時,房間內傳來一道聲音。
是珠世小姐的聲音。
「川......羽君,我們......不能.......」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慌亂。
愈史郎的雙眼瞬間亮了。
難不成,珠世小姐心中有我?!
她是為我,在拒絕那個混蛋?!
「為什麼?」
白川羽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玩味,「你不喜歡我嗎?」
珠世羞澀回應,「不......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愈史郎?」
門外的愈史郎心跳漏了一拍。
「跟愈史郎沒關係......」
珠世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一直把他當弟弟......」
哢哢。
愈史郎彷彿聽見了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
輕。
脆。
像玻璃。
房間內的對話還在繼續。
「那是為什麼?」
珠世緊張,「我......我還沒準備好......」
「嘿嘿~放心交給我,不需要你準備什麼~」
隨著白川羽的壞笑響起,房間內再次響起曖昧的聲音。
「哎呀——你別亂來啊!說正事兒呢~」
「你說你的,我摸我的~」
「你......這我怎麼說嘛~」
「成,那我先不動。」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珠世幽幽的嘆息聲。
「你知道的,我已經活了將近四百年了。」
溫柔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不真實。
「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還會再有下一段感情。」
白川羽嘿嘿笑。
「我知道~你的心裡,全是無慘嘛~」
「討厭~哪有這麼形容的。」
「沒錯啊。想弄死他,也是想的一種形式嘛~」
「你......隨你怎麼說吧。」
珠世頓了頓。
「我曾經發過誓,這輩子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殺死無慘,為我曾經的家人報仇。」
「最好,能夠同歸於盡。這樣,我就不用終日活在愧疚之中了。」
白川羽的聲音難得正經起來。
「你知道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我......知道......」
珠世的聲音更輕了。
「遇到你了之後......我好像也變了,變得不那麼想死了......」
白川羽追問:「所以你拒絕我,還是因為曾經的家人?」
珠世嘆息,「四百年了,我連他們的樣子都忘記了。心中剩下的,早就隻是一個執唸了。」
「那你——」
「但是我怕。」
珠世打斷他。
「我怕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我會捨不得。」
「捨不得現在擁有的一切,捨不得死,更捨不得你死。我會變得軟弱,軟弱到甚至不敢麵對無慘。」
「但無慘不死......他遲早有一天會找來的!」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
「我真的,不想再體驗一次,失去一切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