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晨光開始驅散林間的黑暗。
「唔?」 原本一直安靜待著的禰豆子忽然一哆嗦。
粉色的眼眸看向逐漸亮起的天空,露出一絲明顯的不安。
她不再關注白川羽那邊,身體一轉,邁開步子,瞬間化身粉色殘影衝進寺廟,動作快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禰豆子!」 炭治郎率先沖了進去。
鱗瀧和白川羽對視一眼後,也跟了進去。
寺廟裡光線昏暗,但在角落的陰影中,白川羽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簡陋的竹筐。
竹筐裡,禰豆子已經縮小身體,變成了孩童模樣的小豆子,正乖乖地蜷縮在裡麵。
白川羽瞥了一眼地上那三具被鬼殺害的村民屍體。
他注意到,禰豆子現在,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屍體一眼,彷彿它們隻是普通的石頭木頭。
這倒是個好訊息。
鱗瀧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麵具下的目光微微閃動。
他走到那三具屍體旁,沉默地看了一會兒。
「炭治郎,白川羽。」 他開口道:「把他們安葬了吧......」
「是!」*2
埋葬的過程是沉默的。
三人在寺廟旁邊找了塊相對平坦乾燥的地方,用能找到的簡陋工具挖坑。
白川羽剛剛「爆發」過,多少有些力不從心,挖起土來並不比沒經過鍛鍊的炭治郎快多少。
鱗瀧的動作最穩,最快,每一鏟土都彷彿帶著某種韻律。
沒有人說話。
隻有泥土被翻動的聲音,和漸漸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將三具殘缺不全的遺體小心地放入土坑,填土,壘起簡單的墳塚。
沒有姓名,沒有墓碑,隻有三塊形狀不規則的石頭立在墳前,算是標記。
三人站在墳前,鱗瀧率先鞠躬。
炭治郎緊隨其後。
白川羽這段時間也罕見的沒有耍寶。
但他的沉默也並不是什麼同情心爆棚,聖母心泛濫。
他對這個國家中不認識的人,沒有什麼同情。
他有的隻是一種感慨。
要是自己沒有係統,沒有機緣巧合找到鱗瀧。
此刻,就以自己稀血中稀血的體質,怕是也會像他們三個一樣了吧。
......
......不!
自己一定更慘!
不會有人給自己收屍。
亦或者說,以自己這個體質,被惡鬼抓住,別說死無全屍了。
恐怕就連一滴血,一片骨頭渣子,惡鬼都不會浪費掉。
嘖......
這麼想想,剛才那讓自己都感到驚艷的一刀,好像離保護自己,還差得遠啊。
那一刀看似勢大力沉,範圍超絕。
但一想到未來,就連剛修煉出水之呼吸的炭治郎,都能劈的開重達幾十噸的巨石,他這個,好像也就沒有那麼誇張了。
更何況,大多數的鬼行動敏捷,也不可能等著被他砍。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
想要在這個世界好好的,肆意的,瀟灑的活下去!
他還需要更強的實力!
晨光徹底照亮了整片山林,但這片新起的墳塚前,氣氛卻格外凝重。
直起身後,鱗瀧的目光落在了炭治郎身上。
天狗麵具遮擋了他的表情,但聲音卻清晰地傳入炭治郎耳中。
「灶門炭治郎。」
「是!」 炭治郎立刻挺直脊背。
「如果你的妹妹禰豆子,」 鱗瀧一字一句,問出了那個殘酷卻必須麵對的問題,「敢吃人的話......你會怎麼做?」
炭治郎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赤紅的眼眸中閃過痛苦與掙紮。
但最終被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所取代。
他相信,沒有這個可能!
自己的妹妹!一定不會像那些惡鬼一樣吃人。
他張開嘴,正要大聲說出自己的承諾——
「放心吧師傅!」
( ̄3 ̄)a
一個聲音搶在了他前麵。
白川羽不知何時湊近了兩步,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拍了拍胸口。
「我會好好看著禰豆子的!有我在,有我誘人的氣息在,禰豆子看都不會看別人一眼!我保證!」
炭治郎:「!!!」
他額頭上的傷疤似乎都因為充血而更紅了一些,一個清晰的「#」字青筋瞬間爆了出來。
「你,你你你......你胡說什麼?!」
炭治郎猛地扭頭瞪向白川羽,聲音都氣得發抖,「我的妹妹應該由我看著!跟你有什麼關係!」
「哎呀,炭治郎你別激動嘛。」 白川羽擺擺手,一副「我懂我懂」的樣子。
「我知道你關心妹妹,但多一個人照顧不是更好嗎?你看,我還會特殊的呼吸法,能『安撫』禰豆子,多合適!」
「合適個鬼啊!」 炭治郎差點跳起來。
「那是我妹妹!親妹妹!纔不需要你這種......這種莫名其妙的人來照顧!」
「什麼叫莫名其妙的人?」 白川羽挑眉。
「我們現在也算是共同經歷生死的同伴了吧?同伴之間互相幫助,照顧一下同伴的妹妹,不是理所應當嗎?
「白——川——羽——!」 炭治郎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嘎吱響,眼看就要撲上來。
「夠了。」 鱗瀧低喝一聲,打斷了這場即將升級的爭吵。
他有些頭痛的捂住麵具,之前帶一個麻煩精已經夠累了,現在好像變成了兩個?
......不!
是三個!
還有一個麻煩鬼!
「都閉嘴。炭治郎,先回答我的問題。」
炭治郎兇巴巴的瞪了白川羽一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往日的他向來溫柔,好脾氣,很少會跟別人急眼。
但妹妹禰豆子是他唯一的家人了,也就是他的逆鱗。
偏偏,白川羽這個傢夥,三句話不離妹妹,瘋狂的在自己逆鱗上捅來捅去。
甚至妄圖扣掉自己的逆鱗!
但現在,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刻。
炭治郎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白川羽身上挪開,看向鱗瀧時,赤紅的眼眸中已經滿是堅定。
「我會找到讓禰豆子變回人類的方法!在那之前,我會牢牢看著她,用我的生命保證她不會傷害任何人!如果......如果她真的吃了人......」
炭治郎的聲音突然哽住,心中的那句話卻遲遲說不出口。
鱗瀧麵具下的目光深沉,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他已經看出了這個少年的大致性格。
對於這句他說不出口的話,鱗瀧以命令的口氣替他說了出來。
「如果禰豆子真的吃了人......我要你親手殺了她,然後自裁謝罪!」
擲地有聲的話語,迴蕩在清晨的林中。
「是!」炭治郎一個激靈,站直應是!
鱗瀧點了點頭,沒有評價,「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接下來,就由我來考驗你,是否有資格成為一個真正的殺鬼劍士吧。」
「殺鬼劍士!」炭治郎雙眼放光,指著白川羽激動道:「剛才他使用的就是殺鬼劍士的能力嗎?」
鱗瀧看了眼旁邊吊兒郎當的白川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是......他使用的確實是殺鬼劍士的能力。」
OS:隻是跟我教的,完全是兩回事兒......
白川羽樂嗬嗬的勾住炭治郎,他身高一米八四,體型在這八個月中練得健碩無比,搭著炭治郎的肩膀就像拄著個小柺杖。
「什麼他啊他的,見外了不是。這樣吧,你管我叫師兄,我管你叫義兄。往後咱倆...各論各的~」
(義兄,日版大舅子)
呲!
炭治郎的青筋又暴起來了。
突然不想學了!
可是......沒有實力,又憑什麼能幫助禰豆子變成人呢?
憑什麼替自己的家人報仇?
忍!我要忍!
看著炭治郎在白川羽的壓迫下,極不情願地叫了聲師哥,鱗瀧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寺廟:「走吧,天亮了,先帶她離開這裡。」
回到寺廟,禰豆子依然保持那副趴籠子等主人的乖乖小狗模樣,不過看她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明顯已經有點昏昏欲睡了。
「禰豆子。」
見到妹妹,炭治郎臉上恢復了溫柔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就要去背竹筐。
就在這時,另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按在了竹筐的另一邊。
炭治郎動作一頓,抬頭。
白川羽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隻手穩穩地按著竹筐邊緣,沒有鬆開的跡象。
如今禰豆子解鎖了二檔,隻要和她待在一起,就可以保持呼吸法,常中,白川羽自然不會放過貼貼變強的機會。
「大舅子師弟。」 白川羽笑容燦爛,「你剛和鬼打了一架,又挖了半天坑,應該很累了吧?歇著吧,禰豆子我幫你揹回去。」
炭治郎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手背上的青筋瞬間隆起。
他緊緊抓著竹筐的另一邊,毫不退讓地對上白川羽的眼睛。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彷彿能聽到「劈裡啪啦」的火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