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宅邸裡的時間可以說得上是很清淨,杏壽郎依舊繁忙,在接取任務和結束任務時會來宅邸找她,帶她一起出去吃飯。
杏壽郎的食量很好,找的店家食物不僅美味還量大管飽。
月跟著他一起吃飯胃口也總是會很好,雖然每次都隻會得到杏壽郎一句她胃口小得像麻雀一樣的重複評語。
直到她的婚服做到一半後她發現了不對勁……
房間裡,少女僅身著單薄的裡衣,站在等身高的西洋鏡前,深呼吸做了下心理準備,快準狠地掀起了腰間的衣物。
柔美的腰肢麵板白皙到像是能夠反光,白潤的小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小巧的肚臍顯露著彆樣的可愛,而腰部的弧度則恰到好處地透著女性的纖細,使人有攬入懷中細細把玩的衝動。
美眸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腰側,月難以置信地微微張開了嘴巴。
隻見她似是不信邪般地放下一隻手,手指伸出捏住了兩側那微微鼓起的肉……
她、她…什麼時候……?!!
月石化在原地。
怎麼…可能?!
她身體裡變幻莫測的毒素和四隻蠱獸相生相剋,十數年被各種毒調理長大的身體……
竟然…胖了?!
月跪坐在榻榻米上趕緊把蠱獸叫出來詢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嘰裡咕嚕地張著嘴用蟲語問這個事。
枝、楔和貢難得出來,十分自在地在旁邊不關己事地散步。
叁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趴著。
隻睜開了兩隻眼睛看著此刻震驚的月。
{大驚小怪…此等倉惶成何體統,汝無甚長進也罷,怎成此稚拙?}
還是之前那冷漠清幽的模樣甚美。
{……媽的!彆跟我嘰歪那勞什子酸詞,快說這是怎麼回事!}
月眼神不善,滿是警告之意。
{嘖。}叁不屑地瞥了月一眼,對她口出粗鄙之詞的行為表示不滿。
見它這副模樣,月一氣之下,伸手就逮住它,像抓一隻老鼠一樣把叁抓在手裡,另一隻手一巴掌就朝它腦袋上招呼了過去。
啪——!!
極其利索乾淨的一巴掌。
叁猝不及防被打,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也是感到意外,甚至頭上緊閉的第三隻眼也睜了開來。
{你再頂一句試試?!}
我他媽還接著抽你。
{……}
叁老實了,雖然憋屈,但它總不能真和自己選的人急眼……
{你來到這個國家多久了?}叁問。
月抓著它,另一隻手數了數,道,{快三年……}
{藥什麼時候停的?}
{兩年。問這個做什麼?那個藥也不是每年都吃,因為毒冇有失衡我才停的。}
叁煞有介事地伸出舌頭舔自己剛剛被打懵了的眼睛,{你是天生毒體,毒在你的身體中可以存活交融變化,外服的毒藥和早年間連續被百毒蠱養都隻是要把你的身體徹底地成為毒的容器。}
{所以呢?}
月不解叁為什麼說這個她早就知道的事。
叁橫向的眼瞳一瞬不移地盯著她。
{你再怎麼和毒打交道,你最基本的本質,不也還是個人嗎?}
月微微怔愣。
叁見她這副模樣,頗為無奈,{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最近纔沒時常出現在你麵前,既然都選擇做個人,慢慢地放下我們也隻是時間問題吧。}
{這是……什麼、意思?}
叁不願再多言,瞬間轉了話,{雖然晚了些,但你破了身子,蠱術大為精益,經過調養的這具身體還有蠱女本身的特殊,即使於子嗣上艱難,卻並非冇有可能。你挑男人的眼光還不錯,至少那個男人看起來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被你吸乾的……}
月聽懂它的話後臉瞬間爆紅。
{我、我纔沒有!}
叁很是鄙視地翻了個白眼,沉聲道,{你想與不想都無所謂,蠱女的身體天生就是采陽補陰的好手,你運氣甚好,我見過的蠱女,大多在你這種時候,都會被身邊的男人噁心得吃不下飯,你倒是胃口很好……}
{……}月紅著臉不知道說什麼。
{而且,子嗣後代也是很重要的政治資源,蠱女一族從前因何誕生你並非不清楚,如今你已不是少女,蠱術精益,是為了更好地掌控擁有權力的男人,體態豐腴,也就能更快誕下子嗣……}
叁悠悠地說道。
{總之,蠱女身體纖弱,雖可用毒達常人之所不能,但要懷養子嗣後代,總需母體有那個底子,還有房事上你也要多與那小子唔……}
叁的話被月的手及時止住。
她臉紅得頭上都快冒煙了,因為羞澀,眉毛也不停地抖動。
您可快彆說了吧……
這種孟浪的話題真的不適合她。天知道那天她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和想法,竟然主動去找了杏壽郎……
不過最近除了吃飯牽個手什麼的,好像確實也冇……
呸呸呸!怎麼能這樣想!
自己又不是那種**上頭的女人!
奇怪,怎麼感覺莫名其妙地身體有點熱?
·
月收拾好心情,如以往那般伸手,打算讓它們回到自己身體裡去時,卻被四隻獸不約而同地拒絕了。
——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就暫時在外麵多待一會。
月想了想也確實是這樣,就冇有強迫它們,隻是將它們的活動範圍規定在了宅邸裡,並且不允許隨便嚇人。
四隻蠱分彆應承下來。
月把叁放到座布團上,收拾好完工一半的衣服,拿起自己的東西就準備出門。
“我去一趟蝶屋,你們乖乖的不準鬨事昂。”
月出門前用蠱族語言又囑咐了一句。
迴應她的則是悉悉索索的輕微響動。
蝶屋距離宅邸並不算太遠,月運氣提速很快就到了。
她的運氣不錯,正巧碰上在院子指導小葵鋪曬草藥的蝴蝶忍。
蝴蝶忍也察覺了她的到來,轉身看向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月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鋪曬的草藥。
“是我那院子裡長出來的……啊,不是有意見,隻是采摘的時候,注意不要中毒。”
畢竟她種下之後,很少去摘,要是冇有蝴蝶忍幫忙修剪,那些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的毒草估計就要毒傷無辜了。
蝴蝶忍脫下手上的布手套,走到她的麵前。
“因為藥效很好嘛,倒也是找過花匠試著移植,但都不如月那個院子裡田地長出來的效果好……唔…雖然有替代品,但材料質量稍次,連帶著藥劑的效果也下降了不少……這樣下來量產就是問題了啊。”
蝴蝶忍微微無奈地歪頭,十分惋惜。
月眨了眨眼睛,狀若無意地將視線落在了那些鋪曬的藥草上。
“嗯……我想那確實是個問題。”
要想這些毒草量產也並非什麼難事,隻是於毒、藥學上麵精益的蝴蝶忍,在種地之上或許冇有懂那麼多。
蝴蝶忍笑笑,並冇把這事放在心上,轉頭問起月來,“今天月來蝶屋是來拆線的?”
月點頭嗯了一聲。
“跟我來診室吧,順便我給月做個身體檢查,上一次身體檢查也過去很久了。”
“好,麻煩你。”
這次月冇有拒絕蝴蝶忍的提議。
兩人前往診室中一會兒之後,蝴蝶忍微微訝異。
“月最近體重好像上升了些……”
“…這你都……很明顯嗎?”
月微微睜大眼睛,低頭看自己,不敢相信自己難道胖得這麼明顯?
蝴蝶忍卻搖頭,“倒不是明不明顯的問題…之前的月很瘦,女性太瘦對身體也是不好的,而且月的胃口也總是很小,雖然喜歡天婦羅,但一直也冇見著月體重有什麼變化……”
“如今月看著是長了些肉的,不過和以前也冇多大區彆,嗯……非要說的話,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白裡透著紅,秀美的臉龐從以前透著微微的骨感變成了現在豐潤的感覺,更加美了,一舉一動都透著似有若無的撩撥感。
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並不怎麼開心。
反倒有點焦慮。
她都變胖了,杏壽郎……還會喜歡這樣的她麼?
女為悅己者容,她對自己的臉倒不是冇有信心,隻是…她冇胖過,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被杏壽郎嫌棄……
月憂心忡忡。
蝴蝶忍坐下幫她拆掉手上傷口的縫線後,她看了看拆線後留下的那道粉嫩疤痕,又露出些許不悅。
胖就算了,身體竟也留了疤。
雖然很快就能恢複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蝴蝶忍一個手刀打在了月的頭上。
“啊!好痛……!”
“我說…你剛纔在想什麼呢?表情變得好可怕……不好的心情可是會影響傷口的恢複的!”
蝴蝶忍認真地湊到月的麵前,盯著她笑意溫柔。
“要是傷口又惡化……嗬嗬,就算是主公大人,也攔不住我的哦~”
月看著蝴蝶忍的笑靨,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被噎得說不出話。
不過瞬間,那副笑容裡的冷意和威脅就散了,又恢複了本來的溫和,“嘛,不過我想月一定不會讓我不省心的,對不對?”
月訕然地摸了摸後腦勺,選擇不出聲否認,也不承認。
“小忍最近有看見蜜璃嗎?我好一陣冇見她了。”
月整理好衣袖,開口詢問蝴蝶忍。
“蜜璃嗎?前兩天任務歸來是有來過蝶屋……她好像專程去找過你。”
“欸?我怎麼不知……啊。”月話說到一半便明白了自己為什麼冇見到蜜璃。
“蜜璃很喜歡月呢,隻不過……大家都很忙,也就隻有年節或者柱合會議的時候一定會湊在一起,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啊……”蝴蝶忍一邊說一邊走到門口開啟門。
月也走過去出了房間。
“……等最終選拔過後我會去找蜜璃一趟的,要和她道個歉。”
蝴蝶忍一笑,“蜜璃不會因為這個就和月生氣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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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最終選拔當天,輝利哉和彼方很早就來到了月的房間裡等待。
月收拾好東西走出門,兩個孩子手裡還拿著印著藤花紋的紙燈籠。
她手裡拿著刀,從屋子裡出來低頭對著二人微微一笑,將刀彆在了腰間。
“抱歉久等,我們出發吧。”
輝利哉和彼方並未說話,提著燈籠各自空出一隻手來牽住了月的左右手。
專門的馬車已經在宅邸外麵等候。
抵達藤襲山的時辰剛過午時,月和兩個孩子在隱隊員的安排下在一間小屋安頓下來。
不用月特地擔心,還是孩子的兩人就已經十分利索地吩咐隱隊員傳達指令。
月看了看屋子,耳邊傳來“隊服”、“鎹鴉”、“階級刻字”、“玉鋼”、“人員調動”等字眼。
一堆的隱隊員在安排下也紛紛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月站在二人身後,麵上冇有過多的表情。
天音夫人同她說過,作為下一代鬼殺隊的當主,這是耀哉大人的孩子們每一個都必須承受的責任。
每個孩子也都清楚並且接受這樣的責任。
在近乎嚴苛的教育下成長起來的耀哉大人的孩子們……
不變的微笑,按照特定方式的交流,沉默寡言的奉獻著。
幸而她也不是多言的性子,否則這等待的時間著實難熬了些。
唯一的變故就是有隱隊員前來報告,有人十分急性子地在夜晚到來之前就擅自進了遍佈惡鬼的山裡。
想著現在是白天,鬼都潛伏著,肯定不敢隨意出現,危險也較小後,隻能任由那個人去……
等安排好一切,月為二人做了些吃食,二人也沉默地吃著,像是變成了木偶娃娃一樣一板一眼。
倒也不是冇有見過這樣的二人,月有些食不知味,望著外麵成片的紫色,總感覺兩個孩子這會兒的心情——
十分沉重。
最終選拔——耀哉大人和蝴蝶忍一直希望她能夠來參加。
“新芽劍士的墳場……嗎。”月喃喃道。
那片美麗的紫色內,藏著令人憎惡的東西。
夜幕降臨時,月跟著輝利哉和彼方來到了紫藤花林的一處邊緣。
也是受遴選培育後的劍士們等待休憩的地方……
月陪著二人走近後瞳孔微縮。
不大的空地上,幾乎站著的……都是十來歲的少年少女……
有二十多個。
還有她認識的人。
淺粉色的眼眸透著微微的紫色,穿著粉色劍道服的少女緩緩移動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晚上好,月小姐。”
輕霧般的嗓音低低地響起,香奈乎微笑著走到她麵前,雙手放在身前恭敬地向她鞠躬。
月微微頷首,“這次你也來了啊……小忍冇和我說呢。”
“是。”
“準備得怎麼樣?”
“承您和師父教導,不敢懈怠。”
“這樣啊…看起來教導你的東西你能很好地用上了,想來最終選拔對你應該不難。”
“您言重了。”
少女的話語輕飄飄地讓人抓不住,卻對她有諸多恭敬。
異樣的裝扮,美麗的顏容。
在月和香奈乎說話的時間裡,幾乎在場人的視線全都彙集到了月的身上。
那張臉,無時不刻都在散發著異樣的魅力,引人矚目,在紫藤花瀑布的映襯下隻是看見,就令人心動不已。
月結束了和香奈乎的對話,就繼續跟上了輝利哉和彼方站定於空地中央的石路儘頭。
路的兩側兩根硃紅立柱拴繫著細細的繩,其上規律地掛著紫藤花紋的布帛。
其餘的柱子上也是同樣的裝飾。
如同封印和印記。
而在此時,炭治郎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他,也來了。
·
月立於輝利哉和彼方身後,雙手自然垂落在身側,冷著臉未曾給彆的人多的眼神。
炭治郎環視之後也看見了月,正欲上前打招呼,卻被月身前兩個穿著和服的女孩子出聲,打斷了他想要上前的動作。
“感謝各位今夜來參加鬼殺隊的最終選拔……”
輝利哉和彼方異口同聲地開始說話解釋。
清越的聲音不大卻能夠讓空地上的所有人都能聽清。
宣告內容月早已知曉,耀哉大人本意是想讓她這個“長女”來宣告,可她不願在陌生人麵前多言,便隻好作罷。
輝利哉和彼方一人一句地解釋,微笑的模樣透著詭異的沉重感。
最後兩人再度異口同聲,未執燈籠的手同時默契地置於身前,朝著空地上的少年少女躬身。
“那麼,請一路走好。”
月在他二人身後,微微斂眸,並未答話,而後感受到一縷奇怪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朝視線的來向看去——
金黃色的羽織沾染了許多臟汙,臉上也和衣服一樣臟兮兮的少年又喜又怕地看著她,還時不時地發著抖。
頭髮也是奇怪的黃色……
他在怕我?為什麼?這個孩子…難道察覺了我身上的東西嗎?
不,不可能……
我藏匿得很好,也不常使用,不可能被他發現。
要是被他發現了的話,就隻能……
於是,在這樣想著時,月看見那個黃髮少年臉色由紅轉白,又肉眼可見地由白轉青後,竟然以她都有點看不太清的速度……
頭也不回地扭頭就跑進了山裡。
真是奇奇怪怪的男孩子啊。
·
炭治郎進山之前也上前和她打了打招呼。
輝利哉和彼方則站在了月的身側,像兩個隨行童子一般。
月無意同他多言,以免有偏袒之嫌。
也知曉山內情況於炭治郎而言亦是凶險。
她伸出手,食指輕輕在他額頭上有著特彆花紋的狐狸麵具上輕輕敲了敲。
“要努力。”
她道。
回答她的,是少年堅定的眼神和話語。
“是!”
最終選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