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魚魚先生的陪伴下,蘇蘅心裏那份沒著沒落的緊張,像是被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了,
其實早在決定結婚前,她自個兒就在心裏翻來覆去想了好多遍。
她想著,人都是會變的,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誰也不敢保證年少時那份臉紅心跳的喜歡,會不會隨著柴米油鹽慢慢變淡。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兩個人都覺得一個人過更自在、更舒服,
那……那她也願意答應分開。
就像魚魚先生說的,結婚不應該是捆住誰的繩子,
而是覺得往後的人生路上,能多個伴兒,多個家人,累了能互相靠一靠,難了能互相拉一把,
這麼一想,心裏反而踏實了不少,沒那麼怕了,
後來在他懷裏,聽著他平穩的心跳,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還睡得格外沉。
*
第二天一大早,蘇蘅是被一陣刻意放輕,卻掩不住興奮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蝴蝶忍和甘露寺蜜璃放大的帶著激動紅暈的臉龐,
後麵還跟著寺內清她們幾個小姑娘,個個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寶藏。
“醒醒!快醒醒!吉時快到啦!”
蜜璃的聲音又輕又急,生怕嚇著她,又按捺不住那股子雀躍。
蘇蘅揉了揉眼睛,意識還有些渙散,就被蝴蝶忍溫柔扶了起來,
緊接著,那套華美莊重到極致的東方嫁衣,被小心翼翼地到了她麵前。
按理說,蘇蘅完全可以直接在遊戲介麵,直接選擇把這套衣服換上,瞬間完成,
可蝴蝶忍和蜜璃她們都覺得不行,婚禮這麼大的事,每一步都要有儀式感,
親手為新娘子穿上嫁衣,是她們能給予的最貼近的祝福和陪伴,
蘇蘅看著她們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認真和期待,心裏暖暖的,便笑著點頭答應了。
嫁衣的形製複雜,裡三層外三層,紅色的主調配著翠綠的寬大飄帶和披帛,看得人眼花繚亂,
蝴蝶忍和蜜璃一個拿著圖樣小心對照,一個輕聲念著步驟,寺內清她們則幫忙托著那些長長的,綉著金鳳牡丹的裙擺和飄逸的披帛,
幾個腦袋湊在一起,時不時發出哎呀這個帶子是這樣係嗎、這個扣袢好像在這裏,飄帶要繞過這裏再垂下來……,的小聲驚呼和討論。
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好在時間還算充裕,大家又都格外用心,
前兩天反覆練習梳的髮髻,今天派上了大用場,蜜璃的手指靈巧地穿梭在蘇蘅濃密烏黑的長發間,
將長發高高挽起,梳成繁複華麗的樣式,再小心翼翼地戴上那頂分量十足,金光璀璨,累絲鑲嵌著寶石珍珠的鳳冠,
發冠兩側垂下長長的珍珠流蘇步搖,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搖曳,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額前貼了精緻的金色花鈿,耳邊垂下長長的、同樣精美的耳墜。
穿戴完畢,隻剩下妝容了,
這下連手藝最好的蝴蝶忍,和最愛打扮的蜜璃都有些犯難,
這嫁衣的妝容講究明艷大氣,色彩對比強烈,眼線要飛挑,唇色要正紅,還要貼上細膩的花鈿,畫上精緻的麵靨,
跟她們平日所知的妝容差異不小,生怕一個下手重了,破壞了這份精心準備的美,
最後還是蘇蘅自己抿嘴一笑,在遊戲係統了裡,找到那套與嫁衣完美配套的、名為“赤凰於飛”的婚禮妝容。
幾乎是一瞬間,鏡中的人便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被籠上了一層柔光,眉眼被勾勒得愈發清晰明媚,眼尾一抹緋紅斜飛入鬢,帶著驚心動魄的艷色,
唇瓣點上最正的紅,嬌艷欲滴,額間、頰側,淡金色的紋樣與珍珠麵靨相映生輝,
整個妝容大氣輝煌,完美地撐起了那身厚重華美的嫁衣,
不但沒有絲毫被衣服壓住的感覺,反而人與衣相得益彰,煥發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近乎神妃仙子般的奪目光彩。
“天哪……,”蜜璃雙手捂住了嘴,倒退一小步,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麵全是毫不掩飾的震撼,
就連一向沉靜的蝴蝶忍,也微微吸了一口氣,眼底滿是驚艷,
寺內清幾個小姑娘更是看呆了,張著嘴,話都說不出來。
平日裏蘇蘅就很好看,是那種清麗仙氣飄飄讓人看著舒服的好看。
可此刻,盛裝之下的她,美得極具衝擊力,那是一種厚重的華麗的,帶著莊嚴,
僅僅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周身就自然流轉著一種令人心生敬畏又忍不住癡迷的氣場。
站在她麵前,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份極致的美。
就在這時,外頭隱約傳來了熱鬧聲,還有孩子們興奮的奔跑笑鬧聲、大人們喜氣洋洋的交談聲,熱鬧的聲浪一**傳來,越來越近。
“來了來了!迎親的隊伍快到院門口啦!”
一個隱部隊的女隊員小跑著進來報信,臉上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
蜜璃和蝴蝶忍回過神來,相視一笑,仔細檢查了一遍蘇蘅的衣飾,確認毫無紕漏,
然後,蜜璃將一柄精緻的綉著金色鸞鳥和合歡花的團扇,輕輕放到蘇蘅微微發涼的手中。
蘇蘅握緊了扇柄,指尖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用力,
對著鏡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盛裝華美的自己,微微彎起了唇角,
眼神裡,最後一絲惶然褪去,隻剩下清澈的堅定和甜蜜的期待。
蝴蝶忍和蜜璃一左一右,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三個小姑娘也趕緊上前,小心地幫她托起那長長的、迤邐的裙擺。
“我們的小新娘,準備好啦?”蝴蝶忍的聲音溫柔帶笑。
蘇蘅用力點頭,用團扇輕輕遮住了自己下半張臉,
“嗯!”
門被輕輕拉開,外麵是格外明媚的陽光,
喜慶樂聲、鼎沸的人聲,還有撲麵而來的濃鬱花香,一下子湧了進來,
晨光似乎也知曉今日的不同,慷慨地灑下金輝,
將蝴蝶屋每一寸被紅綢裝點的地方,都鍍上了一層溫暖明亮的色澤,
蘇蘅在大家的簇擁下,邁出了房門,走向那片為她而設的紅色。
空氣中濃鬱的花香,與喜慶的爆竹硝煙味,形成一種獨屬於盛大節日的、令人微醺的氣息。
人聲鼎沸,笑語喧天,
從蝴蝶屋到儀式現場,處處是盛裝而來、麵帶笑容的賓客,
相識的隊員們用力拍打著彼此的肩膀大聲談笑,遠道而來的商賈低聲讚歎著這山中別院的精心佈置,
醫院裏能下床的病人,也在護士攙扶下,擠在迴廊邊翹首以盼,
孩子們穿著新衣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小手裏攥著剛剛得來的喜糖。
儀式區設在主屋前那片最開闊的庭院,昨夜蘇蘅看到的那方鋪著紅綢的儀式台,此刻被各色時令鮮花簇擁著,
那個巨大的金色“囍”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觀禮的座椅早已坐滿,後來的人便自覺站在外圍,踮著腳,伸長脖子。
當吉時將至的鑼聲清脆響起,喧鬧的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紅毯盡頭,新娘即將出現的方向,
隻有那特意請來的樂班,吹奏著歡快又帶著異域風情的迎親曲調,將期待的氣氛烘托到頂點。
然後,她出現了。
先是一角流光溢彩的紅色裙袂,然後是迤邐垂落的翠綠披帛,再是那柄遮住了半張容顏,卻更添無限風情的綉金團扇。
蘇蘅在蝴蝶忍和甘露寺蜜璃一左一右的攙扶下,緩緩步出迴廊,踏上了鋪著嶄新紅氈的通道。
當蘇蘅身著那身極致華美的東方嫁衣,以完整的新娘妝扮出現在眾人麵前時,
現場依然難以抑製地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嘆與震撼的抽氣聲。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精準形容的美麗,厚重的紅,璀璨的金,
鳳冠上的珠玉流蘇,隨著她莊重而略顯緊張的步伐輕輕搖曳,折射出細碎如星的光芒。
團扇上方,那雙被精緻妝容勾勒過的眼眸,此刻盛著水光,明亮、羞澀,
陽光似乎格外偏愛她,籠罩在她周身,讓那身嫁衣上的刺繡紋樣彷彿活了過來,
鳳凰展翅,一路行來,宛如神女踏著祥雲降臨凡塵,將所有人的呼吸與心神都牢牢攫住。
富岡義勇早已立在儀式台一側等待,今日也換上跟蘇蘅今天嫁衣同款,隻不過富岡義勇穿的是男款,
平日裏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
那雙慣常平靜無波的深海般的眼裏,自蘇蘅出現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移開過。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那個正向他緩緩走來的、紅艷似火的身影上,裏麵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是驚艷,是震撼,是溫柔,是珍重,還有屬於他自己的緊張,
他放在身側的手,都不受他自己控製的微微收攏了一下。
蘇蘅隔著團扇,也看到了他,
看到他不同往日的正式裝扮,看到他眼中那份專註,到幾乎將她吞噬的深沉目光。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握著扇柄的指尖微微出汗,
可莫名的,在觸及他視線的那一刻,隻剩下滿滿的踏實與甜蜜,
她一步一步,走過灑滿花瓣的紅毯,走過兩側祝福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他的身側。
樂聲漸歇,主位之上,鱗瀧左近次緩緩站起身,
這位前任水柱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灰色和服,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威嚴的臉上帶著罕有的、肅穆而溫和的神情。
產屋敷耀哉坐在他身側稍下的位置,雖然身體依舊清瘦,需要天音夫人稍稍攙扶,
氣色是近來少有的好,蒼白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溫和地注視著台前的一對新人,嘴角噙著發自內心的欣慰笑意。
江明作為“孃家人”的代表,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的心情,
按照事先反覆練習的步驟,上前一步,先是用中文,高聲道:“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庭院內外,瞬間鴉雀無聲,
隻有風吹過花海輕微聲響,以及無數道充滿祝福的目光。
儀式並未完全照搬繁複的古禮,而是取其莊嚴精華,
在鱗瀧左近次的示意下,蘇蘅和富岡義勇並肩而立,先向天地方向深深一揖,
起身時,蘇蘅悄悄抬眼,瞥見富岡義勇側臉冷硬的線條,和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接著,二人轉向主位,有隱部隊的少女端著鋪著紅綢的托盤上前,上麵放著兩盞冒著裊裊熱氣的茶,
蘇蘅和富岡義勇各取一盞,蘇蘅的手指有些顫,滾燙的杯壁熨貼著掌心,
她努力穩住,學著記憶中模糊的禮節,微微屈膝,將茶盞高舉過眉,奉向鱗瀧左近次,
聲音清越,帶著新嫁孃的羞怯與鄭重:“師父,請用茶。”
富岡義勇亦同時奉上茶盞,動作沉穩,聲音低沉:“師父,請用茶。”
鱗瀧左近次的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看著自己一手帶大、性子孤冷倔強的弟子,
如今眉宇間終於染上了,人間煙火的溫度與牽掛,
看著這個來其它國家,卻以赤誠和堅韌贏得了所有人尊重與喜愛的姑娘,即將成為他餘生的伴侶。
老人那雙看透無數生死,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深處,有什麼微微閃動,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雙手,鄭重地接過了兩盞茶,各自飲下一口,
放下茶盞,他沉默了片刻,方纔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義勇,蘇蘅,今日之後,你二人便是夫婦,夫婦之道,貴在同心,順境共享,逆境共擔,望你二人,相互扶持,彼此敬重,白首不離。”
簡單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字字千鈞,承載著師長最深切的期許與祝福,
富岡義勇深深低下頭:“是,弟子謹記。”
蘇蘅也連忙跟著應道:“是,蘇蘅謹記師父教誨。”
接著,二人轉向產屋敷耀哉,再次奉上茶盞,
產屋敷耀哉微笑著接過,象徵性地啜飲一口,
他的目光更加柔和,彷彿看著自己最珍視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宿。
“義勇,蘇蘅,”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能看到你們在陽光下,在鮮花中,在所有人的祝福裡結為連理,是我、是鬼殺隊上下,百年來最期盼看到的景象之一。”
他目光彷彿穿越了眼前喜慶的紅色,看到了更久遠,更沉重的過去,聲音裡多了一絲感慨,
“百年光陰,我們在暗夜中奔走,枕戈待旦,許多同伴……甚至來不及看看清晨的陽光,感受尋常的喜悅,便已長眠”
“我們習慣了離別,習慣了傷痛,甚至習慣了……不敢去想像未來與幸福這樣奢侈的字眼。”
庭院裏徹底安靜下來,連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許多前隊員,包括台上的不死川實彌、伊黑小芭內、煉獄杏壽郎等人,臉上輕鬆的笑意漸漸斂去,
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也想起了那些歲月,想起了再也無法出席的熟悉麵孔。
產屋敷耀哉的聲音重新響起,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然而,惡鬼已除,黑夜散盡,我們活下來的人,終於能夠走出陰影,站在陽光下,去經營自己的生活,去追求平凡的幸福。”
“今日這場婚禮,這滿院的紅花,這每個人的笑臉,便是對過去所有犧牲與堅持,最好的告慰與證明。”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蘇蘅和富岡義勇身上,充滿了溫暖的祝福與期許,
“過去已然過去,義勇,蘇蘅,願你們從今日始,攜手共赴的,是充滿光明與希望的未來,紫藤花之家,永遠為你們敞開。”
不少感性的人已經悄悄紅了眼眶,連最硬漢的不死川也扭過頭,用力眨了眨眼,
蘇蘅的鼻子酸酸的,望著主位上那位一直默默支援著所有人的病弱青年,心中充滿了感激。
“禮成!”江明用儘力氣,激動地高喊。
“嘩!!!”
瞬間,寂靜被打破,歡呼聲、掌聲、口哨聲、祝福聲如同海嘯般爆發出來,幾乎要掀翻蝴蝶屋的屋頂,
花瓣被興奮的孩子們和隊員們揚起,漫天紛飛,如同下了一場彩色的雨。
就在這片沸騰的喜悅中,蘇蘅麵對著富岡義勇,兩人雙手緊握,
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以她和富岡義勇所站的儀式台為中心,點點柔和瑩白,其中又閃爍著七彩微光的光點,毫無預兆地憑空浮現,
它們並非真實的火焰,更像是有生命的、溫暖的星光,輕盈地飄蕩起來,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隨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然後花瓣、蝴蝶炸開的光點開始一下撒了出來!
它們溫柔地縈繞在一對新人周圍,有些光點落在蘇蘅火紅的嫁衣和璀璨的鳳冠上,
有些擦過富岡義勇深色的衣襟和肩頭,更多的則飄飄悠悠,飛向觀禮的人群,飛向庭院的花叢,
孩子們驚喜地伸手去接,光點卻調皮地從指縫溜走;
大人們仰起頭,看著這夢幻般的景象,臉上露出瞭如夢似幻的驚嘆,
整個婚禮現場,瞬間被籠罩進了一個閃爍著億萬蝴蝶花瓣星光的球裡。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句,一個宏大、莊嚴的聲音,悠然回蕩開來,宛如天地共鳴,
“今,蘇蘅與富岡義勇,於此締結連理。”
“日月為盟,天地共鑒,山河為證。”
“自此,前路艱險,攜手共渡;歲月流轉,此心不渝。”
“生死相隨,永世不離。”
富岡義勇猛地握緊了蘇蘅的手,他深邃的眼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倒映出漫天華彩,
以及華彩中心,那個為他帶來這一切奇蹟,正望著他嫣然淺笑的女子,
他素來不信神佛,
但此刻,他願意相信,這是天地對他們結合的饋贈與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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