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試完那套驚艷全場的家鄉嫁衣後,蝴蝶屋上下就像被上緊了發條,更忙了,
最後這兩天的佈置,菜式,以及人員配置都一張張的排表列了出來,空氣裡那股喜慶又緊張的味道越來越濃。
婚禮的場地一天一個樣,被佈置得越來越有模有樣,
紅綢紮的花球掛上了廊簷,嶄新的燈籠一串串亮起來,
連小路兩旁的竹籬笆上都繫了小小的紅色絲帶,風一吹,飄飄搖搖的,看著就讓人心裏歡喜。
人也開始多起來,幸好蝴蝶屋這地方,當初建的時候就是,按能容納不少隊員的標準來的,地方足夠寬敞,
主屋和幾棟附屬的建築裡,客房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鋪上了新曬的,帶著陽光味道的被褥。
現在,這些房間陸陸續續住了人,有接到訊息,從各地趕來的前鬼殺隊隊員,
雖然惡鬼已除,但這份過命的交情還在,聽說富岡和蘇蘅要辦喜事,能來的都盡量趕來了。
還有現在醫院總部這邊的傷員和醫護人員,知道是救了無數人的蘇蘅醫生要結婚,
一個個都眼巴巴地盼著,身體允許的,手頭沒急事的,也都想湊個熱鬧,送上祝福,
隱部隊的隊員們跑上跑下,安排住宿,分發簡單的流程說明,忙得腳不沾地。
於是,這兩天就能看到,從山腳下到蝴蝶屋門口,那條原本清靜的山路上,
時不時就有馬車“嘚嘚”地駛上來,載著遠道而來的客人,
馬蹄聲、車輪聲、人們的寒暄笑談聲,讓整個山頭都變得熱鬧非凡。
在這片熱鬧和有條不紊的忙碌中,有一個人顯得格外關鍵,也格外賣力——那就是江明,
自從蘇蘅在這個全然陌生的時代,陌生的國度裡幫他安頓,給他依靠,
在江明心裏,蘇蘅早就不是單純的老鄉或朋友,那是他在此世間最親的親人,是給了他第二個家的恩人,
如今蘇蘅要出嫁,他自然以“小半個孃家人”自居,恨不得把十八般武藝都使出來。
婚禮的流程定了兩場,頭一天按蘇蘅老家的規矩來,第二天纔是這邊時興的儀式,
這下可好,對於那“東方大國”神秘又隆重的婚禮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大家是既好奇又抓瞎。
鱗瀧老師穩坐大局,產屋敷先生把控著物資和重要賓客,蝴蝶忍協調內務和裝飾,甘露寺蜜璃帶著家人張羅外圍和指引……,
可具體到蘇蘅老家,那些細緻到有點神秘的禮節,
比如新娘子的鞋為什麼不能沾地?合巹酒怎麼個喝法?那些吉祥話到底該誰來說、怎麼說?,大家可就兩眼一抹黑了。
於是,江明就成了最搶手的人,一會兒被隱部隊的小夥子拉去問:“江明先生,這迎親的路線,是不是一定要繞一圈,不能走回頭路啊?”
一會兒又被幫忙準備宴席的後勤隊員攔住:“江先生啊,你來看看,這‘早生貴子’的果盤,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這麼擺對不對?順序有沒有講究?”
江明總是好脾氣地,一遍遍解釋著,有時候還得連說帶比劃,
恨不得把記憶裡那些模糊的,從老一輩那兒聽來看來的規矩都掏出來,
也對虧最近他跟呃蝴蝶屋三個小姑娘,學習日語,現在非常勉強能聽懂一些話,如果帶上比劃,他能聽懂一個大概了。
江明他是真上了心,跑前跑後,嗓子都快說啞了,眼底帶著青黑,可精神頭卻足得很,
蘇蘅看在眼裏,又是感動,私下裏拉著他讓他別太累,
江明卻隻是憨憨地笑,搓著手說:“不累不累!結婚一輩子就這一回,我可得給你張羅好了,讓你風風光光地嫁,一點遺憾都不能有!”
他心裏想著,要不是有蘇蘅,自己在這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還不知道怎麼掙紮呢,這份情,他做再多也報答不完。
就在江明忙得像個陀螺,剛跟兩個隊員確定好第二天“攔門”遊戲的尺度,
既要熱鬧又不能太過火,又跑去檢視婚禮上要用的,特製的高腳“囍”字蠟燭是否妥當時,
一個隱隊員匆匆跑來,臉上帶著點疑惑和興奮:“江明先生!門口來了個人,說是找您的,看著風塵僕僕,是從挺遠的地方趕來的!”
江明正核對蠟燭數目,頭也沒抬:“找我?誰啊?是不是送錦鯉的?我跟魚鋪老闆說了今天一定要送到,寓意好……。”
“不是送魚的!”那隊員語氣有點激動,“是個年輕人,他說是您表哥!”
“啪嗒”一聲,江明手裏記數的炭筆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足足愣了好幾秒,才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聲音都有點變調了:“誰?!你說誰?!”
“他說他叫江皓,是您表哥!”隊員大聲重複。
江明拔腿就往外沖,他跑得那麼急,差點在迴廊轉角絆了一跤,踉蹌了一下,又不管不顧地繼續往前沖,
心跳得像擂鼓,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皓哥?皓哥來了?真的是皓哥?他找到我了?他沒事?!”
當他氣喘籲籲,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到蝴蝶屋前院的門口時,
隻見那裏停著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一個穿著半舊旅人裝束,身姿挺拔的年輕人正背對著他,
仰頭看著門楣上新掛的紅綢燈籠,似乎是聽到了他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熟悉的高個子,熟悉的、因為長途跋涉而略顯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睛,
熟悉的嘴角那抹溫和中帶著點調侃的弧度……,不是他那失蹤許久,讓他日夜懸心的堂哥江皓,又是誰?
“皓、皓哥?!”江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站在原地,竟有些不敢上前,生怕這隻是自己太過思念產生的幻覺。
江皓看著自家堂弟這副傻愣愣,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綻開一個真切又溫暖的笑容,
大步走過來,伸手用力揉了揉江明已經有些淩亂的頭髮,聲音帶著長途奔波後的沙啞,卻滿是重逢的喜悅。
“傻小子,愣著幹什麼?不認識你哥了?有些害怕吧,”
這一揉,這一句話,瞬間把江明從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中拉了回來,
所有的擔憂、思念、在異鄉獨自拚搏的委屈,還有此刻看到親人完好無損站在眼前的狂喜,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他也顧不得旁邊還有隱隊員和其他好奇張望的客人,像個終於找到家長的孩子,眼淚“嘩”就下來了,一把抓住江皓的胳膊,又哭又笑,
“皓哥!真的是你!你跑到哪裏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你怎麼才來啊!你沒事吧?受傷沒有?餓不餓?累不累?”
他語無倫次,問題一個接一個,拽著江皓的胳膊上下打量,
江皓任由他拽著,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裏也閃過一絲動容,但更多的還是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我沒事,好得很,一路打聽過來可不容易,幸好趕上了,”
他抬眼,望向院子裏那一片忙碌喜慶的紅色,和跟前這些盛大的裝扮,眼神溫和下來,帶著感慨,
“看來,我這是趕上一場大喜事了,走吧,別在這兒傻站著了,帶我進去,”
“那位救了你的蘇蘅姑娘,我可要好好謝謝人家,沒有她,我可真的很難找到你。”
江明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
又哭又笑地,緊緊拉著江皓的胳膊,像生怕他再跑了似的,引著他往熱鬧的蝴蝶屋裏走去,
心裏那塊懸了太久的大石頭,終於咚一聲,穩穩地落了地,
江明這傻小子,拽著他堂哥江皓的胳膊,一路眼眶紅紅,嘴角卻咧到耳根地穿過熱鬧的庭院,徑直去找蘇蘅,
蘇蘅這會兒正在偏廳裡,跟蝴蝶忍最後核對明天要用的一些小物件清單,
聽到動靜抬頭,就見江明拉著個麵生的,氣質沉穩的年輕人沖了進來,臉上那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蘇蘅!蘇蘅!”江明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把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江皓往前一推,
“這是我堂哥!江皓!我找到他了!不對,是他找來了!”
蘇蘅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綻開真誠又溫暖的笑容,放下手裏的單子就迎了上來,
“江明天天唸叨你,可算是把人盼來了,快請坐,一路辛苦了吧?”
她一邊招呼,一邊麻煩旁邊的隱隊員去倒茶,眼神關切地打量著江皓,
見對方雖然麵帶風塵,但精神尚可,衣著整潔。
江皓也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隻見她容貌清麗,眼神明亮柔和,隻一身簡單的淺色衣裙,
行動間從容自若,氣度溫婉,更難得的是,她看著自己的目光裡,
隻有真誠的歡迎和替江明高興的喜悅,毫無探究或審視,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他連忙抱拳,行了家鄉的禮:“蘇蘅,多謝姑娘對舍弟的救命之恩,收留之德,江皓感激不盡!”他語氣誠摯,帶著江湖人的爽利。
“江大哥快別這麼說,我和江明是互相照顧,”蘇蘅笑著擺手,請他們坐下,“你能平安找來,真是太好了,江明不知道多擔心你。”
提到這個,江皓有些無奈的解釋,
“我當初留給江明的地址沒錯,是在那邊鎮子上開的武館地址,因為教的是咱們家鄉的拳腳功夫,跟當地一些流派有點……嗯,理念不合,受了些排擠打壓,生意不太好做,”
“後來搬去了更北邊一點的鎮子,合夥做了點小生意,我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了武館附近常玩的幾個半大孩子,說要是以後有個不太會說日本話,長得像我的年輕人來找,一定把新地址告訴他。”
江皓說到這裏,又是慶幸又是感激的再次對蘇蘅行禮,
“我沒多想江明路上的困難,是我們考慮不周。”
他嘆了口氣,又慶幸地看向江明,“後來我算著時間又去了一趟武館的地址,恰好碰到了紫藤花醫院的人,他們看我跟江明長得有些像,就來問了一句,真是……差一點就又錯過了。”
說著,目光再次落在蘇蘅身上,眼神裡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奇,
他來到日本時間不短了,深知異鄉人,在此地生活的不易,
語言、習俗、相貌差異,都是橫亙在麵前的溝壑,
他能站穩腳跟,娶了本地妻子,得到嶽家接納,已屬不易,但在外行走,依然能感覺到那種無形的隔閡與打量。
可眼前這位蘇蘅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卻似乎全然沒有這種困擾,
從進門到現在,他看到這裏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那些看起來身手利落的人,還是忙進忙出的人員,
乃至那位氣質不凡,被稱為“忍小姐”的紫發女子,對蘇蘅的態度都是自然而然的親近,
周圍的人大多都張口閉口“蘇蘅大人”或“蘇蘅醫生”,那恭敬是發自內心的,
這偌大一個地方,處處透著井然有序與不同尋常,顯然不是普通所在,
而蘇蘅身處其中,宛如中心,不僅被接納,更被喜愛和倚重。
這簡直……讓江皓有些難以置信,
他忍不住問道:“蘇蘅姑娘,你來此地,似乎並未多久?竟能如此……,”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如此融入,且備受敬重,實在令江某佩服。”
蘇蘅被問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語氣平常地說,
“江大哥過獎了,我也是機緣巧合才來到這裏,是大家非常願意的接納我,給了我一個容身之處,”
“我不過是會點醫術,能幫上點忙,大家心善,不拿我當外人罷了。”她說得輕描淡寫,
可江皓看得出來,這份“不拿當外人”背後,定是付出了極大的真誠與努力,也贏得了這裏所有人真心的認可,
這讓他對這位看似柔弱的同鄉女子,越發欽佩。
“不說這些了,”蘇蘅笑著岔開話題,臉上泛起一層喜悅的紅暈,
“江大哥你來得正是時候,過兩天就是我……我的婚禮,你要是不嫌棄,一定留下來,喝杯喜酒,”
江皓聞言,立刻正色道:“此等大喜事,江某豈能錯過?定要厚顏叨擾,討一杯喜酒喝,親眼看看江明操辦的‘孃家事’辦得如何,”他說著,調侃地看了江明一眼。
江明頓時挺起胸膛,與有榮焉:“皓哥你放心!有你在,咱們這孃家人的底氣就更足了!”
“正好,好多老家的規矩細節,我正愁一個人拿不準呢,皓哥你懂得多,快來幫我看看。”
這下好了,江明簡直像多了個主心骨,兄弟倆重逢,有說不完的話,更有做不完的事,
江皓也是個利落人,稍作安頓,喝了口茶,便挽起袖子,跟著江明投入了熱火朝天的婚禮籌備中,
有他更瞭解習俗的兄長在旁提點,江明心裏那最後一點不確定也煙消雲散了,指揮起各項細節更是井井有條。
“阿衡,”不遠處富岡義勇喊了一聲蘇蘅,
江皓下意識的看過去,隻見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那裏,他明明非常的低調,
可是看到他,就給人感覺,是站在深不見底的的海平麵上,他就像是無處不在的水,柔和,平靜之後是洶湧澎拜。
“他很強,”江皓低聲說道。
“當然,富岡義勇先生可是非常厲害的劍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