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蘇蘅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穩,
身下是雲朵般柔軟舒適的床墊,鼻尖縈繞著新房間特有的織物和淡淡花香的清新氣息,
好像一直處於恰到好處的溫暖包裹著,以至於第二天清晨,她不是被生物鐘叫醒,而是在窗外清脆婉轉的鳥鳴聲中,自然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先是習慣性地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四肢百骸都透著睡飽後的舒坦,
耳邊隱約能聽到院子外傳來壓得低低的說話聲,似乎有幾個人在輕聲交談,
距離她這邊有些遠,並不吵人,反而給靜謐的清晨添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陽光透過那幅如春日新芽般嫩綠的窗簾灑進來,在房間裏投下柔和的光暈,讓一切看起來都清新又明亮,
她側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隨風輕輕拂動的翠色窗簾,自己精心挑選的傢具,鋪在床前雪白長毛地毯的柔軟光澤,
這一切都讓她心裏湧上一股實實在在的,安頓下來的幸福感,
沒有什麼比在屬於自己的,溫暖又漂亮的房間裏醒來更讓人開心的事了!
她正擁著被子,享受著這片刻的慵懶和滿足,就聽見房門被輕輕敲響了,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唔……,”蘇蘅還帶著點剛醒的鼻音,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允許進來。
房門被輕輕開啟,富岡義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蘇蘅眨了眨眼,瞬間清醒了不少,富岡義勇他手裏竟然端著一個黃銅臉盆,盆口還裊裊地冒著溫熱的白氣,
他走進來,反手輕輕帶上門,然後將臉盆放在了梳妝枱旁邊的小幾上。
蘇蘅有些發愣,擁著被子坐起身,看著富岡義勇做完這一切,
然後他轉身,走到床邊,卻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拉過梳妝枱前那個造型可愛的蘑菇凳,放在床邊,自己坐了下來。
他伸手試了試盆裡的水溫,然後自然地拿起搭在盆邊的乾淨布巾,浸入溫水中,擰得半乾,
這才轉過身,將溫熱的布巾遞到還坐在床上,有些懵懂的蘇蘅麵前。
蘇蘅下意識地接過布巾,溫熱的濕意透過布料傳到掌心,是恰好的溫度,
她愣愣地用布巾擦了擦臉,溫熱的觸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抬起眼,看著坐在床邊神情一如既往平靜無波的男人,喃喃地,帶著點不敢置信的語氣問道。
“我以後……每天醒來,都會過這樣的日子嗎?”
有人記得她醒來的時間,有人為她準備好溫熱的洗臉水,有人會安靜地坐在旁邊,遞上擰好的毛巾……,
這種細緻入微的是她以前從未想像過的,這種感覺太過美好,讓她忍不住想確認一下。
富岡義勇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她擦完臉後微微泛著紅暈,眼神還有些迷茫的臉頰,
伸手接過她用過的布巾,重新浸入水中搓洗了一下,擰乾,然後又遞了過去,示意她可以再擦擦手。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做完這些,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蘇蘅帶著詢問和些許不安的眼神,然後點了一下頭。
蘇蘅看著富岡義勇點頭,心裏像是被蜜糖填滿了,甜得她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她笑嘻嘻地俯身,伸手往背後一伸,之後再拿出來的時候,
一根她自己用新鮮草莓熬煮,摻了少許果肉做成的棒棒糖在手裏,外麵裹著透明的糯米紙,看起來晶瑩可愛。
她伸出手直接將那根草莓棒棒糖,塞進了富岡義勇因為剛剛抿過而顯得顏色淺淡的唇間。
富岡義勇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下,嘴裏瞬間被一股清新自然的草莓酸甜味佔據,不是很甜膩,帶著水果本身的微酸,味道很好。
“嘻嘻!”
蘇蘅笑得像春日裏快樂的春風,聲音輕快,“謝謝魚魚先生!吃個棒棒糖,今天一天都要有好心情哦!”
富岡義勇含著嘴裏突然多出來的糖果,舌尖嘗到那陌生的甜味,
看著蘇蘅笑得明媚燦爛的臉,隻是默默含著糖,耳根似乎悄悄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蘇蘅看著他這副有點呆又有點可愛的樣子,心裏更樂了,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腳踩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準備換衣服。
富岡義勇見她起身,也站了起來,知道她要換衣服,很自然地端起那盆已經微涼的水,默默轉身走了出去,還體貼地替她帶上了房門。
他端著盆走到洗漱間,將水倒掉,把盆放好,
剛直起身,就看到伊黑小芭內端著一個放著茶壺和茶杯的托盤,走進了院子,
伊黑還是那副打扮,半張臉隱藏在繃帶下,隻露出一雙異色的,顯得有些冷淡的眼睛。
“早,”伊黑的聲音也帶著他特有的、沒什麼起伏的調子,
他看向富岡義勇,視線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什麼,但又很快移開,“茶放哪裏?”
富岡義勇沒說話,隻是轉身走靠近廚房的一個矮櫃前,彎腰從裏麵拿出茶葉罐,遞給他。
伊黑接過茶葉罐,一邊熟練地開始泡茶,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結婚了之後……都要像你這樣嗎?”
他似乎在斟酌詞語,異色的眼眸掃過富岡義勇剛才端出來的那個空臉盆,“要洗漱的水,也端到房間裏去?”
富岡義勇站在一旁,看著伊黑泡茶的動作,沒有立刻回答。
伊黑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應,便抬起頭看向他,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做到這個程度就夠了?不需要再……幫忙準備別的洗漱用具?或者……梳頭之類的事情?”
他提到“梳頭”時,語氣裏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遺憾,好像少了這件事情,讓他有點兒不開心。
富岡義勇這才將目光從茶壺上移開,轉向伊黑,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平淡地吐出三個字:“隨便你。”
伊黑那雙異色的眼睛瞬間眯了一下,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挑釁?
彷彿在說“你愛做不做,關我屁事”?
要不是他知道富岡這人說話一向是這個調調,他幾乎要以為對方是在故意找茬了。
他忍了忍,才沒讓手裏的茶壺捏出響動,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氣問:“那除了這些,還有別的需要注意的嗎?做多了,對方會不會覺得煩?”
富岡義勇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那是你的事。”
伊黑:“……”他感覺自己的額角在隱隱抽動。
這話的意思,他勉強能理解成“不會煩,煩也是煩你”,
但從富岡義勇嘴裏說出來,配上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就是能精準地讓人火大。
伊黑深吸一口氣,決定結束這場毫無建設性、反而可能讓自己怒氣漸漲的對話,
他端起泡好的茶,最後確認般地問了一句:“所以,最重要的是?”
“讓對方好好休息,好好睡覺,”富岡義勇這次倒是很乾脆地給出了答案,
伊黑得到了一個明確的答案,不再多留,端著托盤轉身就往院子外走,步伐比來時快了些許,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默預設同了不死川實彌的評價,富岡這張嘴,確實是多餘的,
除了必要的戰鬥指令和極簡的彙報,跟他多說一句話都嫌累。
富岡義勇看著伊黑的背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隻是抬手,用指尖碰了碰嘴裏那顆已經變小了些的草莓棒棒糖,酸甜的滋味在口腔裡慢慢化開。
他轉過身,望向蘇蘅房間的方向,那裏窗戶開著,嫩綠色的窗簾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隱約還能聽到裏麵傳來蘇蘅哼著不成調小曲的、歡快的聲音。
蘇蘅換好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推開房門走出來時,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驚了一下,隨即臉上就綻開了大大的笑容,
院子裏比剛才她醒來時熱鬧多了!
就在她房間窗戶正對著的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時已經支起了一張長長的、結實的木桌,上麵鋪著乾淨的藍染布。
桌邊,蝴蝶忍、甘露寺蜜璃,還有後勤部隊幾個年紀稍長姑娘正圍坐在一起,
麵前擺著大大小小的竹籃和盆缽,裏麵是各種需要清洗,擇撿的蔬菜,還有正在處理的肉類和海鮮,
她們一邊忙活,一邊低聲說笑著,氣氛輕鬆又融洽。
“大家這麼早就來啦!”蘇蘅開心地跑過去,聲音裏帶著驚喜。
“是呀是呀!”甘露寺蜜璃第一個抬起頭,粉色的眼睛裏滿是興奮的光彩,
手裏還拿著一把小刀在飛快地削著土豆皮,“一想到今天的火鍋,我天沒亮就醒啦!得早點來幫忙準備呀!”
蝴蝶忍也微笑著看向蘇蘅,手上擇菜的動作不停,溫柔地說:“想著你剛搬過來,肯定有很多東西要收拾,我們就早點過來,先把食材準備起來。”
蘇蘅心裏暖暖的,連忙也找了個軟墊在桌邊坐下,加入她們,
“我也來!啊,對了,有些菜我可以直接……,”
她剛想說可以從係統裡拿處理好的,但看著大家親手處理的溫馨場麵,又改了口,“我跟大家一起弄!”
女孩子們這邊是細碎的準備和輕聲笑語,
而院子另一頭,靠近新開闢出來的小花圃,和那幾株薔薇的地方,則是另一番景象,
富岡義勇、不死川實彌、伊黑小芭內,還有後來到的悲鳴嶼行冥和宇髄天元,幾個大男人正圍在一起,對著一些木材和工具“指手畫腳”。
地上散落著鋸子、鎚子、麻繩,他們正在合力製作一個鞦韆架,
富岡義勇話少,主要負責動手,按照蘇蘅之前比劃的樣子,認真地敲敲打打;
不死川實彌嗓門最大,在一旁“指揮”兼吐槽;伊黑小芭內偶爾遞個工具,提點建議;
悲鳴嶼行冥則用他那巨大的手掌穩穩地扶著木架;宇髄天元甚至不知從哪兒摸出來幾顆亮晶晶的水鑽,試圖鑲嵌在鞦韆椅上,被不死川吼了一句“華而不實!”才悻悻作罷。
蘇蘅一邊熟練地掰著手中的青菜,一邊忍不住豎起耳朵聽那邊的動靜。
隻聽不死川實彌粗聲粗氣地說:“喂,富岡,你在這鞦韆兩邊還要搭架子種花?”
“等到了夏天,你這院子裏各種花香混在一起,路過的人還不得被熏得打噴嚏!”
富岡義勇正低頭固定著鞦韆座椅,頭也沒抬,平淡地回了一句:“你可以不來。”
這話一出,不死川的火氣“噌”就上來了,額角青筋一跳:“哈?!你小子什麼意思?挑釁我嗎?!這路是你家的?我偏要走!”
富岡義勇這才停下手裏的活兒,抬起頭看了不死川一眼,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隻是陳述道:“那是你認為的,”
他的本意是說“我沒挑釁,隻是陳述事實,你覺得是挑釁是你的事”,但聽在不死川耳朵裡,無疑就是火上澆油。
眼看不死川就要擼袖子,蘇蘅這邊擔心地往那邊望瞭望,
旁邊的甘露寺蜜璃見狀,連忙湊過來小聲安慰道:“沒事啦沒事啦,別擔心,他們一直就是這樣相處的!”
“以前大家分散各地,隻有開九柱會議才能見一麵,現在能經常聚在一起,雖然吵吵鬧鬧的,但其實挺好的!”
她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而且現在鬼沒了,大家都有事情做,主公大人也給我們發了足夠的薪俸,後勤部隊也分成幾處,能幫助更多的人,想去哪裏出診都可以,還能像這樣聚在一起,真的超級開心的!”
“一些人喜歡在外麵,所以紫藤花救助還能去接緊急的病人,”
“對啦,聽主公說,你覺得建立的醫學院?”蝴蝶忍問道,
“是哦,其實我跟炭治郎他們一起任務,很多町跟小村,都隻有遊醫呢,以後大家學有所成,可以去一些小町或者村裡做駐站醫生啊。”
這時,甘露寺蜜璃又眨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地小聲問,
“對了對了,阿蘅,那你和富岡先生……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選定日子了嘛?”蝴蝶忍也微笑著看了過來,顯然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蘇蘅臉微微一紅,手下掰菜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忙碌的眾人,望向院子裏那個正在認真敲打鞦韆架的身影,
又看了看角落裏那些剛剛種下,尚未開花薔薇苗,她想了想,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說道:“我希望,是在院子裏花開得最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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