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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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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義勇牽著蘇蘅的手,一路將她帶回了她在蝴蝶屋住的那間病房,

他站在蘇蘅一邊,巧妙地隔開了周圍那些善意的,卻讓蘇蘅臉頰發燙的打趣目光,

直到走進熟悉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蘇蘅才感覺臉上的熱度稍稍降下去一些。

房間和她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窗明幾淨,連她之前隨意放在床頭的一本醫書都還保持著原樣,顯然神崎葵她們時常過來打掃整理,

窗台上她養的那盆小小的,開著紫色碎花的植物,葉片翠綠,精神抖擻,也被照顧得很好。

“其實……不用麻煩大家來搬的,”蘇蘅小聲說,有點不好意思地抽回被富岡義勇握著的手,走到房間中央,

她像收拾遊戲揹包一樣,開始將屬於她的物品一件件“收納”進去。

那張鋪著柔軟被褥的床、小巧的梳妝枱、用來隔開空間的屏風、甚至窗台上那盆小花……隨著她指尖輕點,

這些物件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包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儲存進了家園裏麵,

整個過程安靜又迅速,完全不像尋常搬家那樣需要費力搬運。

當她收到那幾個顏色鮮艷、綉著精緻花紋的軟墊抱枕時,動作頓了頓,

她想起之前三個小姑娘來她這裏玩,總喜歡抱著這些軟枕,小臉上滿是羨慕和喜愛。

蘇蘅笑了笑,又從係統商店裏買了三個一模一樣的新抱枕,轉身對一直安靜站在門口看著她的富岡義勇說:“我去把小葵她們叫來一下哦。”

她跑出去,很快就把神崎葵、中原澄和寺內清找了進來,

三個小姑娘一進門,看到空蕩了許多的房間,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不捨和失落。

“這個,送給你們,”蘇蘅把三個嶄新的抱枕遞到她們麵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以前看你們好像挺喜歡的,那時候有點兒忙,每次想給你們,然後又去出任務啦,想我的時候可以抱著它喲。”

“阿蘅姐姐……,”三個小姑娘接過抱枕,緊緊抱在懷裏,眼圈都有些紅了,

寺內清更是忍不住帶著哭腔問:“阿蘅姐姐,你以後還會經常回來看我們嗎?”

“當然會呀!”蘇蘅蹲下身,挨個摸了摸她們的頭,“我就在旁邊嘛,走幾步路就到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玩呀!”

話雖這麼說,但當房間裏最後一件屬於她的物品也消失後,

這個她住了一段時間,已經漸漸習慣和喜歡的空間,再次變回了最初那個整潔卻略顯清冷的病房模樣,

雖然窗戶和窗簾還是她喜歡的樣式,床鋪的位置也沒變,但那種熟悉的、屬於“蘇蘅”的氣息彷彿一下子被抽空了,留下一種陌生的空曠感。

蘇蘅站在原地,環顧著這個變得有些陌生的房間,心裏頭突然就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失落,

她其實是個不太喜歡劇烈改變的人,習慣了一個地方、一種節奏,就希望能安穩穩地待下去,

哪怕隻是從蝴蝶屋的一個房間,搬到旁邊不遠處的另一個院子,這種“離開”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蝴蝶忍推門走了進來,

她目光溫柔地掃過空蕩的房間,最後落在微微低著頭,情緒有些低落的蘇蘅身上。

“怎麼了?”蝴蝶忍走到蘇蘅身邊,聲音放得很輕,“要離開住了這麼久的地方,心裏有點難受了,是不是?”

蘇蘅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向蝴蝶忍,沒想到她察覺到了自己細微的情緒變化,

她抿了抿嘴,輕輕點了下頭:“嗯……有一點,感覺這裏突然就不是我的地方了。”

蝴蝶忍瞭然地笑了笑,伸出手,輕輕將蘇蘅攬進懷裏,像姐姐安撫妹妹一樣,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沒關係的,”蝴蝶忍的聲音很柔和,“這個房間,我會一直給你留著的,你看,窗戶外麵的景色還是你喜歡的,床也還是按你的習慣擺放的,你想回來住幾天,或者隻是過來坐坐,隨時都可以,這裏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新家離蝴蝶屋就這麼幾步路,想來隨時都能來,大家也都在這裏,”

“炭治郎、善逸、禰豆子他們出任務回來,也還是會來蝶屋,”

“我們都在的,隻是你晚上睡覺的地方換了個更舒服、更安靜的院子而已,並沒有離開我們呀。”

蝴蝶忍的懷抱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話語溫柔而充滿理解,一點點驅散了蘇蘅心中那點莫名的離愁別緒,

蘇蘅心裏暖暖的,也伸手回抱了一下蝴蝶忍,悶悶地“嗯”了一聲。

蝴蝶忍輕輕鬆開她,然後視線轉向門口沉默佇立的富岡義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

富岡義勇接收到她的目光,然後安靜地轉身先出去了,還體貼地輕輕帶上了房門,將空間留給了她們。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隻剩下蘇蘅和蝴蝶忍兩人,

窗外的喧囂似乎也遠去了,隻剩下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下的安靜光斑。

蝴蝶忍沒有急著離開,她走到空蕩蕩的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蘇蘅坐下,

蘇蘅依言走過去,挨著她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身下熟悉的床單布料,

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退縮感,似乎被眼前這個溫柔敏銳的女子看了個透徹。

“怎麼啦?”蝴蝶忍的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帶著令人安心的包容,

“剛剛看你站在門口,好像……有點不想走了?”

她側過頭,看著蘇蘅微微低垂的側臉,眼神溫和,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蘇蘅有些驚訝地抬起眼,沒想到蝴蝶忍連她那一瞬間的猶豫都察覺到了,

她抿了抿嘴唇,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確實,在剛才那一刻,當魚魚先生牽著她要離開這個熟悉的環境時,她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微弱的念頭,

其實……留在這裏也挺好的,和魚魚先生保持一點點距離,好像……反而讓她覺得更自在、更有安全感一些,

這種想法讓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甚至有點羞愧。

“我……,”蘇蘅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困惑和自省,“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每一次關係要變得更近一步的時候,我心裏都會……有點害怕。”

她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描述那種微妙的感覺,“就好像,每往前走一步,我就要丟掉一點以前的熟悉的什麼東西……,雖然知道前麵可能是好的,但還是會忍不住想往後縮一縮,”

她抬起手,比劃了一個小小的往後挪動的動作,臉上帶著點無奈的笑。

蝴蝶忍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隻是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有點怕。”蘇蘅最終輕聲總結道,像是卸下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蝴蝶忍的聲音依舊柔和,帶著引導的意味,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並不意味著你要完全改變自己呀,一段好的關係應該是讓你可以做最真實的自己,而不是讓你變得不像自己,那樣才會難受,對不對?”

“富岡先生他雖然話很少,表情也總是那樣,但和他共事這麼多年,我們都知道,他內心其實是個很柔軟、也很可靠的人。”

“就連不死川先生那樣脾氣的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富岡先生托他照料院子裏的花,他不也答應下來了嗎?”

她看著蘇蘅若有所思的表情,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語氣輕鬆,

“這樣吧,如果你覺得一下子搬過去不太習慣,也可以讓富岡先生搬來蝴蝶屋陪你住呀?反正你這個房間也還留著嘛,”她說著,自己笑了起來,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蘇蘅愣了一下,隨即想像了一下那個總是沒什麼表情氣場強大的水柱大人,

搬進蝴蝶屋這女性成員居多的病房區的場景,忍不住笑了出來,剛才那點忐忑和低落瞬間,被這個有點滑稽的畫麵衝散了不少。

“對哦!”她眼睛彎了起來,心情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這麼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了!”主動權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手裏,這種可以自主選擇進退的感覺,讓她安心了不少。

兩人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決定這個房間就先原樣保留著,算是蘇蘅在蝴蝶屋的一個“孃家”據點,

以後她想回來小住,或者……嗯,帶富岡義勇回來串門,都可以。

蝴蝶忍還告訴蘇蘅,隊裏其實也有不少隊員成了家,雖然各有各的煩惱,但也有很多溫暖的時刻,

她看著蘇蘅漸漸明朗起來的臉色,微笑著說:“我相信,你和富岡先生,一定會相處得很好的。”

房間裏,蘇蘅心裏那塊壓著的小石頭,被蝴蝶忍溫柔的話語輕輕挪開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她跟蝴蝶忍年紀相仿,又都是心思細膩的女子,有些女孩子間關於戀愛關於相處的小心思、小煩惱,

確實不好跟神崎葵那樣年紀更小的小姑娘說,跟蝴蝶忍卻能自然地聊起來。

兩人挨著坐在空蕩蕩的床沿上,蘇蘅小聲說著自己有時候會覺得魚魚先生話太少,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偶爾會有點不安;

又說起自己其實有點慢熱,不太習慣太快太親密的關係變化。

蝴蝶忍則帶著溫和的笑意聽著,偶爾分享一兩個隊裏其他隊員成家後有趣的小故事,

或者以她的視角,輕聲分析著富岡義勇,那種沉默背後可能藏著的笨拙的關心,

屋裏時不時傳出兩人壓低了的、帶著點羞赧又忍俊不禁的輕笑聲,氣氛輕鬆而融洽。

房門外,長廊下。

富岡義勇背靠著廊柱,身影在午後的光影裡拉得長長的,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緊抿的唇角線條抿的很緊,

聽到屋裏隱約傳來的屬於蘇蘅的,放鬆下來的輕快笑聲,他微微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嘖”。

不死川實彌不知何時,也靠在了廊柱上,他雙手環胸,用那種標誌性的帶著點不好惹的眼神斜睨著富岡義勇,

用肩膀不輕不重地頂了他一下:“喂,怎麼?杵在這兒?怕人家小姑娘反悔,不跟你回去了?”

富岡義勇聞聲,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不死川實彌臉上,

令人意外的是,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嗬,”不死川實彌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像是早料到會這樣,語氣裏帶著點“我就知道”的意味,

“你會有這擔心倒也正常,就你這跟人在一塊待一天,都得靠人家自個兒找話說,換誰都得覺得悶得慌,尷尬。”

富岡義勇安靜地聽著,沒有反駁,隻是看著不死川實彌,那眼神分明是在問:“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不死川實彌被他這直白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臉,抓了抓頭髮,粗聲粗氣地,像是極其不情願地給出建議,

“……嘖,能怎麼辦?多帶人出去走走啊!找點她喜歡的事兒做!她不是喜歡花花草草嗎?你院子裏後麵歪脖子樹看著就礙眼,多種點花會死啊?顏色鮮亮點的!看著也高興!”

富岡義勇聽完,若有所思,然後……又點了一下頭,

接著,他又看向不死川實彌,那眼神的意思是:“還有呢?”

不死川實彌被他這“得寸進尺”的態度弄得有點炸毛,但看著富岡義勇那副認真的樣子,火氣又硬生生壓下去一點,沒好氣地繼續說,

“還有?!還有就是你小子別把人看得太緊,白天多讓人來蝴蝶屋這邊轉轉,跟蝴蝶忍跟小葵她們說說話,玩玩,你晚上都把人圈在你那院子裏了,白天還不興人家有點自己的樂子?總得讓人透透氣吧!”

這次,富岡義勇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不太認同,聲音平淡地陳述:“夫妻,不是應該在一起嗎?”

“哈?!”不死川實彌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瞪著富岡義勇,

“在一起?!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你是牛皮糖嗎?!你樂意,人家姑娘也樂意?!你就不怕人家嫌你煩得慌?!”

富岡義勇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很肯定:“我不覺得煩。”

“你!”不死川實彌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點著了,額角青筋蹦跳,拳頭捏得咯咯響,眼看就要爆發,

“你小子是故意跟我抬杠是吧?!啊?!我說的你到底聽不聽?!不聽就滾蛋!”

富岡義勇看著暴跳如雷的不死川實彌,沉默了兩秒,才用他那平穩無波的語調回答:“覺得有道理,就聽。”

“覺得有道理?!那你就是覺得老子前麵說的都沒道理了?!混蛋!那你的花是誰幫你種的?!啊?!”

不死川實彌徹底火了,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遠處幾個路過的隊員都縮了縮脖子,趕緊溜了。

富岡義勇不再說話,隻是默默轉回頭,繼續靠著廊柱,目光重新落在那扇關著的房門上,旁邊那個快要氣炸了的不死川實彌不存在一樣。

不死川實彌看著他這副樣子,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不可理喻!老子不管了!”

“要來吃飯,”富岡義勇提醒說道,

“滾!”遠處傳來不死川暴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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