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山林裡隻剩下篝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和遠處不知名蟲兒的鳴叫,
蘇蘅提供的帳篷很寬敞,她和禰豆子睡在裏麵,禰豆子變回人類後,睡眠也踏實了許多,蜷在睡袋裏呼吸均勻。
然而,半夜時分,蘇蘅卻猛地驚醒,心臟怦怦直跳,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夢到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想起來的場景了,現代化的房間、閃爍的電腦螢幕、還有……她發現自己隻是伏在鍵盤上睡著了,之前經歷的一切,鬼殺隊、無慘、慘烈的戰鬥、還有……魚魚先生,都隻是她做的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夢,那種驟然失去一切的恐慌感,讓她瞬間驚醒。
“唔……,”她無意識地發出一聲嗚咽,身體微微顫抖,
身邊缺少熟悉的氣息,讓她有些失落孤單的嗚嚥了一聲。
睡在她旁邊的禰豆子被驚動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蘇蘅蒼白的臉色和驚惶的眼神,立刻清醒過來,
她連忙湊過去,像小時候哥哥安慰自己那樣,輕輕把蘇蘅摟進懷裏,小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用氣聲溫柔地問:“蘇蘅姐姐?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蘇蘅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發顫:“嗯,夢到一切都消失了,大家都不見了……,”
那種虛幻與現實交織的恐懼感依舊縈繞著她。
她們的動靜雖然輕,但在寂靜的夜裏,還是被帳篷外那個警覺的守夜人捕捉到了。
帳篷的簾子被輕輕敲了敲,月光混合著篝火的微光透了進來,勾勒出富岡義勇挺拔的身影,
他並沒有完全進來,隻是站在門口,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輕輕喚了一聲:“阿蘅?”
禰豆子看到義勇先生,立刻明白了什麼,她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輕輕鬆開蘇蘅,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然後悄無聲息地爬出了鬆軟又帶著清香氣息的帳篷,對著富岡義勇指了指蘇蘅,又指了指外麵,用口型無聲地說:“我去哥哥那邊,”然後,她便像一隻靈巧的小貓,輕手輕腳地鑽出了帳篷,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禰豆子跑到炭治郎和善逸的帳篷外,小聲喚醒了哥哥,
炭治郎揉著眼睛出來,聽妹妹簡單說了情況,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沒事的,禰豆子,”炭治郎拍了拍妹妹的頭,望向蘇蘅帳篷的方向,語氣裡充滿了信任,“有義勇先生在,蘇蘅小姐一定會沒事的,”他相信那位看似冷淡的義勇先生,有著最可靠的溫柔。
另一邊,帳篷裡隻剩下蘇蘅和富岡義勇。
月光透過帳篷的布料,灑下朦朧的光暈,蘇蘅還沉浸在噩夢的餘悸中,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
富岡義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彎腰走了進來,在她麵前蹲下,他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沉默地看著她。
蘇蘅抬起眼,對上他在夜裏格外深黑的眼睛,那裏麵映著跳動的篝火和她的影子,真實得讓她心慌,
她喃喃地,帶著一絲後怕的哽咽,說道:“我剛剛……做了一場好可怕的夢,夢到你們……炭治郎、禰豆子、忍小姐、大家……還有你都隻是我夢裏的人物,我一醒來,就什麼都沒有了……。”
富岡義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他能看到她眼底未散的驚恐和脆弱,那是一種害怕失去重要之物的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見她說完,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富岡義勇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讓蘇蘅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雙臂,有些笨拙地、卻又異常堅定地,輕輕將還在發抖的蘇蘅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了懷裏。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僵硬,懷抱卻帶著山泉般的清冽和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力量,蘇蘅整個人先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和有力的心跳,還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乾淨的氣息。
富岡義勇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耳根在月光下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維持著這個擁抱,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這樣靜靜地抱著她,彷彿在用這種方式驅散她的不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低沉得幾乎融進夜色裡的聲音,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已久的問題,
“那你現在還想回去嗎?”
回到那個沒有他們的地方去。
蘇蘅被他抱在懷裏,感受著這份真實無比的溫暖和心跳,夢裏那種虛無的恐慌感終於被徹底驅散,
她把發燙的臉頰輕輕埋在他胸前,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回不去了。”
聽到她的回答,富岡義勇抱著她的手臂,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點點,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帳篷裡隻剩下彼此交織的、微微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月光溫柔,夜色正濃,而某些心意,在這個意外的擁抱裡,已然清晰無比,
蘇蘅在那個令人安心的懷抱中,嗅著那清冽熟悉的氣息,竟真的再次沉沉睡去,連夢也變得安穩起來,
再次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顛簸的馬車裏,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子,耳邊傳來細密的簌簌聲,
她掀開車簾一角,發現外麵已是白茫茫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大雪,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
天地間一片寂靜,隻有車輪碾過積雪的嘎吱聲,越靠近炭治郎的家鄉,寒氣愈發凜冽,即使車廂密閉,刺骨的冷意還是絲絲縷縷地鑽進來。
炭治郎和禰豆子緊緊挨在一起,互相取暖,撥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
連一向活潑的善逸也凍得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炭治郎的羽織裡,三個人縮成一團。
蘇蘅自己也覺得手腳冰涼,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幾乎是半靠在魚魚先生身側,而他坐得筆直,像一堵沉默卻擋風的牆,為她隔開了不少從車廂縫隙滲入的寒氣,他似乎察覺她醒了,目光低垂,落在她還有些睡意朦朧的臉上。
蘇蘅臉頰微熱,連忙坐直了些,為了掩飾尷尬,也為了驅散寒意,她在掛件欄裡,找到了之前某個活動贈送的、看起來小巧古樸的銅製火盆,那火盆一出現,內部便自動燃起一簇溫暖卻不灼人的小火苗,橘色的光暈瞬間驅散了小範圍的寒冷,車廂裡頓時暖和了不少。
“哇!好暖和!”炭治郎驚喜地低呼,禰豆子也開心地靠近了些,伸出小手在爐子邊烘著,
善逸也立刻湊了過來:“得救了!差點以為要凍死在這荒山野嶺了!”
富岡義勇看著那憑空出現、散發著溫暖的火盆,眼神微動,但什麼都沒問,
隻是默默地將自己坐的位置又向蘇蘅這邊挪近了一點點,確保等會兒馬車行駛途中路不穩,把人顛簸之後滾到火盆上。
馬車在雪中又行了一段路,速度慢了下來,
炭治郎忽然“咦”了一聲,指著前方路邊:“那邊好像有人?”
眾人望去,隻見風雪中,有十幾個人影正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他們大多衣衫單薄破舊,臉上帶著凍傷和疲憊,不少人身上還纏著臟汙的布條,隱隱透出血跡,互相支撐著才能不倒下去。
炭治郎立刻讓車夫停車,他跳下馬車,跑過去詢問,蘇蘅和富岡義勇也跟了下去。
交談中得知,這些人是住在更偏遠山坳裡的村民,前兩年山洪沖毀了不少房屋,重建的家園本就簡陋,
沒想到今年冬天雪下得又早又猛,僅存的破屋子根本扛不住,接連被大雪壓塌了,
很多人受傷,缺醫少葯,天寒地凍,實在活不下去了,隻好拖家帶口,想去投奔遠方的親戚謀條生路。
“死了好多人了……病的,凍的……,”一個老人嘴唇凍得發紫,哆哆嗦嗦地說著,眼神絕望。
炭治郎聽得眼圈發紅,禰豆子也緊緊攥住了哥哥的衣角,眼裏滿是同情,
善逸雖然嘴上說著“好慘啊”,手卻已經下意識地在摸自己隨身帶的一點乾糧。
蘇蘅看著這些在風雪中掙紮的人,又看了看炭治郎他們,心裏立刻有了決定,她抬頭看向富岡義勇,眼神帶著詢問。
富岡義勇對上她的目光,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炭治郎,我們先幫一幫他們吧,”蘇蘅快速說道,“我那裏還有一些傷葯和禦寒的東西。”
炭治郎立刻用力點頭:“好!”
將村民安置到不遠處一個能避開風雪的山背麵,蘇蘅毫不吝嗇地拿出了自己一直準備著的傷葯和繃帶,分發給受傷的人,又“變”出厚實的毛毯給老人和孩子裹上,炭治郎和禰豆子忙著生火、燒熱水,善逸把自己帶的食物分了出去。
富岡義勇話最少,卻默默地做著最費力的事,他去周圍砍了樹過來,跟善逸搭建了一個避風的木頭簡陋小屋,
他們來回出去了幾趟,不知從哪裏找來一些乾燥的柴火,又是把劈開的木板給蓋上,
就這麼簡單的小半天的時間,一間能容納幾十人的木頭簡陋小屋就出來了。
雷之呼吸劈開木板是又快又均勻,水之呼吸把周圍的雪掃空,太完美了!
蘇蘅正蹲在一個凍傷了腳的孩子麵前,小心地給他上藥包紮,富岡義勇無聲地走到她身邊,放下了一小堆他剛纔在廟後發現的、還能吃的野薯,然後又默不作聲地走到門口,抱著日輪刀,靠在門框上,望著外麵的風雪,
他的背影在漫天風雪中顯得格外挺拔而可靠,蘇蘅看著他,心裏暖暖的,
她處理好孩子的傷,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聲說:“謝謝。”
富岡義勇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雪花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很快融化,他低聲回道:“……沒事,我再去找些乾燥柴火,看看路上還有沒有人,”
“等等!”蘇蘅把人喊住,
然後把自己的銀月腳氣馬給召喚了出來,然後拍拍馬兒的脖子跟它商量:“魚魚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現在也要去救人,銀月就幫我們一把吧,你可是日行千裡!等你回來一定給你皇竹草吃,你知道的,我現在都沒有都少存貨了~”
銀月非常好脾氣,他蹭蹭蘇蘅,就自動走到富岡義勇旁邊,用頭蹭了下他,示意他可以騎自己。
“帶上銀月吧,”蘇蘅對一人一馬擺擺手,
富岡義勇騎著蘇蘅借給他的隊友,銀月,再次沖入愈發猛烈的風雪中,去巡視更遠的地方,看看是否還有其他被困的行人,
雪越下越大,幾乎沒有停歇的跡象,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能見度很低。
這邊炭治郎和善逸也沒閑著,炭治郎憑著對山林的熟悉,在附近尋找還能用的乾柴,
善逸則充分發揮了他雷之呼吸的速度和精準,雖然日輪刀不再用於斬鬼,但用來處理木材倒是意外地好用。
隻見金色電光一閃而過,“唰唰”幾聲,那些被雪壓樹枝便被整齊地劈開,嘩啦啦地落在地上,效率極高!
他們將富岡義勇之前撿回來的柴火,和這些新收集的材料堆在一起,
炭治郎用他帶來的簡單鍋具和食材,為大家煮了一鍋熱騰騰的雜燴湯,雖然簡陋,但在嚴寒中無疑是救命的溫暖,吃了點熱食,身上有了暖意,除了傷勢太重實在動不了的人,其餘村民也都鼓起勁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一個下午的忙碌,在這處相對背風的山坳裡,兩座雖然簡陋卻足夠堅固、足以抵禦風雪的簡易木屋竟然真的立了起來,
屋裏是冰冷的泥地,但中央燃起了熊熊的篝火,乾柴燒得劈啪作響,偶爾添些濕柴也能慢慢引燃,散發出帶著鬆脂香氣的暖意,火光映照著一張張疲憊卻充滿希望的臉。
村民們對蘇蘅等人感激涕零,尤其是看到蘇蘅那手神奇的治療術,幾乎視若神明,
他們圍坐在火堆旁,憂心忡忡地議論著:“今年這雪下得太大了,我們村還算好的,能跑出來,山裡更偏僻的地方,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
“是啊,後麵肯定還有逃難的人,希望能像我們一樣遇到好心人。”
氣氛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憂慮時,木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雜遝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粗魯的呼喝聲。
“是魚魚先生回來了嗎?”蘇蘅心中一喜,下意識地站起身想去迎接。
然而,馬蹄聲卻在木屋外戛然而止,
緊接著,木屋那扇簡陋的木板門被人“砰”地一聲粗暴地踹開!
寒風裹挾著雪花瞬間灌入,吹得火堆猛地搖曳,隻見門口站著七八個彪形大漢,為首一人滿臉橫肉,眼神兇狠,儘管天寒地凍,他卻敞著懷,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褲腿也挽起一截,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寒冷,
他們手裏拿著明晃晃的砍刀,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和一股長期刀頭舔血形成的兇悍戾氣。
目光掃過屋內驚恐的村民和堆在角落的少量糧食、藥包,為首那強盜咧嘴露出黃牙,獰笑道,
“嗬!沒想到這鬼天氣還能撞上肥羊!把吃的、用的,還有那個女人!”
他貪婪的目光毫不掩飾地盯住了站在火堆旁、氣質與眾不同的蘇蘅,“都給老子交出來!”
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村民們嚇得瑟瑟發抖,擠作一團,炭治郎和善逸立刻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地擋在了蘇蘅和禰豆子身前,善逸的手已經按在了日輪刀的刀柄上,雖然對方是人不是鬼,但那副欺男霸女的樣子,讓忍不住要把人當做鬼砍了。
炭治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沉聲道:“各位,我們糧食和藥品也不多,還要救命,請你們離開!”
“離開?”強盜頭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砍刀反射著火光,“小子,這地方,現在老子說了算!”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蘇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望向門外風雪瀰漫的方向,魚魚先生不會也碰到強盜了吧?
就在強盜頭子伸手要抓向蘇蘅的瞬間,毫無徵兆地從門口傳來:
“把你的臟手拿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富岡義勇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門口,他渾身落滿了雪,連睫毛上都結了一層冰霜,眼神卻比這天氣更加寒冷,手中的日輪刀未出鞘,但那凜然的氣勢,已讓所有強盜的動作都為之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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