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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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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蝴蝶屋瀰漫著葯香和漸次復蘇的生機的日子裏,最讓蘇蘅感到驚奇的,是灶門炭治郎那堪稱頑強的生命力,

他明明傷得極重,幾乎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卻硬是咬著牙,成了第一批能自己撐著下地走動的人之一。

雖然動作還有些緩慢僵硬,需要禰豆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攙扶,

但看著他在陽光下慢慢嘗試活動手腳的樣子,任誰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服輸的勁頭。

這日天氣晴好,炭治郎正在院子裏走著,活動有些僵硬的筋骨,已經能像個正常人差不多了,

禰豆子在一旁緊張地護著,時不時小聲提醒:“哥哥,慢一點,”

炭治郎臉上帶著汗,卻笑得爽朗:“沒事的,禰豆子,我感覺好多了。”

善逸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像隻大型犬科動物,蹭到炭治郎身邊,眼神飄忽,語氣扭捏:“那個……炭治郎啊……你們……是不是打算回老家看看了?”

炭治郎老實點頭:“嗯,是想和禰豆子回去看看,很久沒回去了。”

善逸的眼睛瞬間亮了,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炭治郎,聲音帶著點誇張的諂媚:“帶上我?你看你傷還沒好利索,路上總得有個照應對吧?我保證不添亂!禰豆子妹妹~讓我也一起去嘛,好不好?”後半句已經是朝著禰豆子去了。

炭治郎被他晃得有點懵,還沒反應過來,禰豆子已經掩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這時,蘇蘅剛給一位隊員換完葯,從迴廊另一頭走來,正好聽到他們的對話,她心裏微微一動,

炭治郎的家在奧多摩雲取山,聽說那裏景色很好,

她在蝴蝶屋忙忙碌碌兩三個月,眼看著最危險的時期過去,重傷員的情況都穩定下來,剩下的更多是需要時間的將養和復健,有蝴蝶忍和小葵她們在,其實已經不太需要她時刻盯在這裏了,

也許……是時候出去走一走,看看這個終於擺脫了鬼魅糾纏的世界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有些按捺不住,

晚飯時分,食堂裡比往常更熱鬧些,不少傷勢好轉的隊員都在。

蘇蘅扒拉著碗裏的飯,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同桌的蝴蝶忍、炭治郎他們聽:“……等炭治郎你們回老家的時候,如果方便的話……我能不能也跟著去看看?聽說那邊的雪景很美……我也想順便去別處走走看看。”

這話聲音不大,但奇妙的是,原本有些嘈雜的食堂瞬間安靜了不少,

許多道目光,或明顯或含蓄地,唰地一下,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蘇蘅斜對麵、正默默吃飯的富岡義勇。

富岡義勇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繼續慢條斯理地夾著一根青菜,彷彿沒聽見,也沒察覺到周圍瞬間聚焦過來的視線。

這詭異的寂靜持續了幾秒,蝴蝶忍用袖子掩著唇,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她側過頭,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看著蘇蘅,聲音溫溫柔柔的,卻足以讓附近幾桌的人都聽清:“哎呀,阿衡想去炭治郎的家鄉看看嗎?聽說那裏確實很美呢,而且啊……,”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風似有若無地掃過對麵那個依舊沒什麼反應的水柱,“聽說那邊長大的男孩子,體格都特別健碩,性格也大多憨厚老實,是很會過日子的型別哦,阿衡這一去,說不定……還能遇到閤眼緣的人呢,”

這話裡的打趣意味太明顯了,連炭治郎都聽得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善逸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蘇蘅,又偷偷瞄富岡義勇。

蘇蘅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下意識地也想去看富岡義勇的反應,又不好意思扭頭,隻能看了蝴蝶忍一眼:“忍小姐……,”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富岡義勇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的人,最後落在蝴蝶忍帶著笑意的臉上,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雲取山隻有炭治郎的家人,沒有其他要‘閤眼緣’的人。”

食堂裡徹底安靜了,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蝴蝶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為一種帶著無奈的瞭然,

旁邊豎著耳朵聽的煉獄杏壽郎發出了一聲,不知是感慨還是好笑的氣音,

不死川實彌直接“嘖”了一聲,別過頭去,一副“這混蛋沒救了”的表情,連悲鳴嶼行冥都低聲唸了句佛號,

——又來了,又是這種“我的看法跟你們不同”的論調,偏偏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讓人連生氣都覺得是在對牛彈琴。

蘇蘅心裏也是咯噔一下,有種說不出的憋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根本不在意她和誰一起去哪裏,所以才這麼“大度”嗎?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蘇蘅埋頭吃飯,沒再說話。

出發的日子定下了,炭治郎、禰豆子,加上死活要跟去的善逸,還有主動提出同行的蘇蘅,一行四人準備啟程,

那天清晨,陽光很好,蝴蝶屋門口聚了不少人來送行。

除了熟麵孔的柱們和隊員,讓蘇蘅有些意外的是,鱗瀧左近次先生也來了,

他穿著樸素的衣衫,戴著麵具,安靜地站在不遠處,對著炭治郎和禰豆子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溫和。

“路上小心,”蝴蝶忍拉著蘇蘅的手,輕聲叮囑,“照顧好自己,”

“嗯,忍小姐放心。”蘇蘅點頭。

煉獄杏壽郎聲音洪亮:“一路順風!玩得開心!”

不死川實彌抱著臂,哼了一聲:“別給老子惹事。”

輪到富岡義勇時,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蘇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簡短地說:“……注意安全。”

蘇蘅看著他,心裏那點因為食堂對話而殘留的、細微的失落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他……真的沒什麼別的話要說了嗎?難道是因為那天沒幫他說話?

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這位魚魚先生的沉默,真的會讓她感到一點點無從下手的苦惱,

但蘇蘅很快又搖搖頭,把這點小情緒甩開,沒關係,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其實人很好啦(*^▽^*)

她抬起頭,對富岡義勇露出一個一如既往的、溫和的笑容,擺了擺手:“嗯!我知道啦!謝謝魚魚先生!大家保重!”

說完,她轉身,跟上已經背好行囊的炭治郎、禰豆子和善逸,

如今鬼已消失,蝴蝶屋的位置也不再是秘密,門外早已備好了送他們出山的馬車。

四人登上馬車,車輪緩緩轉動,駛離了蝴蝶屋,

送行的人們看著馬車遠去,也陸續準備散去。

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的富岡義勇,卻忽然感覺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轉過頭,對上師父透過麵具投來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帶著一種瞭然和溫和的催促。

“還傻站著等什麼?”鱗瀧先生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跟著一起去?”

富岡義勇微微一怔。

鱗瀧先生看著他,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聲音裡多了一絲難得的、近乎鼓勵的意味:“人這一輩子,總得抓住點什麼,無論是人,還是信念,在你這裏前半生這個詞都用不上,你時間還有很多,難道不應該去追求自己往後最重要的東西嗎?為什麼要猶豫?總會有一個……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

富岡義勇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被這句話擊中了內心最深處的某個地方,

他看了看馬車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師。

鱗瀧先生對他輕輕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開。

富岡義勇站在原地,隻遲疑了極短的一瞬,

下一刻,他猛地轉身,朝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他的腳步起初還有些猶豫,但很快變得堅定而迅速。

馬車行駛在出山的小路上,速度並不快。

車廂裡,炭治郎正靠著窗邊看著外麵的風景,忽然耳朵動了動,他疑惑地轉過頭,朝著車後方望去。

“咦?”他眨了眨眼,仔細辨認了一下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隨即驚訝地轉頭對蘇蘅說:“蘇蘅小姐!你看!是義勇先生!他……他追上來了!”

蘇蘅聞言一愣,連忙探身朝車後望去,隻見陽光下,那個穿著雙色羽織的身影,正穿過林間的光影,朝著馬車快步趕來,

風吹起他的額發,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種罕見的、下定決心的急切。

蘇蘅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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