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和炭治郎帶著禰豆子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還是在小間裏用晚飯,
刀匠村的夜晚與白天的火熱喧囂截然不同,異常的寧靜,山穀裡隻能聽風吹過竹林發出的沙沙輕響,
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火,炊煙早已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炭餘燼和夜晚草木的清冷氣息。
“今天真是……發生了好多事啊,”蘇蘅揉著依舊有些痠痛的肩膀,感嘆道,
熔煉小鐵的疲累、見到霞柱和傀儡的震驚、以及後來鋼鐵塚的狂熱和玄彌的暴走……資訊量巨大的一天,
炭治郎也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明亮:“嗯!不過收穫很大!蘇蘅小姐也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長野師傅那裏吧?”
“是啊,”蘇蘅打了個哈欠,“希望明天能順利一點……,晚安,炭治郎,晚安,禰豆子。”
“晚安,蘇蘅小姐,”炭治郎笑著揮手,揹著木箱和禰豆子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蘇蘅回到自己的小屋,簡單洗漱後,躺在了鋪著乾淨被褥的榻上,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她幾乎瞬間就沉入了夢鄉,今天都還沒有來得及想魚魚先生,
窗外,一彎新月悄悄爬上枝頭,向沉睡的山穀灑下清冷如霜的微光。
……
夜深人靜。
村子邊緣,靠近後山溫泉的方向,年紀稍長、剛從泡完溫泉回家的鍛刀師傅,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悠閑的往家走,此刻渾身舒暢,
“總算搞定了,明天睡個懶覺……,”他嘟囔著,走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濃重的小路上。
四周靜得出奇,連蟲鳴似乎都消失了。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瓷器摩擦的“哢噠”聲,從他頭頂的樹冠陰影中傳來。
鍛刀師傅地抬起頭:“嗯?什、什麼玩意兒……鳥嗎……?”
他的話音未落。
嗖!
一道細長、蒼白、滑膩得如同某種水生物觸鬚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又快如閃電般從樹冠陰影中猛地射出!根本不容他有任何反應,那東西便精準地、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了他的脖頸,猛地收緊!
“呃……嗬嗬……!”鍛刀師傅雙手抓向脖子,卻隻摸到冰冷、滑膩可怕觸感!
他發不出任何呼救聲,隻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的嗬嗬聲,
他被那觸鬚輕而易舉地提離了地麵,雙腳無助地蹬踏著。
樹冠陰影之中,一個扭曲、怪異到極點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流”了出來。
這東西已經說不上是人了,但怪異的是它又有人的器官,嘴巴長在雙眼位置,眼睛長在額頭和嘴巴位置;從頭部等處長出了幾隻小手臂!更加怪異的是它竟然從一個壺裏麵跑出來的……。
在它睜眼時候,能看見它的眼睛裏有了字數,
上弦之伍·玉壺!
“嘻嘻嘻……”一陣尖細詭異笑聲從它那咧開的嘴巴裡傳出,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愉悅,
“找到了,找到了,……又一個……不錯的‘素材’呢,雖然老了點,雜質多了點,別有一番風味的‘藝術品’!”
那纏繞著刀匠脖頸的蒼白觸鬚猛地一甩!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頸骨斷裂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刀匠的掙紮瞬間停止,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腦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耷拉下來。
玉壺那扭曲的身體,悄無聲息地滑落到地麵,它伸出另一隻同樣變形為觸鬚的手,輕柔地“撫摸”著老刀匠尚且溫熱的屍體,
“血液和生命……,是最好的釉彩……,”它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那咧到耳根的笑容越發擴大,露出更多細密的尖牙,
壺口猛地膨脹、張開,瞬間將老刀匠的屍體吞沒、包裹!
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溶解聲和細微的咀嚼聲傳出。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間,壺口噴出一團液體,可以看見液體當中隻剩下幾件空蕩蕩的、沾著些許粘液的衣物,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某種奇怪的焦糊味,
老刀匠這個人,徹底消失了。
“嘻嘻……嘻嘻嘻……,”玉壺發出滿足的、扭曲的笑聲,身體再次轉入壺裏,隨後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地上那幾件散落的衣物,和空氣中那絲令人不安的怪異氣味,
月光依舊清冷地灑在山穀中,刀匠村依舊在沉睡,對悄然降臨的災難毫無察覺。
蘇蘅睡得很沉,白天打鐵的疲憊讓她幾乎一夜無夢,
然而,睡著發沉的時候,她忽然陷入了一個極其壓抑、令人心慌的夢境。
夢裏,她獨自一人站在一片無邊無際、冰冷漆黑的濃霧之中,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她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好像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又像是被誰遺忘在了這片沒有任何聲音跟景象裡。
她拚命地想喊出一個名字,一個她覺得很熟悉、很安心的名字,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怎麼都發不出聲音,她隻能感覺到一種冰冷刺骨的孤獨和恐慌,像潮水一樣淹沒過來……。
“……!”猛地從夢中驚醒,心臟砰砰狂跳,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她坐起身,大口喘著氣,胸口還殘留著夢裏的那種悶悶的、發慌的感覺。
“怎麼回事……?”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裏莫名地不安,“怎麼會做這種夢,好像……好像跟魚魚先生……,”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富岡義勇,夢裏那種被遺忘和分離的恐慌感,似乎與他有關,但仔細去想,夢的細節又模糊不清。
這種沒由來的心慌讓她無法再安心躺下,村子裏還是一片寂靜,她決定去看看炭治郎和禰豆子,或許看到他們能安心一點,
她披上外衣,剛推開自己小屋的門,腳還沒邁出去,
【鐺!鐺!鐺!】
腦海中,係統的警報聲猛地炸響!震得她腦袋嗡嗡作響!而且還是夜裏!
幾乎是同時,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風,猛地橫掃而來!
蘇蘅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隻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響!
她所在的這間小屋的整麵牆壁和屋頂,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碎、吹飛!
哢嚓!轟隆隆!
木屑、瓦礫、塵土瘋狂地四處飛濺!巨大的衝擊力將屋內的所有東西都掀翻、捲走!
蘇蘅隻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她身上!她驚叫一聲,整個人被吹得向後倒飛出去!
幸好她反應快,死命地伸手抓住了身邊那扇還算完好的門框!
吱嘎!
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聲,下一秒就要斷裂!
狂風!
猛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狂風,更本就站不住,都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也根本睜不開眼睛,隻能死死閉著,感覺臉頰被風颳得生疼,耳朵裡灌滿了呼嘯的風聲、房屋倒塌的巨響、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驚恐尖叫!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崩塌!
她像是一片狂風中的落葉,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那脆弱的門框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炭治郎!禰豆子!”她拚盡全身力氣,試圖在風吼中喊出他們的名字,但聲音剛一出口就被狂風吹得粉碎,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抓住的門框猛地一震,
哢嚓!
門框終於支撐不住,斷裂開來!
“啊!”蘇蘅失去了最後的依託,驚叫著被狂風徹底捲起,向後拋飛出去!眼看就要重重摔進身後那片狼藉的廢墟裡!
一道快如閃電的粉色身影猛地從側裡撲了過來!一把死死抱住了她的腰,用自己的體重強行將她壓向地麵,
兩人一起狼狽地翻滾了好幾圈,最終撞在一堵僥倖未完全倒塌的矮牆根下,才勉強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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